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味的液體猛地湧上喉嚨,我下意識地捂住嘴,硬生生把它嚥了回去。
是血。
這具身體,這具屬於1983年的、年輕卻同樣被菸草浸透的肺,正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告。
“喝啊!
磨蹭啥!”
李建國不耐煩地吼著,另一隻油乎乎的手直接去捏沈青瓷的下巴,試圖強行撬開她的嘴。
旁邊架著她的婆子也加了把勁,把她往搪瓷缸子上按。
“不……我不……”沈青瓷拚命扭著頭,破碎的嗚咽從齒縫裡擠出來,眼淚終於斷了線似的滾落。
“媽的!
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李建國徹底惱了,揚起巴掌,眼看就要扇下去!
嗡——!
腦子裡那根一直繃到極限的弦,斷了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像砸碎了一麵破鑼。
不是巴掌落下的聲音。
是我抄起屁股底下那條沉甸甸的榆木條凳,用儘全身力氣,狠狠砸在搪瓷缸子和李建國那隻肮臟的手之間!
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搪瓷碎片和渾濁的酒液四散飛濺,像下了一場肮臟的雨。
李建國“嗷”一嗓子縮回手,手背上被碎片劃開一道口子,滲出血珠。
他愣住了,架著沈青瓷的婆子也嚇傻了,下意識鬆開了鉗製的手。
滿屋子鬧鬨哄的醉漢、嗑瓜子的婆娘、抽菸的老頭,所有嗡嗡的嘈雜聲像被一刀斬斷,死寂一片。
幾十雙眼睛,混雜著驚愕、茫然、難以置信,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,像看一個突然闖進羊圈的瘋子。
我站在那,手裡還攥著條凳的一條腿,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裡那股甜腥氣還在翻湧。
肺部火燒火燎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。
可目光卻越過滿地狼藉的碎片和酒漬,越過捂著手、一臉見鬼表情的李建國,死死鎖在沈青瓷身上。
她脫離了鉗製,像一片被狂風撕扯過的葉子,踉蹌著後退半步,靠著冰冷的土牆才勉強站穩。
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,此刻瞪得極大,裡麵翻湧著劇烈的驚駭,還有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、卻又真實存在的……難以置信的光?
那光芒,像是在絕望的深潭裡,驟然瞥見了一根浮木。
“林…林野?”
她嘴唇哆嗦著,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,帶著哭腔的餘韻和巨大的疑問。
“林野!
你他媽瘋了?!”
李建國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