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中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她看著我的眼睛,那裡麵冇有一絲一毫的輕浮和算計,隻有一種近乎燃燒的急切和一種她從未在我身上見過的、彷彿經曆過生死沉澱的沉重。

她掙紮的力道,慢慢消失了。

“好……”她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
我拉著她,無視沈老蔫婆娘尖利的哭罵和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,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出這片令人窒息的、佈滿紅紙碎屑的狼藉之地。

夜風冰冷,帶著初冬的凜冽,猛地灌進肺裡,像無數把小刀在切割。

我忍不住弓下腰,劇烈地咳嗽起來,撕心裂肺,幾乎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。

“林野哥!”

沈青瓷驚呼一聲,慌亂地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,冰冷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,“你…你怎麼了?”

“冇…咳咳…冇事!”

我咬著牙,努力想直起腰,眼前卻陣陣發黑,金星亂冒。

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不住,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了下來。

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擦。

月光慘淡,照在我沾著泥土和汗漬的手背上。

那一抹暗紅,在灰敗的皮膚上,刺目驚心。

沈青瓷的目光凝固在那抹暗紅上,扶著我的手猛地一緊,指尖冰涼。

她抬起頭看我,月光下,她紅腫的眼睛裡,剛剛褪去一點的恐懼瞬間被另一種更深的、彷彿看到世界崩塌的驚駭所取代。

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3 賣雞蛋的“壞分子”寒風捲著枯葉,打著旋兒砸在破舊的土坯院牆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天剛矇矇亮,灰白的光線勉強透進這間低矮、四處漏風的西廂房。
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。

我蜷在冰冷的土炕上,身下隻鋪了一層薄薄的、硬邦邦的舊褥子。

肺裡像是塞滿了燒紅的炭塊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和沉重的風箱聲。

昨晚咳出的那口血,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心頭。

1983年這具年輕的身體,竟然也埋著肺癌的禍根?

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。

“吱呀——”破舊的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,沈青瓷端著一個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碗,側身閃了進來。

她身上還是那件半舊的碎花薄襖,凍得鼻尖發紅。

看到我醒了,她腳步頓了一下,眼神飛快地瞟過我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