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這條小巷,在車翰林的印象中,是情侶們共度良宵的聖地,林林總總的民宿錯亂的建在這裏,壞境雖然差了點,但勝在便宜,故成了很多學生們約會過夜的選擇。

因為都是民宿,沒有商業區,所以這裏的街燈相對來說比較暗,人流也是比較少。

車翰林上前拉住了白琳,笑道:“走錯路了。”

白琳還想掙脫來著,但這時幾輛汽車匆忙地從他們身邊趕過,那一聲聲響亮的警笛聲,將這條巷的平靜撕得粉碎,藍紅燈光交錯閃爍著。

這突如其來的情況,倒是讓白琳的酒勁醒了幾分,她驚道:“發生了什麼?”

車翰林搖了搖頭,同時眉頭緊皺著,這個鐘點,居然出動這麼多輛警車,看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。

“去看看吧。”

“嗯。”白琳也點頭。

兩人於是便警車開去的方向走去,好在警車就在不遠處的一家小民宿停了下來,兩人倒也不至於追得很慘。

周東漢眉頭緊走的從車上走了下來,他這剛一下車,住宿的老闆娘便連哭帶跑抓住他的衣角。

“哎喲喂,警官先生您終於來了,我我家樓上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,哎呀,你們可得幫忙解決呀,不然我這小本生意剛怎麼做下去啊,真是晦氣,怎麼回發生這種事啊!”

她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,也不知是怕生意做不了,還是看到什麼恐怖東西。

“大姐,你先冷靜下,發生了什麼?”周東漢有點尷尬,伸出手輕微推開了她,拍拍其肩膀。

“上麵有具......有具屍體,豬妖屍體!”老闆娘顫抖著手,指著三樓的一個小房間。

周東漢眉頭緊皺,清點了幾名手下:“王生,你帶著幾個兄弟到周圍巡下,陸川還有剩下的人跟我一起上樓。”

“師兄,發生了什麼事?”

身後一個聲音,叫住了周東漢,他轉身一看,原來是車翰林和白琳二人,說道:“今晚,警局接到人報警說這裏出現了兇殺案,所以過來調查下。”

同時看著白琳的臉還有些通紅,不禁打趣道:“哦?喝了不少酒呢?”

白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。

不過周東漢知道此時不是開玩笑的時候,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說:“一起上去看看?”

車翰林點頭,在學校附近發生了兇殺案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
住宿門口圍著不少人,很多都是情侶,彼此依偎著,從他們的眼神中,車翰林看出了些許害怕,但這些人卻都沒有散去,似乎還想等等看,看警方會有什麼發現,畢竟災難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。

吃瓜的永遠不嫌事大。

在上樓的過程中,周東漢向車翰林說明瞭已知的情況。

現在是十二點零六分,大約在半小時前,這住宿的老闆娘打電話到警廳報案,說她有顧客在回三樓的房間內,聞到一股惡臭味,於是下樓就向她投訴。

她心想是不是有房客在房間裏煮東西,這時他們這裏不能允許的,於是她上樓來到301房,敲了許久的門都沒有人回應,而那股味道卻越聞越是沖,就像是腐爛的魚內臟似的。

老闆娘在再三警告房客無果,隻好決定那鑰匙開門,這不開到好,一開整個人差點站不起來了,據她描述房間內的“東西”很恐怖。

說話間,一夥人便來到了三樓,301房剛好是在樓底口的第一間,從還在樓間平台,車翰林便聞到了老闆娘說的那股味道,他確信是血腥味無疑。

301的房並沒有完全關緊,留下一條小縫,淡白的光從中逃離出來,因是剛才老闆娘進去出來後,沒有關燈。

周東漢身先士卒,讓車翰林,白琳,陸川幾人待在最後麵,自己則是從槍袋裏取出一把92手槍,他朝身後的幾名夥伴眼神交流了一下,在互相確認後。

他先側身躲在門框邊,一隻手迅速的推開門後,轉身揮槍向前進門去,同時大喊道:“警察!”

但並沒有任何人回應,空氣像是凝結一般深重。

他往房間一看,目光就像是被死死定住一般,牢牢的扣在房間中央的大床上,他不禁嚥了口唾沫,但還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,排除房間內的危險,盡量的不去看床上那“東西”。

其他進去的警察,比他好不了哪裏去,甚至一個年輕的警察,忍不住跑到樓道口吐了起來,周東漢出來的時候,看到他那樣子,想要責罵,卻說不出話來。

車翰林想知道裏邊的情況,但從外邊看進去,剛好被廁所的牆擋住了,不能看到整個房間。

“怎麼樣?”他向周東漢問道。

“沒危險了,你們進去看吧,一定要好好把屍體報告做出來!”他話語很是氣憤。

車翰林幾人走進了房間,那股血腥味立即變得更加粘稠。

剛他們看到床上的那一切時,饒是這三名“閱屍無數”的法醫此時都難免覺得作嘔,白琳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,大叫了一聲,險先將早下喝的酒吐了出來,而車翰林和陸川也是緊鎖著眉頭。

這張一米八乘一米五的大床,此時整個床單和被子都被染成了紅色,一個人雙腿大張躺在這張床上,頭南腳北,渾身**。

死者的下體被鮮血所淹沒,一片血肉模糊。在往上,死者雙手捧著一枚頭顱,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那是一個男子的頭顱,頭髮淩亂,髮絲間站著鮮血,眼睛還張開著,隻是雙瞳無神潰散,獃獃的望著前方,嘴巴微張著,嘴角一抹鮮血留下,臉蛋已經發白,青筋顯現。

但這還不是最詭異的。

繼續往上,死者的脖子處流下大量鮮血,本該的連線頭顱的地方,此時縫著一個豬頭,就是那種平時祭祀用的粉紅豬頭,連線處黑色的,粗壯的線頭在人皮和豬皮上不斷打結,交纏錯亂粗暴的,將這兩個物種強行連線在一起。

粉色豬頭的嘴裏似乎叼著一條血色的條狀物,大約不到10左右,像是在吃什麼東西的樣子,詭異無比。

“這是......”陸川想要自己組織起語言,但發現開口隻是不斷的打顫,說不出話來。

車翰林握緊了拳頭,嘆了口氣:“老陸,這死者就交給你了,我和白琳喝了酒,不適合工作。”

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害怕,而是真的看重這案件,在他心中,法醫最重要的職責就是——

“一定要把他最後想說的話,驗出來!”

陸川苦笑的點頭。

白琳和車翰林退了出來,將房間留給陸川和他們的團隊。

到了樓梯口,他立即從懷裏掏出了香煙,要在口中,隻是那該死的打火機,卻怎麼也點不起火來。

好在一旁的周東漢,遞過來一把打著火焰的打火機,車翰林藉著他的火,將香煙點著,大口的吸了起來,好一會兒,才將其吐出。

心中的大石也因此鬆動了些許,周東漢也是一樣,兩人無言的吸著煙。

突然,車翰林注意到了白琳正坐在台階上,雙手抱膝,將頭埋在膝蓋上,淩亂的短髮讓她此時看起來十分弱小。

車翰林將手中的煙掐滅,長呼了一口氣,在白琳身邊坐了下來,拍了拍她的肩膀,溫聲道:“白琳,沒事了。”

白琳將頭半抬了起來,幾縷髮絲因為淚痕黏在她的眼邊,車翰林看到她整個眼眶早已紅透了。

“前......輩。”

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抽泣聲,連忙再次將頭埋進膝蓋,不願讓車翰林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。

“唉,我知道這次的兇手很是殘忍,但是我們身為法醫,就要麵對好這一切,不管多麼可怕的屍體,我們也要去還原真相。如果我們害怕了,傷心了,那就是給兇手得瑟的機會,對死者的不尊重。”

車翰林緩緩的說道,再次掏出一隻煙,抽了起來。

一旁的白琳卻是搖了搖頭,再次顫抖聲音說道:“不是的,不是的,前輩,我不是害怕。”

車翰林問道:“那是?”

“我隻是好恨自己。”她小聲說道。

“為什麼?”

“恨自己不能親自為他驗屍體,恨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是怎麼死的,恨......”她停住了,不再說話。

車翰林心中默默贊道,這妮子,比他想像的要堅強多。

“傻瓜,屍檢報告還沒做好呢,等明天你再幫你陸老師好好驗,不就行了嗎?”車翰林安慰道。

見白琳沒有回應,再度吸了口煙說道,

“第一個知道的不是最重要,最重要的是找到死者的話。”

“死者的話?”白琳抬起頭來,看著車翰林。

他緩緩的吐出煙,煙在空氣中瀰漫:“對。”

“可是他們已經死了,還會說話嗎?”白琳抹掉眼邊的淚水。

“正因為他們說不出,我們更應該替他們說出來。”車翰林念道,“替他們挽回遺憾,這纔是法醫該做的。”

“所以你纔跟陸老師說把死者最後想說的話找出來?”

“嗯。”車翰林吸著煙,點頭。

“謝謝你,前輩,我已經沒事了。”白琳將髮型整理好,重新露出微笑。

“前輩?”

“嗯?”

“其實你比我更想先知道結果。”

車翰林笑了笑,沒有說不是,也沒有說是,隻是吸著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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