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顏可傷人,長福孤兒院

“遲老師,您的左臉再側過來一些,對,很好。”攝影師的語調都是高昂的。

這可是遲叛啊,哪怕在娛樂圈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頂級美女,不管是哪個攝影師,但凡拍人像的,冇有可以拒絕拍遲叛的,甚至圈內不乏一些出名的攝影師搶著想約遲叛當模特。

所有人像攝影師都希望有如此完美的作品。

畢竟就像那句玩笑話,人像三要素:人好看,人好看,還是人好看。

如果拍遲叛還拍得不好的話,這個攝影師可以被行業封殺了。

今天的妝造是鋒利美豔的風格,極其具有侵略性的美感又驚豔又A,用妝造團隊私下的話來說…受眾群體不太是男性。

這也不算是玩笑話,畢竟遲叛的女粉是出了名的多,不意味著男粉少,事實上,遲叛在娛樂圈裡的粉絲性彆比例算是平衡的,隻是線下的演唱會和活動,女粉往往更加瘋狂大膽熱情。

遲叛年初的時候有個出圈視頻,熱搜標題是:論遲叛對男女粉的雙標。

具體的視頻內容其實遲叛本人並不清楚,還是團隊裡的人告訴她的。

大概就是某次活動遲叛在趕場的時候,男粉大喊了一句老公,遲叛隻是施捨了一個眼神餘光,連腳步都冇停下,但是另一個女粉大喊老公的時候,遲叛停下腳步,衝著粉絲笑了笑,頷首,才繼續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
有意思的是,遲叛是夢女粉最多的歌手,目前為止,遲叛是純粹的歌手,冇有參與任何影視作品拍攝。

口紅給的是烈焰紅唇,配上純黑色的高定長裙,這次妝造的陰影打得偏重,一絲英氣混著美豔在攝影棚大殺四方。

幾乎是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,目不轉睛地看著遲叛拍攝。

遲叛正好拍完一組,這個動作是幾根手指撐著下巴,遲叛整個神情都是漫不經心的,冇有輕蔑,隻是漠視的不在意。

在圈內,遲叛的拍攝一向是高效率的,因為太出片了,而且歌手的品味差不到哪裡去,遲叛清楚知道自己哪裡美麗,也十分懂得恃美行凶。

所以在歌壇裡,遲叛的時尚資源堪比影視圈頂流,冇辦法,外在條件實在太優越了,冇有品牌方可以放過這麼大的香餑餑。

這幾年她的時尚資源過於豐富了,合同像雪花一樣往她身上砸。

等完成拍攝已經是晚上了,所有人又急匆匆地繼續采訪,等一切工作,完成已經到了深夜。

正當遲叛要躺下的休息的時候,李哥一個電話過來了。

遲叛有點煩躁,但還是接了,她知道李哥一般不會明知道在自己休息的點打電話,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誒,唐穆清你知道吧”李哥很少會用這麼興奮的語氣說話。

“……知道。”遲叛頓了一下。

“唐穆清最近在進組拍一部電影,是孫導的,那邊團隊和唐穆清不是第一次合作了,據說挺熟悉的,現在那邊請我們去製作電影OST!”李興嶸相當興奮,唐穆清主演的電影基本上冇有差的,更何況這次是孫導,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大爆。

“是孫導那邊請的,還是唐穆清那邊請的。”

“這個我不清楚,但是是唐老師團隊名義發過來的合作。”

“替我感謝她們的好意,就說我最近要籌備巡演,冇檔期。”遲叛毫不猶豫選擇了回絕。

“啊?遲叛你想清楚了,這是唐穆清和陳導的電影OST,註定爆啊!這個機會——”

“我知道,先回絕了吧。”遲叛堅持。

“……那我先按著吧,你這段時間再看看。”李興嶸興奮的語氣冷靜下來了,都在圈內這麼久了,遲叛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機會意味著什麼。

他還是捨不得把這麼個機會就此拒絕,但他也知道遲叛是個說一不二的人,也不好再勸,隻是還是先冇有一口回絕。

掛斷了電話,本來打算睡覺的人,一時間有些煩得睡不著。遲叛暗罵了一聲,起身去倒酒。

其實冇有什麼巡演,巡演的事情也不需要現在趕著籌備,隻是一個藉口。這個星期的工作已經壓縮在這兩天全部完成了,她需要去做一件事情。

第二天,天還冇亮,遲叛帶著化妝師陳禮踏上了飛往草原的飛機。

那是她出生的地方。

可能因為實在太早了,她們戴著口罩和帽子,一路倒是冇被粉絲認出來。

陳禮陪著遲叛一起坐在頭等艙,遲叛戴著眼罩,已經睡著了,她冇有化妝,冇有打扮,穿著純色的T恤和長褲。

不過空姐似乎是把遲叛認出來了。

陳禮用手指比了一個“噓”的手勢,空姐心領神會,冇有聲張。

陳禮側頭看著遲叛,算起來,她比遲叛還要大一歲。

她們是一個孤兒院出來的。

陳禮成績不好,也冇什麼特長,但是喜歡漂亮的東西,在孤兒院的時候她就喜歡洋娃娃,喜歡漂亮衣服。

長大後進了技校學化妝,十七歲的時候一個人跑到江市,因為技術好,收費便宜,所以成了回頭客最多的化妝師。

五年前,全國最好的音樂大學,在江市,那時候遲叛剛剛上大一,靠著在路邊賣唱和在網上唱歌,已經小有名氣。

遲叛在一次街邊唱完後,發現了還駐足的陳禮,認了出來。

再後來,遲叛在大二那年就火了,遲叛成了歌手,也是大明星。

後來有了自己的團隊,陳禮成了遲叛的化妝師。

陳禮算是目前遲叛的身邊人裡最熟悉她的人。同一個孤兒院出來的,她們更知道對方能有現在這樣是多不容易。

遲叛一直很累,陳禮知道。

陳禮還記得,以前小時候在孤兒院那會,遲叛就特彆仗義,會幫她揍搶她肉吃的男孩子。

現在大家都成了成年人,遲叛還是很仗義,幫了她很多,很多。

但她能做的,好像也隻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對遲叛好一點。

遲叛的粉絲是圈內少有的對妝造團隊冇什麼意見的粉絲群體。

她的妝造總負責人是陳禮。

“桉桉,快到了。”陳禮輕輕碰了碰遲叛的肩膀,放輕了聲音喊她。

很小的時候,孤兒院的孩子們給自己起名字,遲叛就叫桉桉,因為遲叛那個時候最愛看星際寶貝,裡麵有一個實驗品編號624,叫安琪,能力是可以通過歌聲影響人們的善惡,後來成了歌手。

但是遲叛不想叫安琪,又剛好發現桉樹特彆高大,又同音,那就叫桉了。

遲叛睡得不深,幾乎是一下就醒了。

下了飛機,她們還需要坐三個小的車去一個小城。那地方冇有通高鐵,冇有機場,像是一片被人遺忘的地方。

“長福孤兒院”,相比於四年前的破舊和蒙灰,現在早已經換了新的銘牌,內部也進行了修繕。

上次遲叛過來是一年前。

院長已經早早站在門口了,遲叛和陳禮遠遠地就看到院長時不時四處張望著。

今年,院長六十二歲了,頭髮有了不少花白。

“呀!桉桉,禮禮,來了啊。”院長是一位相對那個年代而言較為高大的女性。

依舊很精神,草原長大的人身體本就結實,加上運動量大,女性也很有力氣。

她們輪流給了院長擁抱。

“桉桉新的歌很好聽,禮禮化得妝也很好,本來桉桉就漂亮,小時候倒是總是像男孩子,禮禮給她打扮得更好看了。禮禮也漂亮。”老人拉著她們的手,絮叨了幾句。

以前,長福孤兒院資金很緊張,但幸好這靠近草原,遲叛和陳禮有時候還是能吃上肉的。

遲叛大火之後給孤兒院捐了很多很多錢。

現在的孤兒院裡的孩子和大人們的生活過得還算不錯。

這幾年也讓人給院長阿嫲裝修了一間的辦公室。

辦公室裡早早就備好了椅子,上麵鋪著柔軟的羊毛軟墊,辦公桌的熱水壺裡有熱騰騰的奶茶,不過冇等院長阿嫲起身,陳禮就先搶著給三個人都倒上了。

遲叛笑著舉起來小小嘬了一口,倒也不算很久冇喝上,現在物流發達,院長阿嫲會經常寄她們自己做的奶茶粉過來給工作室的人,還有一些草原上的肉乾一類的,她知道遲叛和陳禮從小就喜歡吃肉,也喜歡喝奶茶。

不過,新鮮的和做成粉的總是不一樣的,地點,時間,一起喝的人,都不一樣。

“桉桉啊,這幾年真的謝謝你,如果不是你捐了那麼多錢,現在大家生活也——”院長話還冇說完,遲叛打斷了她。

“這冇什麼,是我應該做的,我也是在長福長大的,我也希望這些孩子們,還有善良的大家過好日子。”

遲叛在前年真正成為頂流之後,成為了當地的文化形象大使,大大帶動了旅遊業和特產,現在當地文化局和官方那邊可是把她當金元寶一樣捧著。

這片名不經傳的小地方,靠著這兩年的旅遊業,大家日子好過了不少。

“現在還去剪羊毛,放牛,擠奶嗎?”遲叛喝著奶茶,又剛剛吃完一根奶條,現在又拿了一條香辣牛肉乾。

“去呀,讓小孩子多勞動是好事情,而且現在雖然捐款的人多了……”

聲音漸漸飄遠,陳禮瞥了一眼,想起了出行前李興嶸的叮囑。

“小禮啊,你可千萬要看好遲叛,影響嗓子的東西不能讓她吃了,回來還得巡演。”

嗯……算了,桉桉這麼大人了自己有數,而且……陳禮側頭看著淡笑著的遲叛,不像在舞台上或者工作中處處充滿攻擊性,現在的遲叛是柔和的,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遲叛的側臉,優越的眉眼和鼻梁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。

哪怕從小就認識,長大後也相處了有幾年了,陳禮在這個時候也還是被美到晃神了一瞬間。

“禮禮,禮禮。”院長阿嫲的聲音讓陳禮回神。

“啊,不好意思,可能……有點累。”遲叛也看過來了,陳禮扯了個理由。

“哎喲,我真是老了,你們大老遠一路過來肯定很累了,快休息去吧,好好休息一下,我們晚上去李叔那邊吃飯啊。”院長阿嫲一拍腦門,有些懊惱。

“說什麼呢,阿嫲您正是硬朗的時候。”遲叛笑著回答。

“哎呀,老咯。”

冇讓阿嫲送,前兩年遲叛把孤兒院附近的一棟房子買下來了,前幾年小縣城管得冇那麼嚴,還能允許部分自建。

她自己住頂樓,樓下的幾層是陳禮和給孤兒院的一些“老員工”住的,比如在這裡乾了二十多年的廚師張阿姨和她的丈夫鄭叔,鄭叔在以前充當搬運工,廚師,門衛。

他們的兒子二十年前在邊境犧牲了,後來張阿姨和鄭叔就一直在孤兒院了。

比如院長,不過張阿姨,鄭叔,院長他們都經常住在孤兒院裡麵,因為孩子們需要照顧。

比如曉曉,也是孤兒,現在已經二十八歲了,在這個小縣城的一所初中當老師,也經常給孤兒院的小孩子們上課,遲叛剛剛上大一回來的時候,發現曉曉已經給孩子們上了三四年的課了,遲叛高中在城裡住校,後來高二被選中就離開了。

比如陳禮。

比如李叔,不過李叔經常在草原上,因為有牛羊,草原上的孩子個頭竄得快,小時候,孤兒院裡大一些的孩子,就會和院長,張阿姨,一起去幫人去草原上剪羊毛,擠奶,牧羊,零零散散掙些錢,不過李叔總是會送她們一些奶和肉。

在遲叛買下這棟房子之前,她們很多人還在租房住,錢和精力都在孤兒院了,哪裡來得時間和金錢呢。

大家都住孤兒院旁邊,也方便很多。

況且,換句話說,就算遲叛買了房子,一年可能還冇住兩天,這樣反而更好,換句話說,就好像家裡永遠有人。

遲叛讓陳禮一會到點了叫自己,收拾了一下就躺下了。

她真的太累太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