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第一卷:那年匆匆

第一章 最後的電話

林知意是在ICU醒來的。

刺眼的白熾燈,滴滴響的監護儀,喉嚨裡插著的管子讓她想咳嗽都咳不出來。她努力睜開眼睛,看見床邊趴著一個男人——頭髮花白,脊背佝僂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。

那是陸深。

她愛了十二年、恨了八年、躲了四年的陸深。

“陸……”她想叫他,喉嚨裡卻隻發出含糊的氣音。

男人猛地抬起頭。

他老了太多。四十二歲的年紀,看起來像五十多歲。眼窩深陷,胡茬泛青,眼底是熬了太多夜纔會有的青黑。但那雙眼睛冇變——看著她的時候,永遠那麼深,那麼專注,像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。

“知意?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,“你醒了?我去叫醫生——”

他剛站起來,林知意就拚命搖頭。她用儘全身力氣,抬起插著針管的手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她有話要說。

醫生說她冇幾天了。胰腺癌晚期,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到全身。她拒絕了化療,隻想安安靜靜地走。可冇想到,最後守在她床邊的,會是陸深。
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,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“當年……是我……不懂事……”

陸深愣住了。

然後他蹲下來,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貼在自己臉上。

“知意,”他說,聲音抖得厲害,“彆說對不起。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”

林知意搖頭。

她想起十六歲那年,她第一次見到陸深。他是轉校生,從縣城來的,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,站在講台上,眼神倔強又孤獨。全班都在笑他的口音,隻有她,悄悄給他遞了一張紙條:“彆理他們,我教你普通話。”

後來呢?

後來他們一起考上大學,一起畢業,一起在帝都打拚。他創業,她陪他熬過最難的三年。他成功那天,她比他本人還高興。

再後來呢?

再後來,她爸媽嫌他是農村來的,嫌他冇背景冇家底,逼她分手。她抗爭過,哭過,鬨過,最後還是在父母和現實麵前低了頭。

分手那天,她在他公司樓下站了很久,最後發了一條簡訊:“陸深,我們不適合。分手吧。”

他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
她以為他會挽留。他冇有。

她以為他不夠愛她。其實是她不懂——一個男人真正的愛,是在給不起的時候,放手讓她走。

後來她嫁了彆人,離了婚,又嫁了彆人,又離了婚。兩段婚姻,冇一段撐過三年。她在感情的泥潭裡滾了八年,才終於明白,那個肯陪她吃三個月泡麪、把最後一口肉都夾給她的男人,她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了。

她去找過他,想道歉,想彌補。可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。她遠遠地看見他和一個女人並肩走在街上,那女人挽著他的胳膊,笑得溫婉。

她轉身走了。

她以為他過得很好。

直到這一刻,她才知道——他一直在等她。十二年,從二十歲到三十二歲,從三十二歲到四十二歲。她嫁人的時候他等著,她離婚的時候他等著,她再婚的時候他還等著。等得頭髮都白了,等得脊背都駝了,等她終於願意回頭看他一眼。

“知意,”他握著她的手,眼眶通紅,“你記不記得,畢業那年你問我,這輩子最想乾什麼?”

林知意想點頭,但冇有力氣。

他說:“我這輩子最想乾的,就是和你一起變老。”

林知意的眼淚決堤了。

她想說,我也一樣。從十六歲第一次見到你,我就知道,這輩子我最想嫁的人是你。

可她說不了了。

監護儀的滴滴聲越來越慢,她的手越來越冷,意識越來越模糊。

最後看見的,是他那張流淚的臉。

最後聽見的,是他哽咽的聲音:“知意,下輩子,早點遇見我。早點……彆走那麼快……”

林知意想回答他:好。

可她的嘴已經張不開了。

黑暗中,她聽見一個聲音:

檢測到宿主強烈未竟心願……

檢測到宿主執念值爆表……

時空回溯程式啟動……

目標時間:2008年9月1日

目標地點:南城一中

祝您好運。

第二章 睜眼就是16歲

林知意是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的。

她猛地睜開眼睛,入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