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塵埃落定

陸九槐的眼神如同寒夜中的利刃,直刺周主簿的心底。他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打著周主簿脆弱的心理防線:“是他們,拿李雲長——你的女兒,來威脅你,對嗎?”
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……”周主簿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陸九槐,彷彿試圖從對方的眼中找到答案。

“今日黃昏,本官派去的人親眼所見,你神色匆匆地踏入了那郊外的房子,不多時,李雲長便緊隨而出,你說李雲長去探親是在說謊。”

陸九槐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,緩緩揭開了一段塵封的秘密。他緩步繞至周主簿身前,蹲下身子。“你可知,我派人細細打聽了李雲長的身世。原來,那孩子並非李縣令血脈所承,而是你,周主簿,在夫人難產離世後,忍痛割愛,將自己親生骨肉交予了摯友撫養。這份深情厚誼,本應是佳話,卻為何成了今日悲劇的源頭?”

燭火在風中搖曳,映照著周主簿滿是淚痕的臉龐,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卻又迅速被痛苦所吞噬。“我……我隻是想給她一個安穩的家,一個不必捲入朝堂紛爭的避風港。可誰曾想,那些人,他們找到了雲長,用她的安危作為籌碼,逼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……”

周主簿的聲音哽咽,雙手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彷彿要將所有的悔恨與無奈都發泄在這一瞬間的疼痛之中。

這時候劉侍郎突然想起了什麼,說道:“不對呀!陸大人,您之前不是說這一切都是李雲長一手策劃的嗎?怎麼現在凶手又成了周主簿了。”

陸九槐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“劉侍郎,你有所不知,我自有一套識人之術。隻要看過一眼,就能記住那個人的容貌。一年前,本官在京中見過李雲長,當時李雲長和誰在一起,就不用本官多說了吧。”

李雲長站在昏黃的燭光下,臉色蒼白如紙,雙唇緊抿,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——有震驚、有釋然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。

李雲長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迴盪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她緩緩抬頭,目光穿過搖曳的燭火,直抵陸九槐深邃的眼眸。\\\"我是受了……那個人的吩咐。\\\"

她的話語如同沉重的石塊,一字一頓地落在每個人心上。\\\"讓我不管用什麼手段,隻為了讓三公主名譽掃地。\\\"

李雲長的話音未落,身體突然一陣劇烈的顫抖,緊接著,一抹刺眼的鮮紅自她嘴角溢位。

周主簿見狀,猛地站起身,踉蹌幾步,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跪倒在李雲長麵前。他雙手顫抖著想要撫上女兒蒼白的臉,淚水如決堤的洪水,模糊了他的視線,他哽嚥著,聲音裡滿是絕望與不捨:“雲長,我的孩子,你怎麼這麼傻……”

李雲長強撐著身體,目光溫柔而深邃地望向京都的方向。“父親,我很愛他,為他所做的一切,我從不後悔。”她的聲音裡夾雜著細碎的喘息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
她的雙眸漸漸失去了光澤,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悄然隕落。她的身體緩緩倒下。

齊朝歌靜靜地站在一旁,望著這一幕,心中五味雜陳。她的目光穿過李雲長倒下的身影,彷彿穿透了這世間的種種虛妄與欺騙,最終落在遙遠而模糊的記憶之中。

“為了一個利用你的男人,值得嗎?”她輕聲呢喃,聲音雖輕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與悲涼。

侍衛上前,架起周主簿的雙臂,試圖將他扶起。周主簿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,任由侍衛擺弄。

夜色已深,月光如洗,灑在迴廊上,拉長了陸九槐與齊朝歌並肩而行的身影。陸九槐的步伐沉穩而堅定,不時側頭望向身旁的齊朝歌,眼中滿是溫柔與關懷。他輕聲說道:“殿下,後續事宜,微臣會處理妥當。”

齊朝歌停下腳步,目光銳利如鷹,直視陸九槐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:“陸大人,此番種種,幕後之人,可是本宮的四弟?”

陸九槐聞言,眼神微凝,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他緩緩轉過身,麵對著齊朝歌,夜色中他的麵容顯得格外深沉。“殿下,此事非同小可,證據尚未確鑿,但種種跡象,確是指向了……不過,微臣仍需進一步查證,以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
齊朝歌的心猛地一沉,記憶如潮水般湧來,她彷彿置身於那個風雨飄搖的京都,邊關烽火連天,戰鼓聲震耳欲聾。

畫麵一轉,她看見四皇子身著龍袍,站在紫禁城的最高處,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而遠處,邊關節度使程懷信的鐵騎正緩緩逼近,塵土飛揚,遮天蔽日。

四皇子的眼神中閃爍著算計與野心,他緩緩舉起手,彷彿在向程懷信致意,又似在宣告自己的勝利。齊朝歌意識到,原來這一切的陰謀與背叛,早在她未曾察覺之時便已悄然佈局。

齊朝歌的手指微微顫抖,不自覺地抓緊了陸九槐堅實的手腕,指尖透過衣物傳來的溫度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“陸大人,若父皇疑心程懷信,是否會遣你前往邊疆,蒐集其不軌之證?”

陸九槐聞言,麵容沉靜如水,夜色中他的身影更顯挺拔。片刻沉默後,他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:“殿下,若陛下有此意,微臣自當義不容辭。”

齊朝歌的思緒如潮水般翻湧,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逐漸拚湊完整。所以,前世裡,父皇派陸九槐到邊疆,陸九槐發現了程懷信的不臣之心,到地牢裡救了她。

齊朝歌猛然間撲進了陸九槐的懷裡,她的動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與無助,彷彿是長久以來積壓的情感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陸九槐身形微僵,雙手懸在半空,猶豫著是否該迴應這份突如其來的依賴。

齊朝歌輕輕倚在陸九槐胸前,聲音細若遊絲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:“陸大人,本宮傷勢未愈,傷口隱隱作痛,怕是難以獨自回房歇息。”

陸九槐望著懷中的齊朝歌,那雙平日裡堅韌不屈的眼眸此刻卻流露出幾分柔弱與依賴,讓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。他深吸一口氣,輕輕調整姿勢,將齊朝歌打橫抱起,動作溫柔。

齊朝歌感受到身體驟然離地,下意識地環住了陸九槐的脖頸,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。她的眼眸半閉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彷彿連周遭的寒風都因此變得柔和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