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驛館藏屍

他輕輕抬手,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,引領齊朝歌向店內深處走去,那裡有一張靠窗的雅座,正對著一片繁花似錦的小院,偶爾有花瓣隨風飄落,增添了幾分詩意。兩人緩緩落座,雲澈親自為齊朝歌斟上一杯清茶,茶香嫋嫋,與粥鋪內的香氣交織,營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和諧。

突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,一名身著鎧甲的護衛神色慌張地闖入粥鋪,單膝跪地,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:“稟大皇子,驛站出事了。”

聽見驛站出事,齊朝歌秀眉微蹙,那雙清澈的眼眸瞬間凝聚起一抹凝重。她不自覺地向前傾身,目光緊隨著護衛的話語流轉。護衛喘息未定,繼續說道:“今早有人在驛站後院打水,無意間發現井中浮著一具屍體。”

雲澈的神色也變得異常嚴峻,他迅速起身,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,齊朝歌緊隨其後。

回到驛站後院,屍體已被幾名訓練有素的侍衛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院中的青石板上,白布覆蓋其上,隻露出一角青紫的麵容,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
雲澈上前掀開了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。“慕辰。”

雲澈的聲音低沉而沉重,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斤重,他緩緩轉身,目光與齊朝歌交彙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,既有震驚也有難以言喻的痛楚。“公主,此人乃慕辰世子,青蘿郡主的孿生弟弟。”

齊朝歌聞言,臉色微變,她輕啟朱唇,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:“此事非同小可,需立即查明真相,以免對兩國邦交產生不良影響。”

言罷,她轉身望向雲澈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與決然,“大皇子,我願協助調查此事,務必找到真凶,給慕辰世子一個交代,也還使團一個清白。”

雲澈聞言,微微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他迅速下令封鎖現場,並派遣侍衛展開細緻搜查,同時安排人手通知皇城中的刑部官員前來協助調查。

齊朝歌沉吟片刻,目光在人群中搜尋,最終落在了一旁靜立、神色複雜的陸九槐身上。她輕聲開口,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大皇子,或許有一人可助我們一臂之力。陸九槐,他是我國大理寺的少卿,擅長勘驗現場,或許能從中發現蛛絲馬跡。”

雲澈聞言,目光順著齊朝歌所指望去,見陸九槐正凝視著屍體,眉宇間緊鎖著思考之色。他略一沉吟,隨即點頭同意:“陸大人,既然公主推薦,便請你協助調查。此事關乎兩國,務必小心謹慎。”

陸九槐聞言,微微一愣,隨即上前幾步,向雲澈與齊朝歌拱手行禮:“遵命,大皇子,公主殿下。我必當竭儘全力,查清真相。”

陸九槐蹲下身,開始檢查屍體,他輕輕掀開白布一角,露出屍體的上半身,開始仔細檢查衣物與皮膚上的每一處傷痕與異物。

青蘿郡主聞訊趕來,她的步伐踉蹌,淚水在她精緻的臉龐上肆意流淌,模糊了視線,卻掩不住那雙因極度悲傷而充血的眼眸。她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,一眼便望見了青石板上那熟悉的身影,白布之下,是她至親的弟弟,慕辰。

“慕辰……”她低聲呼喚,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。

青蘿郡主見陸九槐在檢驗屍體,怒火中燒,她猛地衝上前,雙手緊握成拳,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喊道:“住手!你怎敢如此!我弟弟死在驛館,此事定與你們使團脫不了乾係,你們怎可如此輕率地觸碰他的遺體!”

她猛地一推,試圖將陸九槐從屍體旁推開,但陸九槐身形穩固,隻是微微踉蹌,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。他抬頭,目光冷靜而堅定,緩緩道:“郡主請節哀,我乃大理寺少卿,勘驗現場乃我職責所在。隻有查明真相,才能還慕辰世子一個公道,也還我們使團清白。”

青蘿郡主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,她猛地轉身,淚水與憤怒交織的臉龐正對著齊朝歌,聲音尖銳而顫抖:“齊朝歌!你縱容他們如此對待我弟弟!你安的什麼心?難道你們齊夏國就這般欺辱我們東陵嗎?”

齊朝歌聞言,眉頭緊鎖,正欲開口解釋,卻見雲澈已搶先一步,麵色鐵青,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青蘿郡主,請冷靜!此刻非是爭執之時,查明真相方為正道。來人,護送郡主回去休息,待情緒平複後再議此事。”

青蘿郡主聞言,身子劇烈一顫,彷彿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,雙眼圓睜,滿是不甘與悲憤。

兩名侍衛上前,一左一右,動作雖輕柔卻堅決地試圖攙扶她離開。她奮力掙紮,“不!我不走!我要留在這裡,守著我弟弟!”

陸九槐緩緩站起身,麵色凝重,目光穿透人群,直視著青蘿郡主那雙滿含悲憤的眼眸,聲音沉穩而有力:“經初步勘驗,慕辰世子頭部有明顯開裂傷口,口鼻處留有蕈樣泡沫,這是溺亡的典型特征。結合現場情況,我推測世子應是先遭人擊打後腦勺致暈,隨後被投入井中溺斃。”

齊朝歌聞言,目光瞬間聚焦在陸九槐身上,彷彿要從他的話語中捕捉更多細節。\\\"陸大人,還發現了什麼其它線索嗎?\\\"

陸九槐沉吟片刻,目光再次掃過屍體及周圍環境,最終落在青石板上的不起眼的細小沙礫上。他蹲下身,用指尖輕輕撚起那沙礫,舉至眼前,陽光透過,折射出細微的光芒。\\\"此沙礫非同尋常,其質地與驛站周邊的土壤不符,更像是從彆處帶入的。\\\"他邊說邊示意身旁的侍衛取來一隻玉盤,小心翼翼地將沙礫放置其上,\\\"這或許能成為追蹤凶手的關鍵線索之一。另外,我還需檢查世子身上的衣物及隨身物品,看是否留有更多蛛絲馬跡。\\\"

雲澈的目光深沉,轉向一旁情緒仍未平複的青蘿郡主,“郡主,能否告知,慕辰世子他……為何會獨自來到這驛站?按常理,他應是在府邸中安歇纔是。”

青蘿郡主聞言,淚水再次湧上眼眶,她搖了搖頭,“我不清楚,弟弟的事情一向很少與我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