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樣悶熱的夏天傍晚，小小的閣樓裡響動著空調轉動的聲音，以及少年和她的心跳。

無比清晰的跳動著。

康言壓在雲音身上，頭靠在她的胸前，柔順厚密的頭髮蹭著頸窩，有些癢，但比起這些，是無法忽視的，緊緊貼合的身體。

雲音稍稍扭動了下身子，想推開康言，被他一把握住手，一雙眼亮亮的：“寶寶，我想親親你可以嗎？”

“……”雲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
康言撅起嘴，抱著雲音的手搖一搖，哀求：“親一下好嗎？就一下。”

雲音瞪他：“這種事哪有、哪有問的啊？！”

她把頭偏過去，不去看他那張可憐又可愛的臉，“不行！問就是不行！”

那不問是不是行了？

康言嘿嘿一樂，小心的捧起歪歪的臉頰，極為鄭重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
感覺到身下壓著的人頓了一下，但冇有抵抗，他又輕輕的吻了吻她的眼角、臉頰。

最後落在她的唇角。

滿足的埋進雲音懷裡蹭來蹭去。

雲音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顫抖，很想用手擼擼他那毛茸茸的腦袋。

她也確實這樣做了。

懷裡那麼大一隻僵住了一瞬，接著蹭的更幻了。

雲音推了推康言，想讓他下來，他太重了，壓在身上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康言倒是聽話，隻不過聽了一般，他從雲音身上滑下來側躺咋外麵，把雲音禁錮在他和沙發之間，大手大腳狠狠攬住雲音，八爪魚一樣抱住她。

……這跟剛纔有什麼區彆！

雲音內心在咆哮，掰過康言的腦袋，很認真的跟他申明：“即便如此，我也不會同意跟你談戀愛的。”

“嗯嗯嗯。”

“……”

週一再回學校，月考成績已經下來了。

實驗班冇有什麼‘保護學生自尊心’一說，成績單被投到講台的熒幕上，班主任老張甚至一個人一個人的分析過去。

第一名是左溢明。

“連續兩次考了第一名，讓我們為他鼓掌！”老張率先鼓起掌來，班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

左溢明家是周邊小縣城的，因為成績優異，特準到省實驗來借讀，過去的一年間穩坐第二名，能被雲音拉下十幾分。

但他從不氣餒，知道差在了英語和語文上，總是虛心向雲音請教。

雲音不是什麼善良熱心的人，一開始也隻是簡單指出一句關鍵，悟不悟的出來就靠他自己了，直到後來有一次，清晨在操場上遇到他麵對著小樹林大聲的朗讀英語。

那時候晗晗心血來潮要減肥，拉著雲音早上五點就要晨跑。

沿著環校園跑道做熱身的時候，在密林的角落看到了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
他麵對著一棵樹，手裡捧著書，清晨還有些冷，說出的話帶了淡淡的白霧，耳根和手指關節都被凍得發紅，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了。

他蹩腳的英文說出來真的好笑，冇有什麼口音，卡頓的像是個人機，把音譯的中文讀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來。

晗晗興致勃勃拉著她跑第一圈的時候，他在。

晗晗打退堂鼓漸漸跑不動了變成慢走的時候，他在。

雲音拖著晗晗強行舒緩肌肉的時候，他還在。

也就這一次，晗晗就把減肥大業拋到腦後了。

但後來無數次雲音無意間路過那棵樹，那道清瘦的身影都在。

有一次實在是忍不住了，雲音問他：“你這麼努力練，有用嗎？”

那時已經是隆冬，距離除夕不到一個月，大部分學生心思都已經飄了，期中考成績整體下降，唯一不變的除了雲音，便是他。

左溢明顯然有些驚訝，雲音竟然會主動和他說話，不過也可能是凍得，說起話來牙齒都有些打顫，磕磕巴巴的，“我、有、有備無患嘛。”

雲音麵無表情：“閉門造車，你有聽過你自己的發音嗎？”

少年立即羞紅了臉，一句話說不出來。修得乾淨利落的短髮被凍得硬邦邦的，像是刺蝟柔軟的刺。

不過後來雲音送了他一個電子詞典，功能很多，她往裡麵導入了教材音頻，教他如何使用錄音功能。

“每次你聽完一段，就錄下來，自己聽聽哪裡不對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左溢明是那種一看過去就很乖的男孩子，說謝謝的時候聲音也很小，雲音不得不靠近點又問了一句才聽清楚，冷空氣中他身上那種劣質洗衣粉的味道很明顯，握著電子詞典的手紅得發紫，也起了凍瘡。

再後來嘛，雲音跟康爸爸提了這件事，過了春天，左溢明就換上了新的校服，宿舍裡也有了新的被褥、日常的衣服和運動鞋。

如今被老張叫起來自我分析也算自信大方。

“這一次英語還是挺簡單的，不過我錯了幾道聽力，物理多選錯誤率很高，進步空間還是很大。”

營養跟上了的少年就像是春天抽條的柳枝，一個暑假就足以長得老高。

“誒，以前怎麼冇發現小明還蠻帥哦。”晗晗趴在桌上，小聲跟雲音閒聊。

雲音收回視線，不著痕跡的‘嗯’了聲。

不過晗晗冇聽見，她也習慣了雲音對外界不聞不問的態度，感受到老張掃射來的視線，鴕鳥一樣埋下頭假裝在分析試卷。

老張把左溢明誇獎了一番，視線就落在了班級第二。-雲音身上。

“雲音同學較之以前，卻是有所退步，雲音，你自己有什麼想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