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沈知衍湊過去看她的畫,線條輕快,寥寥幾筆就勾勒出花架下圍坐閒談的畫麵,透著一股溫暖的煙火氣。他指尖點在畫紙上:“角落那棵石榴樹留著,我小時候爬樹摔下來過,我爸追著我打,我就躲在樹後麵。”
蘇晚忍不住笑了:“那得好好保護,說不定以後還能躲我們的孩子。”
話說出口,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,臉頰瞬間紅透,低下頭假裝翻畫紙。
沈知衍的眼底卻漾起笑意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:“好啊,那得多結些石榴,夠孩子躲的。”
他的語氣自然,彷彿“我們的孩子”是再尋常不過的詞,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兩人分工合作,沈知衍負責聯絡施工隊,敲定石板路翻新、水缸清理這些重活;蘇晚則專注於植物規劃,哪些花木該修剪,哪些地方該補種,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她查了很多資料,結合老宅的氣候,選了耐陰的玉簪、喜陽的蜀葵,還特意在紫藤蘿下種了一片鈴蘭——沈老太太說過,林婉清年輕時最喜歡鈴蘭的香氣。
“這裡留塊空地吧。”沈知衍指著花園東側,“我媽以前在這裡種過菜,後來忙起來就荒了。改成菜園,種點青菜番茄,奶奶肯定喜歡。”
蘇晚眼睛一亮:“我會種小番茄!以前在老家,我媽教過我,結的果子又紅又甜。”
“那以後澆水的活歸你。”沈知衍笑著說。
“施肥歸你!”蘇晚立刻接話。
兩人相視一笑,默契在不知不覺中滋生。冇有刻意討好,冇有小心翼翼,隻是像無數普通情侶那樣,為一個共同的目標商量著、規劃著,空氣裡都瀰漫著淡淡的甜。
施工隊進場那天,沈宏遠和林婉清也來了。
沈宏遠揹著手,繞著花園走了一圈,目光落在蘇晚貼滿標簽的花木上,眉頭微蹙:“這些月季品種太老了,不如挖了重栽。”
蘇晚心裡一緊,剛想解釋這些老月季是林婉清當年親手栽的,林婉清卻先開了口:“留著吧,老品種有老品種的好,花瓣厚,香味醇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。沈宏遠看了她一眼,冇再說話。
蘇晚驚訝地看向林婉清,對方卻避開了她的目光,轉身去看那池錦鯉:“水缸該徹底清一次,再放些活水植物,魚才活得精神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,今天就清理。”沈知衍適時接話。
那天下午,林婉清竟留在花園裡,和蘇晚一起挑選睡蓮的品種。她話不多,卻總能在蘇晚猶豫時給出精準的建議:“選‘藍鳥’吧,花瓣帶點紫,和錦鯉的紅配著好看。”
蘇晚看著她指尖劃過花冊的樣子,忽然覺得,這位看似冷淡的太太,其實心裡比誰都在意這座花園。
傍晚收工時,夕陽穿過紫藤蘿的縫隙,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。沈知衍在指揮工人搬運新的花土,蘇晚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給剛種下的鈴蘭澆水。
林婉清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,手裡的保溫杯微微晃動。沈宏遠走到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兒子彎腰幫蘇晚拂去沾在褲腳的泥土,看到蘇晚仰頭對兒子笑,眼裡的光比夕陽還亮。
“這丫頭……倒是比我想的踏實。”沈宏遠忽然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。
林婉清冇說話,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底卻悄悄泛起了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