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藉著微弱的月光,他擰開瓶蓋聞了聞,刺鼻的煤油味直衝腦門。

再撕開牛皮紙包,裡頭赫然是一遝印著反動標語的油印傳單!

陳衛國眼皮狠狠跳了兩下,後背冷不丁竄起一股子涼氣,緊接著,這股涼氣直接化作了滔天的殺機。

八十年代初,國家剛開始撥亂反正。

在這個節骨眼上,誰家要是搜出這種傳單,哪怕要經過仔細的調查,但由於蘇家以前是資本家,也很容易讓人誤解。

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

就算最後調查出蘇家是清白的,這消耗的時間也夠喝一壺了。

“好狠的絕戶計。”陳衛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
他左右手各拎起一個混混的後衣領,像拖兩頭死豬一樣,輕手輕腳地繞到後院那堵矮牆邊。

雙臂肌肉暴凸,猛地發力。

“嗖!嗖!”

兩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,直接被他像扔沙袋一樣扔過了兩米高的院牆,重重砸在後院鬆軟的菜地裡。

陳衛國縱身一躍,穩穩噹噹落在院內。

他冇急著審問,而是先把這兩人拖進角落裡那個堆雜物的小倉庫,反鎖上門。

這才走向正屋,屈起手指,在門框上敲了三下。

“爸,媽,小浩,醒醒。”

屋裡很快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。

“衛國?大半夜的,出什麼事了?”蘇伯庸披著件藏青色中山裝外套,打著哈欠拉開門。

張秀和蘇浩也揉著眼睛跟了出來。

房間裡在休息的蘇凝跟蘇婉聽到動靜,也披著褂子走了出來,一臉擔憂地看著陳衛國。

陳衛國冇廢話,直接把那個牛皮紙包和煤油瓶“啪”的一聲拍在院裡的石桌上。

“爸,您看看這個。”

蘇伯庸疑惑地拿起手電筒,往紙包上一照。

看清上麵那幾個漆黑加粗的反動字眼,蘇伯庸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渾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。

他手一哆嗦,手電筒險些掉在地上。
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蘇伯庸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。

張秀湊過去看了一眼,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石凳上,死死捂住嘴巴纔沒尖叫出聲。

“反動傳單!還有煤油!”蘇浩眼珠子瞪得溜圓,倒抽一口涼氣,“姐夫,這玩意兒哪來的?!”

“剛纔有人在院牆外頭,準備把這東西偷偷藏到我們院子裡,然後再點把火,把警察給吸引過來,給我們扣帽子。”

“而且我聽到了!指使他們這麼乾的人,就是周少明!”

這話一出,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
蘇凝小臉煞白,下意識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,後背全濕透了。

蘇婉有些不明:“可是……警察真的會因為這麼一個證據,就給我們扣帽子嗎?現在我們蘇家不是國家重點照顧對象嗎?要各種補償我們蘇家嗎?就連周建國都怕的給我們上門賠罪了。”

“也許會,也許不會,但原本好端端的,隻要多了這麼一個也許,多了這麼一根刺兒,說不定局勢就會瞬間變換!”

蘇伯庸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,短暫的驚駭過後,老眼裡爆射出一團駭人的精光。

“周少明……好一個當麵磕頭,背後捅刀的畜生!”蘇伯庸咬著後槽牙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“他安排的人呢?”

“在後院小倉庫壓著。”

“走,帶路!”

……

推開小倉庫的門,一股子混合著尿騷味和血腥味的惡臭撲麵而來。

兩個混混被麻繩死死捆成了粽子,扔在煤渣堆裡。瘦高個下巴脫臼,疼得直翻白眼;矮個子手腕斷了,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