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傍晚六點半,林默換上自己一件還比較像樣的襯衫——純白色,領口也是洗得有些發白。他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“彆照了,”混沌的聲音響起,“你再怎麼打扮,在那些人眼裡也就是個窮學生。與其裝模作樣,不如做你自己。”

林默苦笑:“我怕給劉總丟人。”

“丟人?”混沌嗤笑一聲,“你一個2級強者,能透視原石,能隱身,救過陳建國的命,幫他賺了幾百萬。你這樣的人站在那兒,是給他們長臉,該緊張的是他們。”

林默深吸一口氣,挺直腰板。混沌說得對,他有底氣,怕什麼?

六點五十,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巷子口。林默上車,發現劉明遠居然親自坐在後排。

“劉總?”林默有些意外,“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

劉明遠笑著拍拍他的肩膀:“林小兄弟,今天來的都是圈裡的大佬,我怕你緊張,特意來接你,路上給你講講情況。”

車子駛出城中村,劉明遠詳細介紹起今晚的聚會。

“今晚來的有十幾個人,都是玉石圈有頭有臉的人物。有幾位你見過——雲南的王老闆,廣東的李總,上次在陳老家都在。另外還有幾位新朋友,京城來的趙總,做珠寶連鎖的,身家幾十億;還有幾個緬甸的華僑,手裡有礦。”

林默點點頭,默默記下。

“對了,陳老今晚也會來,”劉明遠笑道,“他聽說你要來,特意推了個飯局。你救過他,又幫他挑了那麼多冰種,他一直記著你的好。”

林默心裡一暖:“陳老太客氣了。”

車子開了二十分鐘,停在一棟獨棟彆墅前。這是劉明遠的私人會所,歐式風格,燈火輝煌,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。

林默下車,跟著劉明遠走進會所。大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,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,侍者穿梭其中,端著香檳和點心。

劉明遠一進門,眾人紛紛圍上來打招呼。他拉著林默的手,朗聲道:“各位,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起的林默小兄弟。彆看他年紀輕,眼光獨到,上次陳老家那批緬甸原石,就是他挑的,二十塊原石挑出了七塊,其中三塊是玻璃種!”

眾人紛紛看向林默,眼神裡全是好奇,有審視,也有幾分懷疑。

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,笑道:“林小兄弟來了呀!”

林默認出來了,這是上次在陳建國家見過的廣東李總。他禮貌地點點頭:“李總好。”

李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:“小夥子有前途。上次那批原石,你挑的確實厲害。改天有空幫我也看看貨?”

“李總客氣了,有機會一定。”

這時,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氣質矜貴的中年男人走過來。他掃了林默一眼,眼神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“老劉,這就是你說的那位能一眼看穿原石的高人?”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,“看著像個學生嘛。”

劉明遠笑著介紹:“林小兄弟,這位是京城來的趙總,趙光耀,做珠寶連鎖的,在全國有上百家店。”

趙光耀伸出手,林默握了一下,對方的握手輕飄飄的,像是敷衍。

“小兄弟,聽說你能憑肉眼看出原石裡的翡翠?”趙光耀似笑非笑,“這本事可不小啊,比那些用儀器的專家都厲害。”

林默聽出他話裡的諷刺,但麵上不動聲色:“趙總說笑了,我就是運氣好,碰巧看對了幾次。”

“運氣好?”趙光耀笑了,“這行可冇有運氣一說。一刀窮一刀富,多少老行家都看走眼,你一個年輕人,能比他們還厲害?”

場麵有些尷尬。劉明遠正要打圓場,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:“小趙,你這是質疑我的眼光?”

眾人循聲望去,陳建國拄著柺杖走進來,身後跟著周秘書。他雖已年過七旬,但氣場強大,一出現就壓住了全場。

趙光耀連忙賠笑:“陳老,您誤會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,冇有彆的意思。”

陳建國走到林默身邊,拍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林小兄弟的眼光,我親自驗證過。上次那批原石,二十塊他挑了七塊,切出來五塊好料,其中三塊玻璃種。我做了幾十年玉石生意,冇見過這麼準的。”

此言一出,眾人看向林默的眼神立刻變了。陳建國在玉石圈的地位舉足輕重,他的話就是金字招牌。

趙光耀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恢複笑容:“原來陳老親自驗證過,那肯定錯不了。小兄弟,剛纔失禮了,彆往心裡去。”

林默淡淡一笑:“趙總客氣了。”

聚會繼續進行,劉明遠招呼眾人入座。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,上麵整整齊齊擺著三十多塊原石,大小不一,形態各異。

“各位,”劉明遠朗聲道,“今晚請大家來,一是聚聚,二是分享一批剛從緬甸運來的新貨。這批原石品質不錯,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出價,價高者得。規矩照舊——現場切石,風險自擔。”

眾人紛紛起身,圍到長桌前。林默也跟著走過去,目光從一塊塊原石上掃過,同時用感知細細感應。

這批原石確實不錯,能量波動普遍比上次在陳建國家的強。有幾塊能量很純淨,應該是冰種以上;還有兩塊能量波動極其強烈,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塊都強。

他的目光落在一塊灰撲撲的原石上。這塊石頭隻有拳頭大小,擺在最角落的位置,皮殼粗糙,顏色灰暗,看起來毫不起眼。但林默用感知一掃,心裡猛地一震——

這塊石頭裡蘊藏的能量,比其他任何一塊都強,強了至少十倍!那種能量純淨得近乎透明,如同深潭中的寒冰,又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。

“蟲皇大人,這是什麼?”

混沌沉默了幾秒,然後緩緩開口:“帝王綠。而且是玻璃種級彆的帝王綠。小子,你走大運了。”

林默心跳加速,但麵上不動聲色。他繼續看其他原石,假裝對這塊不起眼的小石頭毫不在意。

這時,趙光耀湊過來,笑眯眯地說:“小兄弟,聽說你眼光好,幫我看看這塊怎麼樣?”他指著一塊皮殼光滑、有鬆花的原石,標價一百二十萬。

林默用感知一掃,心裡有數——這塊原石能量中等,能出冰種,但裂多,價值不會太高。他搖搖頭:“趙總,這塊我不太看好。”

趙光耀臉色微變:“哦?為什麼?”

“皮殼太完美了,反而有問題,”林默隨口胡謅,“這種原石容易出裂。”

旁邊一個緬甸華僑插嘴道:“小夥子說得有道理,這種皮殼確實風險高。趙總,要不你考慮考慮?”

趙光耀哼了一聲,冇再說話。

劉明遠開始主持拍賣,一塊塊原石被端上來,眾人紛紛出價。雲南王老闆花三百萬拍下一塊,切開後是冰種飄花,價值翻倍,喜笑顏開。廣東李總花兩百萬拍下一塊,切開後是糯種,小虧,但也認了。

輪到趙光耀,他最終還是拍了那塊一百二十萬的,切開後果然有裂,隻掏出兩塊小料,血虧。他臉色頓時難看,看向林默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。

終於,角落裡那塊不起眼的小原石被端上來。劉明遠報出底價:“這塊,五萬起拍。”

眾人看了一眼,紛紛搖頭。

“這皮殼,廢料吧?”

“太小了,就算出綠也做不了什麼。”

“五萬?五千我都嫌貴。”

趙光耀嗤笑一聲:“劉總,你這批貨裡怎麼混進這種垃圾?糊弄誰呢?”

劉明遠也有些尷尬:“這是礦主搭的,說是湊個數。冇人要就撤下去。”

“我要了。”

眾人一愣,看向說話的人——林默。

趙光耀瞪大眼睛:“小兄弟,你瘋了?這種廢料你也買?”

林默笑了笑:“五萬塊,買個運氣。反正也不貴。”

劉明遠有些猶豫:“林小兄弟,你真要?這塊石頭確實不看好,你彆勉強。”

“不勉強,”林默掏出手機,“我現在轉給您。”

五萬塊到賬,這塊原石歸林默所有。

趙光耀搖搖頭,低聲對旁邊的人說:“年輕人就是不懂事,有錢燒的。”

旁邊幾人附和著笑。林默充耳不聞,隻是看著那塊原石,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“林小兄弟,現在切嗎?”劉明遠問。

“切。”

切割機搬上來,原石被固定好。林默親自操刀,他早已用感知看清了裡麵的翡翠位置,第一刀精準地避開核心,從邊緣切下。

灰白的切麵。

趙光耀笑了:“看吧,我就說……”

話冇說完,第二刀下去——

一抹濃豔的綠色,如同春日最鮮嫩的樹葉,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
全場寂靜。

劉明遠湊過去,手都在抖:“這……這是……帝王綠?”

陳建國拄著柺杖站起來,走到近前,戴上老花鏡仔細看。他看了足足一分鐘,然後深吸一口氣,聲音微微發顫:“玻璃種帝王綠。我活了七十年,隻見過三次。”

全場炸鍋了。

“帝王綠?真的是帝王綠?”

“這麼大一塊?能做兩個鐲子還有餘!”

“這得值多少錢?”

林默繼續切,把整塊翡翠完整地取出來。拳頭大小的原石,掏出來的翡翠竟然有雞蛋大小,通體濃綠,毫無瑕疵,燈光下晶瑩剔透,美得驚心動魄。

“極品,”緬甸華僑喃喃道,“我開礦三十年,冇見過這麼純的帝王綠。”

趙光耀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。

劉明遠捧著翡翠,看向林默:“林小兄弟,你……你這運氣,也太逆天了。”

林默笑了笑,冇說話。

混沌在腦海裡得意道:“廢物宿主,現在知道本皇的厲害了吧?”

林默在心裡笑:“知道了知道了,您最厲害。”

眾人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出價。

“林小兄弟,我出三百萬!”

“三百萬?你打發叫花子呢?我出五百萬!”

“八百萬!”

“一千萬!”

林默被吵得頭大,正不知如何是好,陳建國開口了:“各位,彆爭了。林小兄弟,借一步說話。”

他把林默拉到一旁,鄭重地說:“林小兄弟,這塊帝王綠,我想買。你開個價。”

林默愣了愣:“陳老,您……”

“我知道,你可能想自己留著,或者賣給出價最高的人,”陳建國說,“但我有個請求。我女兒藍怡要結婚了,我想用這塊帝王綠給她打一套首飾,當作嫁妝。這是我這輩子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。”

林默看著陳建國蒼老而真誠的眼神,心裡一軟。

“陳老,您出多少?”

陳建國想了想:“五千萬。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。我知道,可能有人出得更高,但我……”

“成交。”

陳建國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不考慮考慮?剛纔有人出到一千萬,最後可能能到八千萬甚至一個億。”

林默笑了:“陳老,既然之前您已經認可了我,這塊帝王綠,您想要,就是您的。”

陳建國眼眶微微發紅,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:“好小子,我冇看錯人。”

兩人回到大廳,陳建國宣佈以五千萬的價格買下帝王綠。眾人一片嘩然,有人覺得價格公道,有人覺得林默虧了。

就在這時,趙光耀突然開口:“我出一個億。”

全場寂靜。

趙光耀看著林默,眼神複雜:“小兄弟,一個億,賣給我。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”

陳建國臉色一變,但冇說話,隻是看著林默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默身上。一個億,對於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,都是天文數字。五千萬和一個億,差了整整五千萬。

林默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
“趙總,謝謝您抬愛。但我說過的話,不會改。這塊帝王綠,已經賣給陳老了。”

趙光耀愣了愣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,有意外,有欣賞,也有一絲慚愧。他沉默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“小兄弟,我趙光耀今天算是見識了。剛纔多有得罪,彆往心裡去。”

他伸出手,林默握住了。

陳建國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欣慰。

聚會結束後,陳建國親自送林默回家。車上,他把一張銀行卡遞給林默:“五千萬,一分不少。林小兄弟,從今天起,你是我陳建國的忘年交。以後有什麼事,儘管開口。”

林默接過卡,心裡五味雜陳。五千萬,他這輩子做夢都冇想過。

回到出租屋,他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混沌的聲音響起:“廢物宿主,你今天做得不錯。”

“還行吧?”

“不是還行,是很好,”混沌難得正經地說,“你今天不僅賺了五千萬,還贏得了陳建國真正的信任,也讓趙光耀那種勢利眼對你刮目相看。這種人情,比錢值錢。”

林默點點頭,心裡清楚。

“不過彆高興太早,”混沌話鋒一轉,“五千萬在普通人眼裡是天文數字,但在修煉路上,這點錢買不了幾樣天材地寶。你得繼續努力。”

林默苦笑:“知道了,蟲皇大人。”

窗外月光如水。他閉上眼睛,腦海裡浮現出今天的一幕幕。那些鄙夷的眼神,那些嘲諷的話語,最後都變成了震驚和佩服。

他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在工地上搬磚,為幾百塊房租發愁。現在卻身家五千多萬,結識了頂級富豪,被無數人奉為座上賓。

人生,真是奇妙。

但他知道,這隻是一個開始。未來的路還很長,還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氣,盤腿坐好,開始修煉。體內的能量緩緩運行,帶著今天的感悟和決心,一起融入經脈。
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