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和王胖子貓著腰溜回城中村出租屋時，後背的冷汗還冇乾透。巷子裡的豆漿味混著垃圾酸腐氣，熏得王胖子直皺眉頭，他卻顧不上嫌棄——剛纔翻圍牆時瞥見的警戒線還在遠處晃悠，黃色膠帶在風裡嘩啦作響，像條吐信的蛇。

“默子，咱真就這麼跑了？”王胖子扒著斑駁鐵門探頭，喉結滾動著嚥了口唾沫，“老馬要是以為咱倆被砸死了，報警找咱們咋辦？”

“找就找唄，”林默掏出鑰匙開門，順手撕下牆上“欠租催繳單”揉成團，“咱倆活蹦亂跳回來了，他還能把咱倆從土裡刨出來？”話雖這麼說，他心跳卻快得離譜——剛纔隕石砸落的瞬間，後頸那陣冰涼刺痛，還有腦海裡突然響起的清脆聲音，到現在還讓他脊背發麻。

屋裡比外麵更悶，二手冰箱嗡嗡作響。林默反手鎖門拉窗簾，動作比平時利索三倍——這力氣來得莫名其妙，今早還推不動的獨輪車，剛纔竟能單手拎起來。

“廢物宿主，又在發呆？”

那聲音又來了，帶著點不耐煩的傲嬌，像指甲刮過黑板，卻偏偏隻在林默腦子裡響。他渾身一僵，壓低聲音罵：“你他媽到底是誰？怎麼進我腦子裡的？”

“再說一次，本皇是神級變異蟲皇混沌，用得著‘進’？”混沌的聲音拔高八度，“隕石砸中你時，本皇的殘魂恰好寄存在碎片裡，見你靈魂強度勉強及格（比那些被砸成肉醬的廢物強點），就順勢綁定了。現在咱倆是共生關係，你的靈魂就是本皇的窩，懂？”

“共生？”林默皺眉，試著集中精神，“那你能讀我記憶嗎？”

“讀個屁！”混沌嗤笑，“本皇纔不屑看你的破事——比如你欠花唄1997塊5，比如你偷藏了半包紅塔山，比如你昨晚夢見跟校花蘇清顏牽手結果流口水。這些垃圾記憶，看一眼都嫌臟。”

林默耳根一熱——這蟲子居然真能“看”到他的記憶？但混沌緊接著解釋：“蟲族共生靠的是‘靈魂契約’，讀取你的記憶隻是為了瞭解你這個世界的語言，好與你溝通。而本皇的意識和你的意識共享一個‘通道’，像兩根纏在一起的電線，能傳話，但各自的開關在自己手裡。你不想聽，就能遮蔽；本皇要吐槽，你也攔不住。懂了？”

“所以……你能主動跟我說話，我想關就能關？”林默試著在腦海裡喊“閉嘴”，混沌的聲音果然戛然而止，像被掐斷的收音機。他鬆了口氣，又有點哭笑不得——這哪是寄生，分明是多了個毒舌室友，還住在自己靈魂裡。

“彆得意太早，”混沌的聲音突然又冒出來，“共生是雙向的。你受傷本皇會疼，你死了本皇也得陪葬。所以，給本皇好好修煉，彆整天想著泡麪！”

“泡麪怎麼了？”林默下意識反駁，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他摸了摸兜裡僅剩的23塊5，又看了眼牆角那箱紅燒牛肉麪——這是他用最後一點錢買的，本來打算當“戰備糧”。

“垃圾食品，冇營養，還齁鹹。”混沌嫌棄道，“但你現在剛覺醒1級“微弱力量強化”，身體像個漏勺，急需碳水補充能量。修煉《星塵訣》前，先拿它墊墊肚子。”

“修煉？你之前說的《星塵訣》是啥？”林默來了興趣，盤腿坐在床上，故意用“打坐”的姿勢掩飾緊張。

“一種能讓你吸收宇宙能量的功法，”混沌的聲音嚴肅起來，“你現在隻是1級初期，靠隕石碎片殘留的能量啟用了異能，但那點能量撐不了多久。想變強，必須修煉。第一層‘引氣入體’很簡單：雙腿盤膝，手掌疊放，閉眼想象體內有股暖流，順著脊椎往上爬，到頭頂再往下走，循環三圈。記住，彆讓雜念乾擾，否則會走火入魔。”

林默依言照做。起初什麼都冇感覺到，直到他想起今早舉起水泥板時，後頸那陣暖流——對，就是那種感覺！他集中精神引導，果然，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，順著脊椎緩緩爬到後頸，再繞到頭頂，最後沉回丹田。

“不錯，第一次就找到了。”混沌難得誇了一句，“保持這個節奏，半小時收功。收功時慢點兒，彆讓能量散了。”

林默閉著眼，感覺身體越來越輕，連王胖子的呼嚕聲都變得遙遠。直到“哐當”一聲，他才猛地睜眼——王胖子不知何時醒了，正踮著腳夠他床頭的泡麪箱，結果被彈簧床絆倒，泡麪撒了一地。

“默子！你又買泡麪了？”王胖子手忙腳亂地撿，油乎乎的手指捏著一包紅燒牛肉麪，“這都第幾箱了？你也不怕吃成胖子。”

林默迅速收斂心神，換上憨厚笑容：“胖子，你小點聲！這……這是我二叔從老家寄來的，說城裡泡麪香，讓我多嚐嚐。”

“二叔？”混沌在腦海裡冷笑，“你老家在四川，二叔三年前就去世了，你忘啦？”

“閉嘴！”林默在心裡罵，嘴上卻說：“對，二叔寄的，他老人家就愛操心我。”

王胖子信以為真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，那你多吃點，長點力氣好搬磚。對了，剛纔我看新聞，說隕石現場被封鎖了，專家在裡麵發現‘疑似外星物質’，政府還成立了專案組呢！”

林默心裡一緊，麵上卻裝作不在意：“外星物質？扯吧，說不定就是塊含礦的石頭。”

“彆裝了，”混沌提醒，“剛纔你心跳加速了。那‘外星物質’八成是隕石核心，裡麵有本皇殘留的能量。地球人要是研究透了，咱倆就麻煩了。”

“那怎麼辦？”林默壓低聲音。

“涼拌，”混沌滿不在乎，“先提升實力。你現在1級初期，能舉起五十斤重物，但彆顯擺。比如搬磚時，隻搬一塊，裝成和以前一樣。等升到2級，覺醒“初級隱身”，再考慮怎麼解決麻煩。”

“隱身？真能隱身？”林默眼睛一亮，隨即又蔫了，“可我現在連泡麪都快吃不起了，哪有錢修煉？”

“笨！”混沌怒吼，“《星塵訣》是心法，不用花錢！你剛纔打坐用的就是它。至於能量……”它頓了頓，語氣微妙，“你床底下那箱泡麪，每包都有微量‘星塵能量’殘留，是廠家用外星小麥粉做的。彆問為什麼知道，蟲族對能量波動敏感得很。”

林默：“……”合著這蟲子連泡麪成分都能分析？他半信半疑地掀開床板，果然，泡麪箱底下壓著張說明書，配料表裡赫然寫著“進口小麥粉”。

“行吧，聽你的，”他拆開一包泡麪，用開水泡上，“趁熱吃，能量吸收快。吃完再打坐半小時，爭取今晚升到1級中期。”

王胖子湊過來，吸了吸鼻子：“默子，你這泡麪味兒咋跟以前不一樣？更香了？”

“加了點老乾媽，”林默麵不改色，把麵推給他一半，“你吃不吃？不吃我全吃了。”

“吃！”王胖子樂嗬嗬接過，心裡還納悶：平時林默摳門得要命，今天怎麼這麼大方？

林默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在心裡對混沌說：“等我有錢了，一定請你吃頓好的，不，是請你吃十頓好的。”

“本皇纔不稀罕，”混沌傲嬌地哼了一聲，“等你升到2級，覺醒隱身，自己去偷超市的進口牛排吧。”

林默笑了。窗外的夕陽透過窗簾縫灑進來，照在他泡麪的熱氣上，氤氳成一片模糊的光。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自己不再是個欠債的搬磚工，而是個藏著秘密的“廢柴”——而這個秘密，終會讓他站到所有人看不見的高度。

（第二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