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一口氣,再睜開時,裡麵隻剩下一種認命的決絕:“好…我信你。

要死…一起死。”

我們像著了魔。

賣雞蛋賺來的、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,都變成了薄薄的國庫券。

騎著借來的破自行車,頂著寒風,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周邊的鄉鎮、廠礦。

目標明確:那些家裡急等錢用、或者壓根不把這“廢紙”當回事的工人、農民。

“大叔,您家有不用的國庫券嗎?

我們收!

比存銀行劃算!”

我陪著笑臉,遞上一根自己都捨不得抽的廉價香菸。

“大嬸,國庫券換現錢!

五塊錢麵值的,給您三塊五!

現錢!

您拿去買肉多實在!”

“大哥,您看,這玩意兒放著也是放著,不如換點錢給娃扯塊布做新衣裳?”

質疑、警惕、白眼……我們照單全收。

沈青瓷跟在我身邊,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、說話結巴,到後來也能硬著頭皮,用她那溫軟的嗓音,怯生生地說出“換現錢”幾個字。

我們像兩隻辛勤而貪婪的工蟻,一點點地、極其艱難地,用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,換回了一疊疊用皮筋捆紮好的、花花綠綠的國庫券。

它們靜靜地躺在一箇舊餅乾盒子裡,像一堆暫時沉睡的、卻蘊含著巨大能量的火種。

時間在焦慮和期盼中流逝。

我們的“資本”幾乎全部變成了紙片,雞蛋生意也因資金枯竭近乎停滯。

破屋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。

沈青瓷的焦慮肉眼可見,她開始吃不下飯,經常半夜驚醒,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。

我的咳嗽也越發嚴重,有時咳得整夜無法入睡。

這天傍晚,天陰沉得像倒扣的鍋底,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,悶雷在雲層深處隱隱滾動,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。

“林野哥,”沈青瓷把一碗幾乎冇有油星的野菜糊糊放在我麵前,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,“這天…看著要下大雨了。

要不…今天彆出去了?

你咳得厲害……”我扒拉著碗裡寡淡的糊糊,肺部像塞滿了濕棉花,悶得透不過氣。

但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焦躁更甚。

“不行,聽說礦務局那邊今天發工資,好些人不稀罕國庫券,正是收的好時候……”話冇說完,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,我趕緊捂住嘴,咳得渾身顫抖。

沈青瓷慌忙給我拍背,眼圈又紅了:“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