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謀殺
「好!」
隨著鄭嶽嵩行雲流水,一氣嗬成遺詔,落筆註明日期,魏嵐撫掌讚道:「肅王好字,好字啊!」
擱下了筆的鄭嶽嵩,麵色蒼白得就如得了一場大病一樣,在桌前幾乎站立不穩。
倒是內務府總管魏嵐,卻不慌不忙,目光再一次從墨跡未乾的紙上掃過,然後從懷中拿出一方玉璽,穩穩地在遺詔上落了朱印。
這朱印一蓋,這張墨跡未乾的紙張,就成了聖旨,成了大夏皇帝朱不治退位的詔書。
「表兄好才思,好字型啊!」
幾個表弟,也是欣喜若狂地圍了上來,站在桌邊就是一陣言不由衷的誇讚。
鄭嶽嵩擬定了皇帝退位的詔書,倒像是他們立了大功一件。
若是朱他日桓登基,那他們這些人,就是當今皇帝的舅舅,說不定這皇帝一高興,給他們個個封王加爵。
待墨跡乾透,魏嵐捧著退位詔歡喜離去,隻有鄭嶽嵩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氣。
不知道鎮北王呂南庭,此時此刻在做何事?
突然,鄭嶽嵩想到了呂南庭。
能跟他這個肅王站一起的,以往的那些人,一半被皇後拉攏了過去,另一半還和他保持一致。
眼下鎮北王呂南庭,又和他站在了一起,這又讓他多了一份持仗。
畢竟,眼下的呂南庭,那可是控製著整個京畿地的兵馬大權。
宮裡的閹黨再是猖狂,那也無法和幾萬地方駐軍對抗。
若是呂南庭手中的兵馬,能進入皇城維持秩序,他朱桓眼下還翻不了天。隻要皇帝在朝會上不宣佈退位,僅憑魏嵐一黨,還是撼動不了大夏朝廷清流勢力的根基。
鄭嶽嵩又錯了!
此時的鎮北王呂南庭,正和那些大夏朝廷的中流砥柱們,同樣被軟禁在養心殿後院的茶室,由成百的錦衣衛看守著。
朝會是暫停了,但國事依然進行著。
就在茶室中的呂南庭們,正在憂心忡忡的時候,去而複返的魏嵐,帶著司禮監的幾個官員來到茶室。
「各位大人們,聖上有旨!」
魏嵐神情嚴峻,往茶室門口一站。
一聽聖上有旨,內閣成員和呂南庭都紛紛跪地。
魏嵐目光一掃眼前的這些朝中棟梁,開啟手中舉著的退位詔高聲念道:「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朕以寡德,嗣承大統,臨禦寰宇二十有五載。賴天地神隻護佑,列祖列宗庇蔭,黎元歸心,四海清寧。然歲月不居,天道迴圈,朕春秋已高,精力漸衰,恐難再擔社稷重任,上負蒼生,下負萬民。
太子朱桓,性行溫良,聰慧英毅,仁孝夙成,夙夜憂勤,克儘孝道。自冊立以來,輔弼朝政,撫綏軍民,體察民情,功績卓著,朝野稱頌,堪為儲貳,以承大統。今朕決意傳位於太子,以順天心,以孚民意,以安社稷。
自今以往,太子朱桓可即皇帝位,即刻佈告天下,鹹使聞知。朕雖退位,仍當頤養天年,遙祝新君聖明,四海昇平,萬民康阜。
欽此。
大夏二十五年春月甲酉日。」
「各位大人,都聽清了?」
念罷退位詔書的魏嵐,上前兩步,把手中的退位詔書,遞向最前麵跪著的文戴,道:「文大學士,您又是閣老,把聖上的退位詔書,拿給幾位大人瞅瞅!」
從驚愣中還沒回過神來的文戴,隻有木訥地接過詔書,仔細研讀一遍後,又遞向身邊跪著的夏吉兆……
不大時候,被軟禁在上書房中的六部尚書們,也同樣接到了由魏嵐宣讀的退位詔。
不過,這次陪同魏嵐前去的,可是呂南庭和文戴二人。
半日功夫,新太子朱桓,已經是大夏的新國君了,隻是還未舉行登基大典。
在禦花園暖棚旁邊的一間屋子裡,虞妃被一團破布塞住了嘴巴,雙手背在身後,被綁的就像狗一樣在一張大桌上趴著。
如此僻靜的地方,虞妃是如何出現在這裡?
她本該是和那些嬪妃,還有皇子和公主們,在福禧宮為皇後守靈纔是。
「吱呀」一聲,屋門從外麵被推開。
原本一身白孝的朱桓,此時卻是身穿杏黃龍袍,背著雙手進來後,把一隻穿著金線繡著飛龍的厚底靴子,踩在虞姬麵前用來插花的桌麵上,朱桓一雙半眯著的眸子,透著淫光看向虞妃被憋得通紅的臉。
「父皇方纔,已經下了退位詔書,將大統之權,傳位於孤了,虞妃娘娘你白忙活了!」
說著,朱桓一伸手,拽掉了被塞入虞妃嘴裡的那團破布。
「你胡說!」
緩過了一口氣的虞妃,歇斯底裡地就又叫喊起來,「你身為太子,卻又作惡多端,德不配位豈能作為大夏儲君?將來繼承大統,豈能是你這等無良無德之人?」
憤怒加激動的虞妃,掙紮著抬起頭來,衣領下高聳的胸脯,也是劇烈地起伏不定。
「好啊!」
朱桓緊盯著虞妃的領口片刻,從虞妃麵前放下腳來,繞到虞妃的身後說道:「既然虞妃娘娘說朕作惡多端,那麼,不妨再給孤加上一條『淫亂宮闈』好了!」
淫亂宮闈?
此言一出,虞妃渾身一抖,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?隨即就驚恐無比地叫喊起來,「你,索性殺了本妃吧!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
「做什麼?」
朱桓在虞妃的身後一站,隨著一聲錦帛被撕裂的聲音,邪笑道:「想死?這還不容易,你說還能做什麼?」
「不!」
察覺到朱桓的不軌意圖,虞妃魂飛魄散地叫罵道:「本妃是你父皇的妃子,按輩分也是你的母妃,且年紀又大你一輪不止,你簡直就是禽獸……」
就在虞妃驚恐萬狀的時候,身子猛然一僵,然後使勁地向後仰起頭來。
「罵呀!」
虞妃身後的朱桓,五官幾近扭曲,麵目猙獰的說道:「反正,孤在你們眼中,永遠都好不了,那麼不如索性就壞到底好了!」
「畜生……天打五雷轟的……你會遭報應的……」
虞妃的發狂的哭喊聲,卻引來了朱桓更加得意的狂笑。
「你罵呀!」
朱桓突然從後麵伸出兩手,死死掐住虞妃鵝頸一樣修長的脖子,使勁地搖晃著虞妃的身子狂笑道:「看你能罵到幾時,告訴你好了,掐死你,正好給朕的母後殉葬,你那兒子,也算是孤的三弟,孤就仁慈一次,留他看守太廟抄寫經書好了……」
朱桓掐著虞妃脖子的雙手,越來越緊。虞妃原本漲紅的一張臉,此時就慘白起來,嘴唇逐漸變得烏青一片。
漸漸地,虞妃停止了叫罵,一直向後堅挺著的脖子,也漸漸無力地軟了下來。
忽然,嘴唇烏青的虞妃,在朱桓從身後的一推之下,已經毫無掙紮跡象地撲倒在桌上一動不動。
「死了?」
朱桓一怔,隨即鬆開了掐著虞妃脖子的兩隻手,意猶未儘地又道:「就這麼死了,也太便宜你了。」
「來人!」
望著在桌麵上已經一動不動的虞妃,朱桓目光陰沉地看向門口,厲聲道:「將虞妃娘娘用白綾吊起來,就說她由於皇後娘孃的殯天,悲憤過度而懸梁自儘!」
「奴才明白!」
兩名太監上前,拿著一根白綾就往虞妃的脖子上纏繞,準備把虞妃給偽裝成懸梁自儘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