第7章 躲避家人的圍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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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1995年的東外環。

一條寬闊的馬路,把這裡劃成了兩個不一樣的時空。

路西是日漸繁華的城區,樓房拔地而起,大道通衢,人來人往。

而路東,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農田與果林,綠浪起伏間,隱約露出幾個村莊的輪廓,像是被曆史遺忘的偏僻鄉村。

誰能想到,僅僅七八年之後,目之所及的田野,會一躍成為這座城市寸土寸金的黃金地帶。

此時,外環路東側是寬大的邊溝。

裡麵常年積水。

因為是死水,黢黑的水麵紋絲不動,常年蒸騰著一股複雜的腐臭。

在外環路中段,有一家廢棄的化肥廠,破磚爛瓦昭示著它過去的輝煌和今日的落寞。

緊鄰化肥廠,有一處孤零零的大院子,裡麵有六間紅瓦房,左右兩邊各有兩間廚房。

瓦房是附近村裡兩兄弟十幾年前蓋的,如今已顯破敗。

後來兩兄弟做生意發了財,舉家遷進了城裡,這處院落便荒廢了下來。

他們年年貼告示想賣掉,可因為這房子緊挨著廢棄的化肥廠,門口又是臭水溝,任你價格一降再降,也始終無人問津。

到了1998年,一家開發商買下了化肥廠及周邊的大片土地,要建大型居民小區。

誰都冇想到這處人人嫌棄的瓦房,竟讓開發商賠給了那兩兄弟整整四套樓房!

時價二十萬!

周鵬是2000年在這裡買的新房,單價一千元,總價八萬多。

這筆錢不但掏空了他全家的全部積蓄,還貸了三萬塊錢的款。

又過了十幾年,此地的房價已飆升至每平一萬二三。

多年來,幾乎半個城的人都在說那兄弟二人真是好命。

可誰又能想到,那兩兄弟的好運氣,偏偏撞上了重生歸來的周鵬。

現在,他來掠奪這兄弟二人的“好運”了。

當週鵬手指著這個破院子說要買下它的時候,吳明拉著周鵬非要送他去精神病院。

說他瘋了。

周鵬耐著性子和他解釋,現在國家馬上要大力發展城市基礎行業,城市會向四周無限擴張,這裡早晚會成為城區。

現在先把這裡買下來,遇到拆遷時不就發了。

吳明說還不知是猴年馬月呢。

周鵬說就算等上十年,這裡一拆遷,怎麼著也得給四套新房子吧。你一輩子的工資能買四套房子嗎。

吳明的思想有些動搖了,說:

“要買你買吧,以後你後悔可彆找我。”

周鵬說:“放心吧,我絕對不會後悔。你陪著我就行,我自己彆被人家給玩了。”

吳明還是不放心:

“我覺得你還是和爸媽商量一下比較好。”

“不用商量。不然我就買不成了。”

兩人從橋上走到宅院門前,從門縫向裡麵看了看,見屋門緊鎖,玻璃上全是塵土,院子挺大,全是水泥地麵,角落和水泥縫隙中雜草叢生。

吳明看了有些厭惡,說這種破房子隻有你這個傻逼願意買。

周鵬笑眯眯地看著他,心想以後你會罵自己是大傻逼的。

門上用紅漆寫著賣房,以及電話號碼。

周鵬記下號碼,在附近找到公用電話撥了過去。

正是房主接的電話。

周鵬說:“我想買房,就在老宅院門前等你,你過來咱們麵談。”

房主估計急於賣房,答應得很痛快,說半個小時內準到。

周鵬和吳明便回到小院門前等著。

吳明繼續勸周鵬:

“這裡要是有你預測得那麼好,房主還能把這房子給賣了?”

周鵬說:

“房主又不知道幾年之後這裡會被開發。”

吳明說:

“人家可是做生意的,訊息很靈通,豈能不如你。”

周鵬心想: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,還能有錯。

因此他笑了笑,並不與他辯解。

等了約有二十多分鐘,房主開著一輛老款桑塔納來了。

房主約有四十來歲,姓劉。他是哥哥,這處宅院的房產證是他的。

房主見是兩個年輕人來買房感到奇怪,問他們買房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家裡老人不跟著。

周鵬說:“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做主。”

房主眉頭微皺:

“年輕人,我這房子可不便宜,不是幾百幾千就能拿下的。”

周鵬知道他看不起自己。

他笑了笑,從兜裡掏出一萬塊錢晃了晃,然後又放回去。

”做小生意賺了點兒錢。我喜歡養鴿子、兔子,雞鴨鵝什麼的。城裡樓房實在冇法弄,就相中你這大院子了。”

劉老闆這才笑逐顏開,這才掏出鑰匙開門,熱情地請他們進去參觀。

六間房子雖然有些破舊,但冇有漏雨,房間內非常乾燥。

屋裡還擺著各樣老式傢俱。

周鵬裝作心不在焉地裡外看了一圈。

劉老闆見周鵬看了一圈後興致不高,害怕他不買了,便說住在這裡有多少方便,有多安逸。

要不是為了孩子上學,他絕對不會搬走的。

周鵬便問多少錢。

劉老闆開口要兩萬。

周鵬說:“這也太貴了。”他扭頭要走。

劉老闆忙說:“你想買就還個價嘛。”

周鵬說伸出一個手指頭:“一萬。”

劉老闆把臉一拉:

“你這也太便宜了。給你一萬八,你想買就買,不想買就算了。”

周鵬說:

“頂多給你一萬三,貴了我不要。”

房主拉著周鵬的胳膊,指讓他看房子哪裡設計得好;哪裡用料足,並說這房子住上二三十年絕對冇問題。

兩人經過討價還價,談好價格一萬六。

過戶費之類的費用全由周鵬負擔。

然後他們找了一家打字影印店,買了一份房產買賣合同。

周鵬先付款一萬,剩下的等過完戶一次交齊。

因為現在天已經晚了,房主說明天給他打電話,他會開車來接周鵬去房產局過戶。

周鵬答應了。

剩下的一萬塊錢,周鵬放在身上不放心,讓吳明帶著去銀行存了個活期。

周鵬害怕回家後爸媽向他要存摺,因此不敢回家,便讓吳明騎著自行車將他送到了廠子的單身宿舍。

他打算找同學借宿一晚。

他們廠在城市的東南角上。

名為光明齒輪箱廠。

因為前幾年的效益不錯,因此招來了十幾個大專生。

這些大學生,除了周鵬家是本市的,其他人的家都比較遠,因此在廠內都有單身宿舍。

單身宿舍是在一個大院內,裡麵有四五排青瓦房。

來到宿舍門前,吳明不願意進去。

周鵬告訴他回家後,千萬不要和他爸媽說買房子的事情,不然和他冇完。

吳明點頭答應。

周鵬的那些大學同學,從酒店回來後,正聚在宿舍內談論他的事情。

他們見周鵬來了,忙把他請進宿舍,詢問他為什麼把林小艾讓給了陳浩。

周鵬一再解釋,隻因為陳浩和林小艾是真愛,他是誠心誠意地成全他們。

同學們不信,紛紛開玩笑地問:“他們兩個是不是給你戴帽子了。”

周鵬擺了擺手,笑說:

“隨你們猜。”

同學們便和他說起婚禮前後的事情。說林小艾老是掉眼淚,陳浩如何垂頭喪氣。

周鵬卻說:”他們是自願在一起的,怎麼會不高興呢!那是他們裝的。“

大家聊得正熱鬨,有一個同學突然進屋裡說:”周鵬,你爸找你來了!”

啊!

周鵬嚇了一跳,心裡暗罵了一句:吳明你這頭大笨豬,果然把我給出賣了。

他忙和同學說:“你就說我已經走了。”

說完他一頭鑽進了床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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