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 新皇登基
這一夜,整個皇城都行動了起來。
從外城到內城,四麵城門緊閉,巡城司幾乎全體出動,把控著每一處能進入皇城的要道。
宮內宮外,到處都是錦衣衛和東廠的廠公。
被挨個通知到了的朝臣們,大多數人都是寢食難安,幾乎都是在書房坐到了半夜。
燈火通明的皇宮,除了福禧宮以外,其他宮殿和院落,都被撤掉了白幡,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喜慶的彩燈。
一排排大紅的宮燈在金鑾殿前亮起,就連殿前空地上都幾棵參天大樹,也都掛滿了紅色的絲帶。
惴惴不安的朝臣們,早已來到金鑾殿前,心神不寧地聚集在空地上排隊等候。
「吉時已到……」
一聲尖銳的唱喏,撕破了夜空的黑幕,司禮監秉筆太監高站在殿前的廊簷下,扯著嗓子又道:「儲君繼承皇位,登基大典即將開始,請各位臣工,有序進入殿內恭祝我皇君臨天下,為我大夏不朽基業再續輝煌!」
話音一落,殿前空地上的眾臣們,心頭又是陡然一驚。
就在此時,金鑾殿兩扇沉重的朱門,從裡麵緩緩開啟。
隨即出來的,又是一隊殺氣騰騰的錦衣衛,迅速分開後站在殿門兩側。
眾臣低垂著腦袋,鴉雀無聲地列隊進入大殿,然後和往常一樣,分文武班列在大殿兩側站定。
此時,已經脫了孝服的嬪妃、皇子、公主和一應皇親們,都已經在大殿中央齊齊跪著。
鑾台之上,大夏皇帝朱不治身著十二章紋袞服,在內侍攙扶下半躺在鋪著錦被龍椅裡麵。
朱不治目光呆滯,嘴唇一陣微微抖動,已經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。
「臣等,參見太上皇!」
眾臣紛紛跪倒,向龍椅上被錦被裹著的大夏皇帝朱不治行禮。
朱不治嘴唇又是微微一動,搭在龍椅扶手上的一隻手,手指也是微微動了一下。
就在此時,新太子朱桓已經身著十二旒冕冠,緩步踏上白玉階。
當他從魏嵐手中,接過那方沉甸甸的玉璽時,殿外突然傳來三聲鐘鳴,驚起簷角銅鈴齊響。
還在地上跪著的眾臣,又是山呼海嘯般叩首:「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」
恭祝新皇登基的聲浪,撞在鎏金梁柱上,化作滿殿轟鳴。
新帝朱桓緩緩轉身,以勝利者的目光,望向身側龍椅中高懸著一口氣的朱不治。
迎著朱桓的目光,吃力地抬起頭來老皇帝朱不治,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,最終在嘴角化為一抹釋然的微笑。
禦座前的香爐,騰起嫋嫋青煙,將這新舊交替的瞬間,永遠凝在了朝堂上成百人的心頭。
朱桓目光一瞥侍奉在一旁的太監,道:「太上皇精神欠佳,快送下去讓太醫調養。」
待四名太監把朱不治抬了下去,魏嵐上前,目光一掃鑾台下跪著的皇族和眾臣們,扯著尖嗓又道:「新君繼位,請聖上龍椅入座。」
在一片琴瑟和鳴的伴奏下,身穿嶄新龍袍的朱桓,側身一步,然後轉身,雙手向上一舉,然後扶著龍椅的兩側扶手坐了下來。
「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!」
無論是文武百官,還是皇子公主,都又前額觸地,雙手伸出平放在地上呼聲雷動。
大夏最高的權杖,就這樣被朱桓握在了手中。
「平身!」
朱桓一隻手虛空一抬,傲然一掃朝堂上眾人,淡淡說道:「朕登基時刻,恰逢喪母之痛,一應典儀,隻好從簡。現有虞妃娘娘,以及朕的三弟,喪儀都得舉行。故此,先就朕的登基之要昭告天下,按照祖製,再行舉辦一應喪儀,使朕的三位親人得以厚葬。」
「聖上節哀順變,臣等遵旨!」
話音一落,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,紛紛磕頭領旨。
那些皇族,也紛紛起身,退出金鑾殿後,又換上了孝衣,列隊去了福禧宮為皇後守靈。
此時,禦花園。
那間用來插花的屋子,也被設定成了靈堂。
虞妃的孃家人,也接到聖旨後,紛紛來到靈前祭拜。
作為皇子的朱昀,屍體又被停放在他的書房,由一班戴著白孝的太監看守。
將虞妃和三皇子的屍體,分在兩地設祭奠,這就有些奇怪了。
既然都是死在禦花園,何不將靈堂設在一起?
退朝後的文武百官們,也並沒有回到各自的府邸,而是按照大夏禮製,換上了白綢孝服,被安置在一起進行對皇後娘孃的服喪儀式。
朱桓指尖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饕餮紋,眸色漸沉。
魏嵐見狀,在一旁低聲說道:「聖上,朝廷已經昭告天下,新君登基,舉國歡慶。皇後娘孃的喪儀,也讓同時進行。」
「行了!」
朱桓不耐煩地擺擺手,拿出一副九五之尊的王者架勢,道:「該如何做的?你去做就是,禮部又不是不懂祖宗禮製,非得屁大點事,都來麻煩朕不成?」
「聖上息怒!」
魏嵐麵上一緊,急忙跪下,又道:「近日聖上日夜操勞,可不敢累壞了龍體,至於喪儀的規程,就由奴才讓禮部操辦,欽天監也推算好了下葬的吉日,聖上還是多歇著為好。」
朱桓目光一瞥退朝後的金鑾殿,從龍椅上緩緩起身,淡淡又道:「太上皇看來時日也不多了,養心殿那邊,朕就不打攪他老人家了,你可讓人給看好了,切莫讓閒雜人等攪擾了太上皇的靜養。」
「奴才明白!」
魏嵐麵頰一抽,低頭又道:「眼下內城外城,都已經是水潑不進,就是有人心懷不軌,他也進不了京都,掀不起風浪,那些朝臣已經認可了聖上的登基,至於外麵的事,就讓他們按班就部地去辦就是。」
「不可輕心大意!」
朱桓狠瞪魏嵐一眼,又道:「派人盯緊城外的駐軍,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動,即刻罷免呂南庭的兵權。」
「奴才遵旨!」
魏嵐抬起頭來,低聲又道:「看眼下,肅王和鎮北王這兩個老東西,就是不服聖上您繼承大統,但僅憑他兩條老泥鰍,在聖上您這條真龍麵前,也興不起丁點兒風浪,隻要朝政進入以往的流程,他們的那些聲音,可以忽略不計。」
沒錯!
太子已經登基,而且有朱不治的退位詔書,文武百官還是得按班就部來履行自己的職責。
順應大局,這是任何一個人選擇的路子,誰敢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和諧的聲音?
就是心有不甘,但也無可奈何。
朱桓的算盤打得不錯,既然遲遲繼承不了大統,那就先下手為強,鏟除一切阻礙他繼位的絆腳石。
眼下已經榮登大寶,朝中局勢也在穩定之中,就是令他一直耿耿於懷都邊軍,以後找機會收拾就是。
此時,他忘了,葉府還有三具屍體,還在由彆人設的靈堂中,沒有人主持安葬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