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”
“前程?”
李建國被他娘抱著,掙紮著,像一頭被拴住的瘋牛,嘶吼道,“老子今天臉都丟儘了!
還要啥前程!
我弄死這對狗男女!”
酒瓶高高揚起,帶著風聲。
“弄死我們?”
我強壓著肺裡翻江倒海的灼痛和眩暈感,把條凳橫在身前,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,“李建國,你試試!
今天你敢動一下手,明天公安局的銬子就等著你!
現在是法治社會!
不是你想打誰就打誰、想殺誰就殺誰的舊社會!
你問問在座的鄉親,誰看見了?
誰是你同夥?
誰想陪你吃牢飯?!”
我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,掃過那幾個剛纔還躍躍欲試想幫李建國圍我的青工。
他們接觸到我的視線,又看了看狀若瘋魔的李建國和他懷裡那個空酒瓶,眼神閃爍了一下,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腳步釘在原地,冇一個敢再上前。
法治社會、公安局、銬子、牢飯……這些字眼,對這群習慣了鄉野械鬥的人來說,帶著一種陌生而沉重的威懾。
“你…你……”李建國被我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,臉憋得更紫了,酒瓶懸在半空,砸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他娘更是嚇得魂飛魄散,抱著兒子的胳膊哭天搶地:“兒啊!
聽娘一句!
不能動手!
不能啊!
為了個女人不值當!
咱…咱回家!
回家再說!”
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,嗡嗡作響。
沈青瓷的父親,那個老實巴交、一輩子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沈老蔫,此刻臉色灰敗得像灶膛裡的冷灰,縮在牆角,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。
他婆娘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乾嚎起來:“作孽啊!
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!
好好的親事……全完了啊!
以後可怎麼見人啊!”
李建國被他娘和幾個本家親戚連拖帶拽地往外拉,他還在徒勞地掙紮、咒罵,猩紅的眼睛死死剜著我和沈青瓷,那眼神裡的怨毒,幾乎凝成了實質:“林野!
沈青瓷!
你們給老子等著!
這事冇完!
老子不弄死你們,就不姓李!”
“滾!”
我咬著牙,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,條凳腿重重頓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李建國和他那群人,在混亂的哭嚎、咒罵和一片狼藉中,終於被強行拽出了院子。
喧鬨聲、酒氣、煙味,像退潮般湧了出去,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