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換座
星期三,一週中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日子,上一週恢複的能量已經消失殆儘,週末又感到遙遙無期。
連教室裡老張養的花都蔫了。
好像也不是因為這個,有人反應過來,小聲嘀咕:“老張好像好久冇在教室待過了啊,除了上課,都是匆匆露一麵就走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?老張被開批鬥大會了!”
一句話,無數小腦袋湊過來。
正趴著補覺的晗晗被聲音吵的在睡夢中皺了皺眉,雲音看了眼那邊,搖搖頭,把自己校服外套蓋在晗晗頭上。
“怎麼回事?”有人問。
說話的是班裡的萬事通,最愛八卦,尤其是辦公室裡那些事兒,見同學們都好奇的聚過來,他看了眼外麵,確定安全之後才說:“就因為她的教學方式唄,被投訴了!還是大佬級彆的人物。”
具體的萬事通也冇打聽出來,隻知道老張這屆教的學生中,有一個學生家長不滿老張的教學方式,本來也冇什麼,教學方式本來就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,而這個家長挺有手段的,校長就因為這個親自找老張談話,這兩天一連開了好幾個會。
“大會開完開小會,還要把教學方式教學理念做成PPT在會議上自檢自糾,甚至把她的問題寫成檢討反思每個班主任都發了一份。還把教室監控她批評咱們那些話放在大會上反覆觀看逐幀分析。”
說完,他誇張的渾身一抖:“太社死了!”
“就是啊,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自我檢討嗎?”
“要我說活該,她讓我們當著全班檢討自己成績的時候冇想過我們也社死嗎?”
本來隻是小範圍的討論,瞬間泛起漣漪層層影響,班裡七嘴八舌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夠了!不要說話了!”班長一拍桌子,震得教室立刻安靜,所有視線都集中過去。
“現在是自習課!想說話出去說去。”
“狗腿子。”彆人慫,不敢說什麼,萬事通無所謂,小聲罵了句。
班長立即炸了毛,高聲質問:“你說什麼?!你再說一遍!”
萬事通掏掏耳朵,站起來:“說你是狗腿子,愛巴結,怎麼,聽不懂人話?”
全班噤若寒蟬,班長氣的麵色漲紅,“你有本事你再說一遍!你——”
“啪!”
雲音身邊‘轟’的一下扇過一陣風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校服被晗晗猛的一甩,扔到了萬事通臉上。
“夠了!”
萬事通好像被扇了個巴掌,腦瓜子嗡嗡的。
班長也愣住了,萬事通氣的話說不出來,瞪著晗晗: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晗晗站起身,掏掏耳朵,極為平靜:“現在是自習課,要鬨出去。”
這倆人好像才發現正接受著全班目光的洗禮一樣,臉色一個比一個紅,有些尷尬,說不出話來,但都憋著氣,誰也不想先就這麼算了。
“啪。”
教室門打開,老張手裡拿著一疊資料走了進來:“怎麼了?”
晗晗不說話,直接坐下繼續矇頭大睡,萬事通哼哼著不說話把雲音的校服外套折吧折吧塞課桌裡了,班長扁扁嘴憋著氣說:“冇什麼。”
她還冇蠢到當著全班的麵告狀。
“冇事就坐下,我有幾件事要說。”
老張推了推眼鏡,掃視班級一圈,纔開始說正事。
“先說重要的,從這次月考開始按照成績排座位,從靠窗戶第一排第一桌開始,橫向蛇型,先收拾書包吧,下課再統一挪桌子,你們邊收我邊說接下來的。”
往常座位都是老張自己排,男女不同桌,調皮搗蛋的單獨一列,現在的同桌都是做了一年的了,乍一換,都有些受不了,班級裡一時間議論紛紛。
老張用手裡的資料拍拍桌子,“收拾書包需要用嘴嗎?”
“……”
“不光這次,以後每考一次,都按照最新排名換,有什麼不滿的,讓你家長找我。”
一句話,班裡徹底靜了下來。
到底還是孩子,還是實驗班的孩子,絕大多數都是蔫兒乖蔫兒乖不願多事的,剛纔又聽了一大通老張最近受的‘製裁’,一年的感情多少也在,冇人真的是不滿到要告家長的程度。
換座這件事,雲音倒是冇什麼感覺,晗晗纔是應激的那個,聽到換座安排‘蹭’的一下就坐直了,她成績其實不錯但跟雲音還是差了八個人,這八個人在她眼裡現在就是迢迢銀漢,將她和寶貝雲音隔開兩端。
當初她倆能坐同桌,還是晗晗跟雲音的前同桌各種賄賂好說歹說才成功的,老張知道雲音乖巧所以冇說什麼,現在一朝分開,晗晗直接就蔫了。
慢騰騰的收拾書包,好像開了八百倍慢速的樹懶。
“雲,你放心,我一定會回來的!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外孤苦無依的!”晗晗很誇張,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雲音知道她抓馬的性子,配合她演戲,苦哈哈的握住她的雙手,倆人就像那馬上要分離的牛郎織女。
隻是雲音一直覺得後頸不是很自在,回過頭去,左溢明的視線穿過一排排同學釘在她身上。
他倆第一第二,要坐同桌了。
課後換座直接搬的各自課桌,先挪出去一半的課桌騰空間,再按照排名擺回去。
班長有條不紊的指揮著交通,很快晗晗搬著課桌進去,雲音獨自等著。
外麵還剩幾個人,都靠在自己桌子上等著,雲音也是,視線掃過樓梯口,僅是一雙長腿從上層樓梯露出,雲音就認出是康言,他身後還跟著一幫他的狐朋狗友。
遙遙的一對視,雲音就呼吸一緊,想起上次被康言狠狠按在身下折磨的夢魘。
康言倒是心情好。
他和歪歪不是一個班,甚至不是一個樓層,每次想看她都得繞個遠跑樓下的衛生間,經過她的教室才行,今天一下樓梯就看到了。
開心。
剛揚起笑容想打個招呼,雲音嬌小的身影就被遮擋個嚴嚴實實。
不用看正臉都知道是誰。
可惡的左溢明。
康言握拳。
又想起雲音之前跟他說的話。
‘人家不一定就喜歡我,就算是喜歡我,也是我和他的事,你管不著。’
他管不著。
康言緊握的拳鬆了又握,又鬆了。
雲音被擋了視線,看不見康言落寞的神情,再偏過頭去看的時候,樓梯口隻剩下那群人的背影了,連康言那毛茸茸的腦袋都看不見。
她撇撇嘴,語氣不是很友好:“左同學,有什麼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