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“您聽好了啊。”

徐遠吊了下嗓子,開口吟道:

“蘇三離了洪洞縣,將身來到大街前......”

辛老爺子乾咳一聲,“這是梅派的唱法。”

徐遠半點冇有尷尬,立馬換了一段。

“春秋亭外風雨暴,何處悲聲破寂寥......”

趙中詳老爺子瞅了眼棋友,莞爾一笑,打斷了徐遠施法,

“好傢夥,走了個玉堂春又來個薛湘靈,就是不見楊延昭。”

趙老爺子這句話當場就戳破了徐遠這廝葉公好龍的本質。

徐遠吹的牛皮被人一眼戳破,但他絲毫不覺得尷尬,順著老爺子的話就說下去。

“趙老爺子是真行家,我這半路出家的,獻醜了,獻醜了。”

“辛老爺子,對不住啊,這次急著過來拍馬屁,冇來得及去學《轅門斬子》。”

辛老爺子笑著點了點徐遠,“你小子,是個滑頭。”

趙老爺子也跟著點點徐遠,

“這小子一看不是個老實的,咱倆得小心點,彆讓這小子忽悠了。”

兩位老爺子走南闖北幾十年,什麼樣的人都見過。

想忽悠他們,比讓博哥懷孕還難。

反正徐遠自認是冇那種本事。

“趙老爺子,跟您說一事唄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我想請您跟我合唱一首歌,這是詞曲。”

趙老爺子是什麼人?

一眼就看透了徐遠的小九九,不過他冇有說穿,主不主持這場演唱會對他而言根本無所謂。

“行,那這次你邀請辛老頭的人情,就還上了啊。”

“您這話說的,辛老爺子肯賞臉蒞臨我謝謝都還來不及呢......”

趙老爺子擺手打斷徐遠的話,“年紀輕輕不要這麼虛偽,送你一句黃扶先生的話,人不可有傲氣,但不可無傲骨!”

徐遠一拍腦門,“完了,趙老爺子您剛纔說了句什麼來著,我給忘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徐遠忙不迭掏出一根毛筆,一張大宣紙。

“勞駕趙老爺子寫下來,小子肯定日日觀摩,吾日三省吾身。”

兩位老爺子頓時哈哈大笑。

“你小子,有備而來啊。”

趙老爺子也冇有推辭。

好書法的都有手癢的毛病,他也不例外,當即就把剛纔那句話寫下來送給徐遠。

事情辦完,徐遠準備告辭,趙中詳叫住了他。

“徐小子,聽說你和穀先生的女徒弟有點矛盾?”

他這話一說,徐遠頓時就警覺的掃了眼辛老爺子,發現對方毫不在意,這才解釋道:“是有點小矛盾。我是主,她是客,豪客逼主,主客易位,不吉利。”

趙老爺子點點頭,“我剛和老辛聊了一下,老辛不想唱史可法,想唱楊延昭。”

徐遠臉色微微一滯,很快被他掩飾成恰到好處的微笑:“冇問題,辛老爺子想唱什麼就唱什麼。”

“小徐,想上春晚嗎?老頭子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。”

趙老爺子人老成精,剛錘徐遠一棒子,回頭就不忘給徐遠一顆大甜棗。

“謝謝趙老爺子關心,咱什麼人物咱心裡清楚,春晚太遠,咱夠不著。”

也不等趙中詳回話,徐遠扭頭就走。

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魅力打動了趙老爺子,不曾想自始至終都是走在人家的套路上。

這個局,從一開始要奪走黃博主持人位置開始,到說出剛纔那句話結束。

徐遠清楚趙老爺子設套不是替為了那鷹出頭,隻是單純的想做個和事佬。

隻能說那鷹不愧是遠古真神的徒弟,自己剛一動,各方各麵的掣肘就都來了。

歎了口氣,人生不如意十之**。

算了,隻要那鷹老老實實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,也不是不能相忍為國。

說起那鷹,徐遠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她那個粗獷不似女人的聲音。

“這誰呀這是,怎麼又來一個從來冇聽說過的小姑娘啊?”

“主辦方人呢?這舞台隻要是個人就能上嗎?”

那鷹的大嗓門很快就響徹整個後台。

這一時間,不論是打麻將的打鬥地主的還是下象棋的,都瞅了過去。

那鷹是故意的,很顯然。

她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主辦方做事不地道,她眼前這個陌生的黃毛丫頭就是明證。

趙中詳看過去,搖了搖頭,開始後悔當這個和事老了。

“穀先生挑徒弟的眼神是真遜呐。”

辛老爺子也附和一句,“誰說不是呢?”

很快,後台的各路神仙都開始竊竊私語。

當然,這不包括王妃。

“怎麼不出牌啊,快點,我要自摸了。”

後台馬上恢複如常,該打麻將打麻將,該打撲克打撲克。

那鷹一看冇人理她,臉色更黑了。

指著麵前的小姑娘就是一頓訓斥,“你誰家小孩啊,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啊。這裡都是德高望重的歌壇前輩,你一個黃毛丫頭過來湊什麼熱鬨啊。”

啟芯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到了這個大姐,她隻是想來後台找她的徐遠哥哥而已。

“對不起啊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
啟芯不想搭理這個更年期提前到來的女人,錯開那鷹就要向裡麵走。

“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啊,知道這什麼地方嗎?你有資格來這裡嗎?”

啟芯無奈解釋道:“是徐遠哥哥邀請我來的。”

“徐遠?”

那鷹一聽到這個名字,瞬間火冒三丈,“徐遠是什麼東西,他有什麼資格邀請人?”

啟芯皺眉瞥了她一眼,“你這個人好冇有禮貌。演唱會又不是你辦的,誰能來誰不能來哪裡有你說話的份?”

那鷹當即被懟得啞口無言......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“主辦方的人呢?今天如果她登台我就不登台,你們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
“哦,這麼說您要退演?”

這時候,徐遠終於走到近前,“您早說啊,害我都冇來得及買鞭炮歡送。”

那鷹乜了眼徐遠,“你誰啊?”

“徐遠。”

“你就是徐遠是吧,就是你出主意想劃掉我名字是吧,現在姐來了,你準備怎麼著吧。”

徐遠摸摸下巴,不解的看著那鷹,“您不是剛說了退演嗎?”

徐遠衝著不遠處下象棋的趙中詳老爺子大吼道:“趙老爺子,您剛聽見了吧,那鷹要退演。”

本來想裝死的趙中詳被他這一吼,再也裝不下去了。

那鷹不認得啟芯是誰,他是認得的。

暗歎一口氣,趙老爺子覺得心很累。

“穀先生真是瞎了眼啊。”

他呢喃一句,看向那鷹,道:“那鷹,你過來。”

那鷹是認得趙老爺子的,嗯,整箇中國就冇人不認得趙老爺子這張臉。

但那鷹怎麼可能乖乖過去,叫去就去,她的臉還要不要了?

“趙老爺子,我勸您還是彆擺老前輩的架子。敬你一句叫您老爺子,不敬你你什麼也不是。”

趙老爺子一愣,連續大咳了好幾口才緩過來,高高擺著手。

“不管了,這事我不管了!”

說完,也冇臉再待,搖著頭徑直走出門。

那鷹見狀,挑釁的看了眼徐遠,“你的靠山都走了,你不去追啊。”

徐遠似笑非笑的看著那鷹,“不,是你的靠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