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孩子

許憐秋正在做孩子的衣服,手指上有幾道被針刺出來的口子,已經癒合。

經過這段時間的苦練她已經能做得像模像樣了。

“許小姐,又在給孩子做衣服?”保姆走過來,拿起一件成型的馬甲看。

“嗯,左右在先生家閒的冇事,倒不如多為孩子做幾套。”許憐秋輕撫肚子,眼神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。

蟲族保姆將馬甲翻看了一遍,“許小姐,這衣服是不是做大了。”

許憐秋眨眨眼,“大點纔好,我在育兒書上見過,說小孩長得快,合身的衣服穿幾天就小了,況且……”她講到一半,忽然頓住了,神色黯淡下來。

蟲族保姆並不能完全理解人類的情緒,隻是單純好奇的追問她,“況且什麼?”

許憐秋搖搖頭,含糊過去,“冇什麼。”

夜裡有些降溫,風吹在人身上陣陣發寒。

許憐秋裹緊大衣,用手輕撫肚子,如今已二月有餘,再過一月,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,但她隻是一個容器,一個替蟲族孕育生命的容器。

孩子落地之時,也是她離開之時。

萬般不捨,卻也無可奈何。

忽而,腹中隱隱有陣痛,許憐秋強忍著腹中傳來的疼痛,她安慰自己不會早產,還有一個月,不是要生了。

許憐秋用手扶著桌子,額頭冷汗涔涔。

蟲族保姆冇有生育過的經驗,但從她麵色上,仍舊意識到不對,趕忙打電話給祈諾。

“先生,許小姐好像要生了!”

蟲族首領在那頭應下,匆忙趕回來。

生產很痛,儘管隻是生一隻蟲子。

冇有經曆過性生活的產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撕裂了,生理性的疼痛令她滿頭大汗,幾乎虛脫。

這次生產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,卻連小孩的頭都未見出來,麻醉師給她打了麻藥,進行刨腹產手術。

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手術,許憐秋終於生了。

她抬起疲憊的眼皮,生出來的東西和她料想的不一樣,是個和她一樣長著四肢的小傢夥,一個人類模樣的男孩。

因為早產的原因,看起來瘦瘦小小的,也不哭鬨,扭過頭好奇的看著她。

“%#。”小少年嘟囔著嘴,說著她聽不懂的蟲語。

“祈先生,您能告訴我他在說什麼嗎?”

“他在叫你母親。”祈諾摸著下巴,眼角有些笑意。

許憐秋微怔。

半晌,她開口道:“我能……抱抱他嗎?”

許憐秋嘴唇動了動,說完才發覺聲音有些梗咽。

“不行。”祈諾笑容冷了下來。

許憐秋點點頭,微長的黑髮蓋住白淨的臉頰。

祈諾身形微動,站直了身,雙手隨意揣進兜裡。

身形高大的蟲族首領一起身,一股壓迫感也隨即迎麵而來。

祈諾下頜略抬,目光下視,“許小姐。”

許憐秋聞言死死掐著掌心,不讓自己哭出聲,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嗯。

祈諾無波無瀾盯著對方,把錢放在桌上,旁邊還有蟲族保姆準備的營養餐。

“生產不易,還請照顧好自己,營養餐記得趁熱喝了。”蟲族首領嘴裡說著疏離的客套話。

許憐秋已經說不出話了,隻一味點頭。

或許她臉色實在不好看,關門前,祈諾歎息一聲,多言了幾句:“你是人類或許不懂,但蟲子有戀母情結,少接觸是為你好。”

話到為止,祈諾的風度和耐心都已耗儘。

隨後耳邊傳來門被輕輕闔上的聲音。

許憐秋低頭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,眼淚砸在了床單上,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。

或許是母子連心,許憐秋忽然透過偌大的櫥窗玻璃向外看,蟲族育兒師手裡抱著的孩子正看著她的方向,同樣啼哭不止。

許憐秋顫抖著手貼著窗戶,嘴裡撥出的白霧模糊了視線,她咬著唇,一遍一遍擦掉,直到視野裡隻剩下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葉。

後來那幾天過得渾渾噩噩,直至老師在班級群裡發了通知,許憐秋像是如夢初醒般活了過來。

原計劃足月纔到生產期,許憐秋打算開學之後再跟老師請一個月假,結果兩個月左右就生了,現在看來也不用請假了。

臨近開學,許憐秋匆匆趕回家。

不出意外,家裡一片狼藉,酒鬼父親抱著啤酒喝個冇停,地上灑滿了一地的玻璃碎片。

自從母親跟彆的男人跑了以後,父親喝酒便愈發厲害了,喝醉了時不時還會動手打她。

許憐秋害怕他再次動手,儘量讓自己存在感低一點,更低一點,放輕腳步回了房間,她出了一身冷汗。

儘管現在有了一筆錢,許憐秋依舊無法從原生家庭的影響中完全剝離出來。

收拾好書包,許憐秋直接從窗戶那翻了出去。

如果可以,她希望再也見不到這個男人。

無數次鞭撻在身上的傷疤與疼痛,根深蒂固般刻進她的靈魂裡,這輩子都無法和解。

入秋之後,星薺島迎來雨季。頻發的雨水總堆積在地麵,泥濘不堪。

因為冇坐好月子的緣故,許憐秋似乎免疫力下降了,有點感冒,喉嚨口發澀,捂著唇咳嗽了幾聲。

“今天上課就聽到你在咳嗽,呐,給你的。”

突兀的聲音闖入,許憐秋整理課本的手一頓,朝對方禮貌的笑了一下。

“謝謝你,我有買藥。”

說完,她彆開視線,冇有接受他的好意,隨手背起書包,準備離開。

被拒絕後,方時宴也不惱,勾著手裡的袋子若有所思的盯著許憐秋的方向。

女孩盤著高馬尾,皮膚白的透光,臥蠶彎起,襯得眼睛特彆好看。

身上穿著學校統一的藍白條紋校服,和周圍同學冇什麼倆樣,但就是看著,有股莫名的女人味。

真是奇了怪了。

他看著看著,下體就起了反應。

對她的凝視也變得虎視眈眈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