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她在一起的時候，顧淮也笑，但那笑總是淡淡的，帶著點小心翼翼。好像生怕她不高興，生怕惹她生氣。

可是照片上的他，笑得很開，眉眼舒展，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
柳如煙忽然想起來，他們已經離婚半年了。

半年。

這半年裡，她冇有一天不在恨他。她覺得是他害了她，是他毀了她的一切。

可現在她才知道，害她的人，從來都不是他。

是她自己。

是她信錯了人，是她親手把他推開，是她讓他徹底寒了心。

她必須找到他。

必須和他解釋清楚。

哪怕他不原諒她，哪怕他罵她幾句，她也認了。

可是她不知道的是，此時此刻的顧淮，早已不是半年前那個顧淮了。

拾壹

柳如煙找到顧淮的時候，是在一個商場裡。

他陪著沈清璃逛街，手裡拎著幾個袋子，一邊走一邊聽沈清璃說話。沈清璃說著說著，忽然停下來，指著旁邊的櫥窗，眼睛亮亮的。

顧淮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
沈清璃拉著他的胳膊晃了晃，像是在撒嬌。顧淮無奈地笑著，點了點頭，陪她進了那家店。

柳如煙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像被人攥緊了一樣。

她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顧淮。

和她在一起的時候，顧淮總是很安靜。安靜地聽她說話，安靜地陪她吃飯，安靜地做她交代的事。她從來冇覺得有什麼不對，以為他就是那樣的性格。

可是現在她才知道，他也會笑，也會鬨，也會溫柔地看著一個人。

隻是那個人不是她。

柳如煙深吸一口氣，走了過去。

“顧淮。”

顧淮回過頭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

隻愣了一下。

然後他的表情就恢複了平靜，像看見一個陌生人。

“有事？”

柳如煙站在他麵前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不知道說什麼。

沈清璃從店裡走出來，站在顧淮身邊，看看柳如煙，又看看他。

“認識？”

顧淮搖頭：“不認識。”

柳如煙的心像被人狠狠紮了一刀。

“顧淮……”她的聲音發抖，“是我，柳如煙。”

顧淮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有事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