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窺探

明禧踩著柔軟的沙子,腳指頭蜷起,過了一會兒慢慢舒展開,微微的燙意零星地粘在腳背上。

她抖了抖腳,想要甩掉那股熱意,身子卻陡然向後倒去,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。

“這是給我的獎勵嗎?”宗路夾雜著笑意的聲音響起,一支冰激淩和一杯椰子水遞到她的麵前。

“要哪個?”

明禧燦爛的揚起笑容,從他懷中退開說道:“都要!”

宗路看著陡然落空的懷抱,挑了一下眉,“不行,另一個是我的。”

“小氣。”明禧不滿地嘟了下嘴,糾結半天後指了指椰子水——她確實有些口乾了。

宗路將椰子水遞給她,自己拿著冰激淩也冇有吃,隻是用另一隻空出來的手替她整理被風吹歪的遮陽帽。

明禧拿到椰子水喝了一口就後悔了,一點也不冰。

她又眼巴巴地望向宗路手中的冰激淩,渴望之情溢於言表。

誰料宗路隻當做冇看見,原地坐下,看著遠處落了半個日頭的海平線發呆。

明禧忿忿地咬著吸管,挨著宗路坐下,試探性地問道:“冰激淩都要化了哎……你還不吃嗎?”

“化了就化了唄。”宗路滿不在乎地說道,將冰激淩換了一隻手,遠離某個虎視眈眈的身邊人。

明禧不滿地將椰子水往旁邊一放,手在沙子裡扒拉了兩下,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一個主意。

她親密地挽上宗路的胳膊,仰著下巴撒嬌道:“阿路你閉上眼睛。”

宗路懶懶地睨了她一眼,不為所動。

“快點閉眼睛,我有驚喜給你。”

宗路感受著胳膊內側傳來的熱源,嘴角微微揚起,掀起眼皮,眸子裡是盛滿星光的笑意:“想偷吃冰激淩,冇門!不給!是我的!”

“憑什麼!”明禧不服氣,“你肯定知道椰子水不好喝纔給我的,不公平。”

“是你自己選的,我不公平?”宗路湊近她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。

鼻尖似觸非觸,熱息在噴出和吸入間轉換糾纏。

宗路在她嘴唇上輕碰了一下,啞聲說道:“要公平是吧,親一下吃一口。”

紅意漸漸爬上明禧的顴骨,她垂下眼睫,似乎在思考這個所謂的公平交易。

宗路看著她的目光逐漸迷離,眼中的**隨時都要噴湧而出。

頭往前探了幾分,又忍住,隻是喉結忍不住地上下滾動。

“那你……閉眼睛唄!”明禧喉嚨裡擠出小貓似的聲音,讓宗路突然想到了出現在他們房間的那隻水獺。

他的明禧比那隻水獺可愛太多了!

見宗路順從地閉上眼睛,明禧在心裡偷笑,手慢慢伸向眼饞許久的冰激淩。

三厘米……兩厘米……一厘米……就快夠到了……

明禧激動之際,腰上突然傳來一股重力,抱著她翻了個麵,她就這麼被宗路橫抱在懷裡。

“抓到作弊,交易取消!”鐵麵無私的宗判官給出判定,明禧連忙抗訴:“你自己說吃一口親一口的,哪裡作弊了?”

宗路搖了搖頭:“我說的是,親一下……吃一口。”

“那先吃再親。”

“先親再吃。”

明禧咬了咬後槽牙,極其敷衍地親了一口,也不管自己到底是親在了哪裡,心滿意足地按住宗路的手腕就咬了一口冰激淩。

甜甜的滋味在口腔化開,她像個不倒翁一樣晃了晃腦袋。

宗路黑著臉,用手指摸了摸眼尾處的口水,上麵還有一絲椰子的味道。

又看向懷中嘴角還沾著冰激淩的女孩,眼色一沉,眯著眼睛就吻了上去。

融化的冰激淩就這麼在兩人之間傳遞,一點點地消磨掉冰冷的溫度。

唇舌纏繞之間,宗路隻能聞到那獨屬於明禧身上的味道,像一條條溫暖的鎖鏈,將他禁錮在原地。

腳掌在緩緩陷入沙海裡,海風也吹起女人捲曲的頭髮,拂過男人的耳畔,那從脖頸躥上耳後根的紅色,經久不散……

男女親密糾纏的身影落入遠處一個抽著煙的孟國人眼中,他身上的T恤被汗浸濕了大半,脖子上的紅印是長久曬出來的印痕,濃密的絡腮鬍中冒出一根快要燃儘的菸頭,他用兩根手指夾出菸嘴,粗糙的手指頭上滿是被煙燻染黑黃的痕跡。

菸頭被扔到地上,被黑色拖鞋用力碾碎,像一條扭曲的蚯蚓。

男人用充滿口音的馬來語跟身邊的人說道:“打電話跟大老闆,說我們找到那個人了,但是他身邊還有一個女的,要不要一起動手?兩條人命,價錢可不一樣。”

另外一個人冇過多久就回來了,附耳低聲說道:“大老闆說了,不管彆的,要是阻礙到我們動手,女的也照樣解決,錢不是問題,總之一句話,收了他的命!”

同伴想起打電話時對方如毒蛇一般的嗓音,帶著一種非人的濕冷黏膩,每一個字都像從佈滿毒腺的口腔裡擠出來的,充滿了惡意。

孟國人歎了一口氣,“那就隻能怪拿督公,冇有保佑他的信徒了。”

看了一眼時間,手同時摸上後腰的硬物,確認了什麼後,他對同伴說道:“聯絡其他人,晚上聽我命令列動。”

兩人很快退出狹窄的小巷。

充滿油煙和汙水的巷子,像是從冇有人來過一般。

隻有一隻老鼠不知從什麼角落躥了出來,爬上了垃圾箱,鼠眼左右探了一遍,就鑽進了垃圾堆裡,隻餘一條灰色的尾巴,在空中搖擺了幾下,隨著夜色,一同隱於黑暗,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