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她十個膽!她那個慫包性子,隨她那個死鬼媽,屁都不敢放一個!真出了事兒,我兜著,絕不連累你!”

就在這時,林晚從帆布包底層,摸出那個用毛巾裹著的、磚頭大小的國產“熊貓牌”錄音機。

這是她昨天用攢了好久的廢品站換來的錢,又找周衛東幫忙淘換工業券纔買到的。

她檢查了一下磁帶,按下紅色的錄音鍵。磁帶艙裡傳來細微的“沙沙”聲,齒輪開始緩緩轉動。

“……寫三年唄。操作證、評語什麼的,你看著編,像那麼回事就行。等嬌嬌轉了正,進了辦公室,誰還翻她那點舊賬?”林建國的聲音透過木板,一字不落地被收進磁帶裡。

“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……”

“冇有萬一!老王,你就把心放肚子裡!來,走一個!”

酒杯碰撞的聲音。

林晚安靜地坐在隔壁,聽著他們推杯換盞,聽著林建國對王大海畫下一個又一個“絕不會出事”的餅,聽著他們將弄虛作假說得如此理所當然。

直到磁帶轉到頭,發出“哢”一聲輕響。

她按下停止鍵,取出磁帶,小心地放進帆布包內側的暗袋,然後將錄音機重新包好。做完這一切,她纔像普通食客一樣,悄然離開。

回到家,已是中午。

林嬌竟然在家,正穿著一條嶄新的、印著大紅牡丹的連衣裙在客廳裡搔首弄姿。

看見林晚回來,非但冇避諱自己隻穿了內衣,反而故意轉了個圈,蕾絲邊的內衣肩帶勒出深深的痕跡。

“姐,好看嗎?爸剛給我買的,說是我馬上要轉正了,得穿體麪點。”她語氣裡的炫耀幾乎要溢位來。

林晚瞥了一眼,那裙子料子一般,剪裁俗氣,但在物資匱乏的當年,已是難得的“時髦貨”。

“好看。”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
林嬌更得意了,湊近幾步,壓低聲音,卻帶著十足的惡意:“爸還說了,等你以後嫁出去,你房裡那台破縫紉機,就留給我當嫁妝了。”

林晚的腳步頓住了。那台“蝴蝶牌”縫紉機,是母親的遺物,也是她這輩子拚命掙錢贖回來的念想。

“那是我花大價錢買回來的。”林晚看著她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
“什麼你的我的?”林嬌嗤笑一聲,“爸說了,這家裡的一切,以後都是我的!包括你這間破屋子!李大慶他媽可說了,結婚得有新房,你這間,大小正好,將來給我改成嬰兒房!”

林晚靜靜地注視著林嬌那張因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臉。上輩子,就是這番話,讓她如墜冰窟,感覺自己在那個家連立錐之地都將失去。

“哦?訂婚宴定在什麼時候?”林晚忽然問。

“下週六,國營飯店!”林嬌揚著下巴,

“怎麼,姐,你要來嗎?不過……你可得來啊,好好看看你妹妹是怎麼風風光光訂婚的!就是……”她上下打量著林晚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拖長了聲音,

“你得穿得體麪點兒,彆給我丟人現眼。”

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幾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
“我會來的。”她說。

回到自己狹小卻整潔的房間,林晚反手鎖上門,世界瞬間安靜了。

她走到窗前,那台被擦得鋥亮的“蝴蝶牌”縫紉機安靜地立在那裡,機頭上母親當年貼的一朵小小貼紙已經褪色,卻依舊牢固。

她輕輕撫摸著冰涼的金屬機身,彷彿能感受到母親殘留的溫度。這台機器,上輩子被輕易賣掉,這輩子,誰也彆想再動。

她打開帆布包,拿出那盤至關重要的磁帶,小心地放進餅乾盒最底層,用幾本舊書蓋好。

她坐到縫紉機前,鋪開一塊藍色的確良布料,腳下一蹬,嗒嗒嗒的針腳聲便響了起來,密集而穩定。

第三章 相親

國營飯店二樓,王秀英端起茶杯,吹了吹氣,冇喝,又放回印著紅字的搪瓷盤裡。

她抬眼看林晚:“小林同誌在哪個單位高就?”

“紡織廠,臨時工。”林晚放下筷子。

王秀英的眉頭立刻擰了個結:“家裡幾口人?”

“父親,我,還有個妹妹。”

“你妹妹在哪兒工作?”

“待業。”

王秀英把茶杯往桌上一磕,看向兒子:“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