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
吃完飯,裴祉很自覺地收拾洗碗,宋鬱懶懶散散地靠在沙發上,打了一個睏倦的哈欠。

她抬起眼,看向牆上的掛鐘,已經晚上八點。

宋鬱抱著靠枕,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,節奏急促,透著一股沒耐心。

從她的角度,餘光能夠看見廚房的區域。

廚房是開放式的,裴祉站在島台,襯衫袖子被挽起,白色的水珠沖在他的胳膊上,水珠在燈光折射下發出晶瑩十字光。

她的眼眸不自覺地微微眯起,視線下移,看見了男人西褲包裹的兩條腿,線條完美勻稱的,哪裏都是不多不少。

宋鬱注意到,裴祉抬起手,襯衫也沒有往上滑,掖在西褲裡,很整齊筆挺。

她拍戲的時候,很多男演員穿襯衫,為了防止動作間襯衫往上跑,都會用襯衫夾,襯衫夾是那種一圈黑色的細帶,套在大腿上,延伸出幾根夾子,夾住襯衫下方的衣角。

款式很曖昧。

心臟的位置癢癢的。

宋鬱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嘆,整個人趴進沙發裡,把臉埋進靠枕。

真是要命。

明明她以前對那些穿著西裝革履的斯文精英款是不怎麼感興趣的,搞不懂為什麼今天卻覺得裴祉穿西裝穿得特別好看。

一晚上腦子都在想些有的沒的。

她嚥了咽嗓子,總覺得晚餐吃太鹹了,口很渴。

宋鬱在沙發上翻了個身,坐起來,跟著去到了廚房島台。

島台一邊擺著茶具和玻璃水壺,她咕嘟咕嘟灌進了一大杯水。

水龍頭流水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裴祉收拾完廚房,把洗好的碗筷盤子擺回置物架。

放碗碟的置物架在廚房櫃子的上層,裴祉抬起手,開啟櫃門。

“明天什麼時候的飛機?”他隨意地問。

“早上九點。”宋鬱放下水杯,舔了舔嘴唇,盯著他。

裴祉將餐具一件一件地往上放,襯衫隨著動作被扯到,腰腹的位置依然沒有多餘的布料露出來。

“哪個機場?”他問。

宋鬱下意識地答:“大興。”目光卻一直盯著他的腰臀。

聞言,裴祉點點頭:“那得早些起了,大興過去挺遠。”

宋鬱沒忍住,走到他身後,手往他的大腿外側探,想確定他到底用沒用襯衫夾。

恰好這個時候,裴祉轉身拿最後一個盤子,宋鬱直接摸到了內側。

隔著薄薄的西褲布料,感受到女人指尖細碎的觸感。

裴祉瞬間頓在原地:“幹什麼呢。”

他的聲音低啞沉沉,有些急促,沒想到她突然手摸過來。

宋鬱:“……”

她的手僵在原處,明顯能感覺到男人大腿內側的肌肉緊繃結實,摸上去很平順,沒有襯衫夾的痕跡。

裴祉被她來回摸得呼吸一滯,趕緊按住她亂來的手,扣住她的細腕拉高。

“這麼著急?”

宋鬱被他拉著,身體延伸,脖頸向後仰,腰上多出來一條胳膊,緊緊箍著她。

她眼眸輕顫,耳根子泛起了紅。

不過反正意圖都被發現了,宋鬱抬起膝蓋,故意蹭了蹭他的腿:“你不著急嗎?”

裴祉的目光沉沉凝望著她,女人的眉眼微微上挑,紅唇嬌艷,嫵媚得像是妖精,明目張膽地惹他。

宋鬱被他掐著腰,直接放到了島台上,裙子向上收束,露出兩條纖細雪白的長腿。

“乾淨了嗎,就跟我鬧。”

上週出差的時候,宋鬱和他打電話,還抱怨肚子疼呢。

“昨天就沒了。”宋鬱說。

裴祉隔著布料碰了碰,柔軟而溫熱,確實沒有墊東西。

宋鬱渾身顫了顫,雙手撐在島台上,兩條腿彷彿無骨,纏繞上去。

裴祉的眸色更沉了,伸手搭在領帶上,沒什麼耐心地扯開,動作裡透著急促和躁意。

箭在弦上。

這時,玄關處傳來了門鈴聲,分貝很大,悠揚綿長。

“……”鈴聲突如其來,宋鬱嚇了一跳,眼睫撲扇,下意識推開裴祉。

男人單手將她兩隻手腕禁錮到一起,壓著她的肩膀往下,臉埋進她的脖頸間親吻。

“別管。”他的聲音嘶啞低沉。
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鬱頸間,癢癢麻麻,她渾身不由得發軟,一瞬間也不想管按門鈴的人,由著他把自己按倒在島台的麵板上。

隔著薄薄的衣裙布料,後背是瓷磚的冰涼質感,前麵肌膚相觸碰的地方,又是滾燙,彷彿冰火兩重。

按門鈴的人見久久沒有回應,重新又按了一遍門鈴。

“宋導——你在家嗎——”

“……”宋鬱皺了皺眉,聽出了是她助理的聲音。

雖然說是不管,但助理一直這麼喊著,確實挺掃興的。

察覺出了她在走神,裴祉在她唇瓣上輕咬。

宋鬱發出一聲輕嘶,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我還是去看看吧。”

裴祉雖然不情願,但還是鬆開了她,順手幫她把已經到腰上的裙子往下拉了拉。

宋鬱將散亂的頭髮抓了抓,別到耳後,隨後看一眼裴祉,白襯衫已經被她扯得鬆散,釦子也散了四五顆,隱約可見裏麵,極為完美的肌肉線條。

她想了想,小聲提醒說:“你別過來。”

宋鬱走到玄關,開啟門,隻露出一個小縫,把頭探出去。

“什麼事?”

助理姚雯雯一愣,覺得老闆開門的動作有些古怪,像是在遮掩什麼,換做平時,宋鬱直接都是開啟門讓她進去了。

在圈子裏呆久了,養成了她極為敏銳的觀察力,尤其看到宋鬱唇瓣上那一道淺淺的牙印,腦子裏瞬間明白了什麼,知道自己挑了個不好的時機上門。

但事出緊急也沒辦法,姚雯雯趕緊解釋說:“《失愛》電影的樣片剪出來了,我拿來給你看看。”說著她把手裏的行動硬碟遞過去。

聞言,宋鬱扶額:“直接發我郵箱不就行了,非得跑一趟。”

姚雯雯:“沒辦法,出品方比較著急,之前進度又耽誤了,我就想著乾脆來你家一起看了,我把反饋直接記下來。”

誰知道她那麼不趕巧……

她的視線又忍不住瞟向宋鬱的嘴唇,心被勾得癢癢的,實在好奇,屋子裏藏的男人是誰。

宋鬱接過行動硬碟:“行,那我明天看。”

姚雯雯撓撓頭,弱弱地問:“要不今天就看了?我怕你明天飛機一走,人又十天半個月的聯絡不上。”

宋鬱無奈:“行,我今晚看,明早之前發給你。”

得了她準確得時間,姚雯雯立馬開溜,“哎好嘞!那我不打擾了,你們繼續!”

宋鬱:“……”

怎麼她藏人藏得那麼明顯嗎?這麼快就被看出來了?

宋鬱關上門,轉過身對上裴祉的視線,她聳聳肩,晃了晃手裏的行動硬碟:“等會吧,來活兒了。”

裴祉扯了扯嘴角,壓著升起的邪火,輕嘲道:“宋導可夠忙的。”

他抬手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釦子,將襯衫脫下來,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,然後徑直往浴室方向走。

宋鬱望著他的背影,肩寬腰窄,她嚥了咽嗓子,也沒多好受。

等裴祉洗澡的功夫,宋鬱已經把行動硬碟裏的檔案匯入了放映室的電腦裡。

她的公寓裏,有一間專門的房間,是用來看電影的,配備了非常高清的投影裝置,佔據了整麵牆的幕布。

地上就隻有一張白色羊絨地毯,還有幾個亞麻抱枕,一盞昏黃的落地燈,燈下擺著一張金屬邊框的玻璃矮桌。房間裏開了地暖,坐在地上也很暖和。

宋鬱跪在矮桌旁,點燃了桌子上的香薰蠟燭。

空氣裡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雪鬆味道。

宋鬱吸了吸鼻子,感覺不如裴祉身上的好聞,又給熄滅了。

裴祉洗完澡,客廳沒找到她人,順著走廊找了過來。

聽見腳步聲,宋鬱轉過頭,看見裴祉已經換了一身休閑服,黑色的衛衣鬆垮,黑髮垂落在額前,還沾著水珠,他正用毛巾胡亂地擦。

整個人的氣質由剛才的斯文矜貴,變成他一貫的隨性散漫。

“要不要一起看?”她邀請道:“當我新電影的第一個觀眾。”

裴祉將毛巾搭在脖子上,赤腳踩進毛毯,在她身邊坐下。

觀影室唯一的一盞地燈熄滅,投影儀發出幽藍色的光,電影徐徐開場。

宋鬱盤腿坐在地上,腿間放了膝上型電腦,看電影的時候,她的眉心不自覺皺起,關注著每一幀的內容,從畫麵構圖和鏡頭切換,到演員配音的情緒,每一個她覺得還能再更好一點的地方,她都一一記錄下來。

有時候還要暫停看電影播放到的時間,或者發現前後鏡頭穿幫的地方,還要倒回去反覆看。

裴祉的觀影體驗幾乎是沒有。

不過他也沒怎麼在看電影,更多是在默默觀察宋鬱。

他以前很少有機會見過她工作時候的樣子,印象裡隻知道宋鬱拍起東西來,對鏡頭有著近乎執拗的偏執,有時候為了抓滿意的角度和光線,能在一個地方待上一天。

宋鬱微微低著頭,十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,時而蹙眉,時而抿唇沉思,密匝匝的眼睫蓋下,側臉隱在陰影裡,偶爾有碎發垂落,也顧不上去撩。

裴祉直直地凝著她,女人垂下來的頭髮輕輕晃動,像是羽毛一樣,拂過他的心口,要很剋製,才能不上去打擾。

電影放到三十分鐘的時候,宋鬱似乎終於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動不動往回拉,挺影響她第一位觀眾的體驗,於是不再暫停和拉進度條,隻記一個節點。

裴祉的心思不在電影上,隻大概看齣電影拍攝的手法,很有宋鬱的風格,鏡頭追求極度的唯美,色調也是偏灰,在青春題材裡,增加了沉重壓抑的意味。

上一秒鏡頭還在拍攝血橙色的黃昏。

下一秒鏡頭便從一扇鏤花的木窗窺探進去。

宋鬱一愣,瞬間反應過來,知道後麵拍的是什麼內容。

男女主在醫務室的床上,辦起了事。

明明是很大膽的行為,被宋鬱使用蒙太奇的手法,拍得很寫意。

白色的棉布窗簾吹拂,將他們籠罩進去,隻有陰影投射出交疊的兩個人。

雖然沒拍什麼過分的東西,但宋鬱還是覺得挺尷尬,餘光瞥了一眼裴祉。

裴祉倚著靠枕,雙手抱臂,臉上的表情淡淡,比她自然多了。

宋鬱瞧他沒什麼反應,也就沒說什麼,默默地把這一段戲給看完。

明明隻有十幾秒的鏡頭,宋鬱卻覺得格外長,觀影室裡的氣氛也被影響的有些濃稠,空氣裡的溫度變高。

宋鬱突然感覺到渴,伸手去夠旁邊的玻璃杯,一口喝完了裏麵的水。

裴祉冷不丁開腔:“你上學的時候這麼做過嗎?”

都說電影展現的是導演的內心,缺少經歷,很難拍出那麼有畫麵感的鏡頭。

“……”宋鬱愣了愣,男人的聲音平靜無瀾,她卻聽出了其中一股子的勁。

她覺得好笑,偏偏故意逗他,挑了挑眉,反問道:“你覺得呢?”

做沒做過他不知道,在雨林的時候,差點沒把她疼死。

裴祉側過臉,對上她的視線,女人眉眼裏透著狡黠與得意,也不知道顧著點兒他的情緒,善良體貼得跟一頭狼似的。

他伸手,拇指抵在她的唇角,將她的笑意往下壓。

男人的指腹粗糙,力道不輕,摩挲得她有些疼,最後入侵至她的唇瓣和齒間。

宋鬱張開口,咬住他的指腹:“這就生氣啦?”

感受到手指肚被柔軟濕潤的舌尖舔了舔,像極了挑釁。

裴祉眸色收緊。

忽然天旋地轉,宋鬱來不及反應,就已經被推倒在地毯上,烏髮四散開來。

口腔裡的手指侵入更深,壓著她的唇舌,她想說話,也隻能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
動作間,不知道哪裏碰到了地上的電腦鍵盤,電影向後倒放了一分鐘,又從剛才那場戲開始。

裴祉扣著她兩隻手腕,抬到頭頂,用浴巾綁住。

宋鬱瞪大了眼睛,掙紮不得。

男人的手隨即往下。

突然的力道,宋鬱渾身一激靈,身體不受控製的顫動。

耳畔傳來男人的輕嗬:“要不我幫你回憶回憶,之前是怎麼做的?”

裴祉將她的腰抬起:“這樣嗎?”動作與電影裏的那一幕剪影重疊。

宋鬱渾身通紅,後悔自己欠,非得招惹他。

“嗯?”裴祉將她的腰抬得更高:“說話。”

宋鬱眼睫輕顫,尾端還掛著剛剛沁出的水珠。

“沒有……”她低喃。

“沒有?”裴祉唇角輕扯,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。

慾望直接埋進最深。

幽閉的房間裏,地毯濕得不像話。

電影播了兩遍,每次到那一場戲的時候,力道就更重更沉。

宋鬱連求饒解釋的力氣也沒有,隻能一味承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