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顏色的包裝紙怎麼樣？”蘇晚舉起一張淺紫色的紙，在他麵前比劃。

沈知衍認真端詳片刻，點頭：“和你上次設計的‘霧凇’係列很配。”

他早已能準確叫出她每個係列的名字，甚至能分辨出十幾種玫瑰的細微差彆——這大概就是愛一個人，會不自覺地鑽進她的世界裡。

週末，他們常回老宅。沈老太太的腳早就好了，總拉著蘇晚在花園裡侍弄那些花草，教她認沈宏遠種的那些名貴蘭花，吐槽林婉清養的錦鯉太能吃。

“小晚啊，你們也該考慮要個孩子了。”老太太一邊給月季剪枝，一邊狀似無意地說，“趁我還能動，還能幫你們帶帶。”

蘇晚的臉頰微紅，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給小番茄澆水的沈知衍，他背對著她們，肩膀卻輕輕抖了一下，顯然是聽到了。

“奶奶，我們還年輕呢。”蘇晚笑著打岔。

“年輕纔要抓緊啊。”老太太不依不饒，“你看那石榴樹，今年結的果子可多了，寓意多好。”

沈知衍轉過身，嘴角噙著笑：“奶奶，這事我們有計劃。”

蘇晚的臉更紅了，輕輕推了他一下，卻被他反手握住了手。

林婉清偶爾會來工作室看看，給蘇晚帶些自己做的點心。她話不多，卻會認真看蘇晚的設計稿，偶爾提點一句：“這個配色太跳了，用在婚禮伴手禮上，不如換成莫蘭迪色係，更顯高級。”

蘇晚知道，這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，表達著關心。

沈宏遠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，卻會在家庭聚餐時，主動給蘇晚夾她愛吃的菜，會在沈知衍惹蘇晚不高興時，冷冷地瞪兒子一眼：“多大的人了，還欺負媳婦。”

沈知衍總是無奈地笑笑，然後湊到蘇晚耳邊低聲認錯，逗得她忍不住笑出來。

生活裡也並非全是甜。

蘇晚的工作室曾遇到過一次危機，一個合作方突然毀約，還盜用了她的設計稿。那段時間，她愁得睡不著覺，沈知衍默默幫她收集證據，聯絡律師，跑前跑後，卻從不說一句辛苦。

“彆擔心，有我在。”他每晚睡前都會抱抱她，用最簡單的話，給她最足的底氣。

最後事情圓滿解決，蘇晚抱著他，聲音哽咽：“謝謝你。”

“夫妻之間，說什麼謝。”沈知衍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
那天晚上，蘇晚做了一個夢，夢見他們老了的樣子。她頭髮花白，沈知衍也拄著柺杖，兩人坐在老宅的紫藤花架下，像現在這樣，手牽著手，看著孩子們在花園裡追逐打鬨，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，歲月靜好。

醒來時，晨光正好，沈知衍還在熟睡，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。蘇晚伸出手，輕輕描摹著他的輪廓，心裡充滿了安寧。

她想起剛認識他時，覺得他像一座冰山，遙不可及。可如今，這座冰山早已融化成了繞指柔，給了她一個最溫暖的家。

或許，最好的愛情，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，也不是驚天動地的傳奇，而是藏在煙火氣裡的尋常——是他記得她不吃香菜，是她知道他胃不好總備著溫水，是爭吵後總會先低頭的那個人，是不管走多遠，回頭時總有一盞燈為你亮著。

沈知衍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，緩緩睜開眼睛，看到她正看著自己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：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蘇晚湊過去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“沈先生，早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