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飯。”

他掀開蓋子。

刹那間，濃鬱到極點的肉香轟然炸開。金黃色的雞湯表麵飄著一層誘人的油花，裡頭的雞肉燉得軟爛脫骨，連骨髓都透著一股子晶瑩剔透的光澤。

一家人圍在桌邊，眼珠子死死釘在砂鍋上，連呼吸都變粗了。

陳衛國拿起湯勺，第一碗跟第二碗，直接盛了最肥的兩個雞腿，分彆給了蘇伯庸跟張秀。

“爸，媽，趁熱吃。”

蘇伯庸跟張秀對陳衛國的懂事十分滿意，點了點頭接過碗：“哎……”

陳衛國將第三碗乘給了蘇凝。

“趁熱吃，補補身子。”

蘇凝紅著臉接過，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金黃的雞湯送進嘴裡。

湯汁剛一入口。

那股子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鮮甜，混合著靈泉水特有的溫潤，一眨眼在口腔裡爆開。蘇凝隻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來，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
“太好喝了……”蘇凝眼眶一熱，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。

陳衛國又接二連三給蘇婉還有蘇浩乘了。

“大家放心吃，留給爺爺那份我已經打包好了，等吃完了就去醫院給爺爺送去。”

“還是衛國想得周到。”

蘇浩早就忍不住了，直接夾起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，燙得齜牙咧嘴，卻拚命往下嚥。

“姐夫！你這手藝，絕了！國營飯店的大廚都不配給你提鞋！”

蘇婉也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，眼睛一亮。

“確實好好吃……這肉質，還有這湯汁……以前我在城裡的私房店都冇吃過那麼好的，衛國的手藝真棒。”

陳衛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好吃大家就多吃點，有的是呢。”

所有人都吃的其樂融融，口水都掉出來了。

蘇凝坐在陳衛國的身邊，壓低聲音詢問：“衛國，你給我交個實底，什麼時候偷偷練了這手絕活兒？以前在陳家溝，你給我烤的那個紅薯，外皮糊了裡頭還是生的呢。”

“那能一樣嗎？”
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

“以前光想著怎麼填飽肚子。現在嘛，也許是即將為人夫、為人父，這心裡頭有了牽掛，連老天爺都得借我兩分力氣，能不好吃嗎？”

蘇凝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到了耳根，那雙水汪汪的柳葉眼嬌嗔地剜了男人一眼。桌子底下，她的小腳輕輕踢了陳衛國的小腿肚一下，心跳卻快得像揣了隻兔子。

這糙漢子，現在說起情話來，一套一套的，偏偏那張臉還一本正經，惹得她渾身燥熱。

“姐夫，你這話酸得我牙都快倒了！”蘇浩端著碗，連吃了三大碗雞湯泡飯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，撐得直揉肚子。

“去去去，小屁孩懂什麼。”陳衛國咧嘴一笑。

一家人圍在八仙桌旁，連鍋底的最後一滴湯汁都被蘇浩用饅頭蘸著颳了個乾淨。

張秀滿臉紅光，麻利地收拾著碗筷。

“衛國這手藝，真是冇得挑。我這就把鍋裡特意留出來的雞肉裝好，咱們趕緊給醫院裡的老爺子送去，趁熱喝最補身子。”

張秀拿出一個印著紅雙喜的鋁製保溫飯盒，小心翼翼地把雞肉和濃湯裝滿，擰緊蓋子。

就在蘇家人準備推門出去的功夫。

院子外頭的青石板路上，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
“嘎吱——！”

一記極其刺耳的刹車聲，在銅鑼巷小院門口戛然而止。

緊接著，“砰砰”兩聲沉悶的車門關閉聲響起。
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，又急又重，直奔蘇家大門而來。

“蘇老闆在家嗎？物資局周建國，攜犬子特來登門請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