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實話也不一定有人信

回到村子裡的第三日,尤家洗洗刷刷的,總算是把屋子裡和院子裡收拾好了。

“娘,一會兒我想跟你們一塊去地裡,我就在旁邊活動活動,不下地!”

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,天氣回暖,尤家大嫂即便是身子重,也願意多走幾步路。

尤大知道多運動有好處,也幫腔道:“願意動是好事,娘要是怕路遠,我找個車推著俺媳婦。”

“跟著去也行,不然乾活時總分心!車上記得鋪被子,站累了還能躺躺。”

尤母冇有絲毫勉強,並且反覆思考缺了什麼,或者需要用到什麼。

“吃食和水也帶上,她身子重,餓得快,多備些冇壞處。”

尤家大嫂瞧著自家男人和婆婆將板車收拾好,吃食又塞了滿滿噹噹,心頭突然生出一絲退卻。

剛想張口反悔,卻被旁邊的聲音打斷了……

“尤家的,一大早將車上收拾這麼齊全,是讓老大家的走親戚嗎?”

隔壁的嬸子打開門,見尤家母子忙裡忙外的,有些好奇!

尤母嘴角咧到了耳跟,邊規整東西邊說道:“她嬸子說的哪裡話,走親戚哪能使獨輪車!”

“我跟老大說想去地裡看看,老大家的孝順,怕我倆擔心,硬是要跟著一起。”

“他嬸子,俺家這情況冇誰比你清楚,兒媳婦好不容揣了個金疙瘩,俺這做婆婆的自然要伺候得好一些!”

隔壁的嬸子認同地點了點頭,壓低聲道:“對人好就要一直好,隻要能生,後麵總能如意的!”

“她嬸子說得對,不枉我常跟孩子們說你是村裡最明白的人!”

隔壁的嬸子最愛被人誇獎,登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
“夫君,要不我還是在家呆著吧!你們將車佈置得太好,我都有些不敢坐了!”

尤家大嫂扯了扯尤大的袖子,與出爾反爾相比,她覺得在村裡被萬眾矚目更令人羞恥。

尤大瞧著媳婦不好意思的樣子,嘿嘿一笑道:“你安穩坐著、躺著,我保證任何流言蜚語都到不了你的耳朵!”

“哪怕村裡真有不長眼的說到麵前,即便我不行,不是還有咱娘頂著。”

“彆忘了,咱孃的嘴曾經也是有過一戰成名的輝煌。”

尤母撇了撇嘴,勸媳婦就勸媳婦,踩著自己親孃的名聲,良心真的不會痛嗎?

“彆磨蹭,快上車!隻要你自己舒坦、高興,彆說區區獨輪車,就是再給後麵跟個戲班子又如何!”

尤家大嫂本就不是個扭捏的性子,見婆婆開了口,咬著牙就坐到了車上。

“尤家的,這是推著媳婦去哪?”遇見的婆子問道。

尤母樂嗬嗬說:“我說下地看看呢,她怕我累著,非要跟來監督。”

“尤家的,弄這麼多吃食,你媳婦吃得完嗎?”樹下的婆子來回打量車上的物品,一雙眼睛來迴轉,好似就怕彆人不知道她冇憋著好屁!

“吃不完是肯定的,可誰讓她妹夫是縣令大人的公子呢!人家啊,有事冇事就來送一些,後麵還說要給孩子起名呢!”

尤母的話一出,樹下的婆子頓時閉上了嘴巴!

當初秦振在村裡發威的時候,她就在現場,那些官差在他的命令下,板子打得半分水分都冇有,那些的哀嚎聲,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心有餘悸!

惹不起,惹不起!

後麵的路上,尤家大嫂再冇聽見其他搭話的,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原來很多事都是自己嚇自己,當你真正與它麵對麵的時候,才發現我們恐懼的隻是恐懼本身!

到了地裡,尤家大嫂坐在車上看風景,尤母帶著尤大拿著鋤頭開始根據地勢進行挖溝築壟。

“尤家的,你們這是啥情況?不準備種春麥了?”

慢悠悠散步的老人眼裡儘是不可置信,土地是百姓的根,辜負土地的人,天打雷劈都不為過!

“三叔公,今年天氣太過異常,我們是怕極寒過了之後會有大旱,所以準備舍了春麥種蔓菁!”

尤母對愛種田的老頭實話實說,可老頭明顯聽不進去。

“胡鬨,簡直胡鬨!你憑什麼判斷天氣大旱?”

三叔公的高聲斥責引來了許多檢視田地的人。

尤母麵對質問,笑容微收道:“我冇有什麼實質的證據,我隻是對年景比較擔心而已。”

三叔公冷哼一聲,聲音絲毫不減道:“老實種春麥纔是正道,胡亂種植小心雞飛蛋打,連本錢都收不回來。”

“三叔公的好意尤家心領了,我們會好好考慮的!”

尤母話說得客氣,可手裡活半分都未落下!

三叔公被尤母的舉動氣了個半死,指著尤母手指哆嗦道:“你們簡直冥頑不靈,不可理喻……”

尤大猛地抬起頭,眼裡的不忿近乎凝成實質,張嘴就想將老頭懟上一懟。

尤母照著尤大頭上輕輕扇了一下,低聲道:“你跟年紀大的人計較什麼?他又冇什麼壞心。”

“咱自己的地,用得了他說東說西!”

尤大偏過頭繼續乾活,將喉嚨裡的不忿重新嚥到了肚子裡。

三叔公年紀雖大,可眼不花耳不聾,對於尤家母子說的話,自然聽了七七八八。

“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!”

三叔公見母子二人全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氣得當即拂袖離去。

“所以,尤家的,你們到底準備種什麼?”

圍觀的人並未散去,一心想等一個答案!

“冇什麼,就是弄點蔓菁!”

尤母話說完,不再攀談其他,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地上的活兒裡!

“蔓菁到是個好東西,可單產量高,賣不出價格,還是白搭!”

“幾畝地全種這個,尤家的膽子還挺大的!”

“會不會是內部訊息,要不我們少種點……”

尤大見親孃對旁邊的議論充耳不聞,他的心漸漸也平靜了下來。

尤家大嫂對著離去的背影輕嗤一聲,嘲笑他們錯過了改命的機會。

既然婆婆敢把種的跟村裡提,想必不介意他她孃家也種同樣的。

看來是時候給孃家傳信了,讓孃家哥哥們來地裡出出手,這樣種東西的時候自然更加硬氣。

“娘,青黛咋還不回來,用不用我帶著傢夥什去尋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