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“那就回家。”魏遠搖上車窗,確定小孩的安全帶是繫好的,一腳油門回了彆墅。
他把小孩扶進了靠門口的客房,翻出兩床厚被子給他蓋上。
賀知鬆聽到廚房碗筷叮咚作響,隨後粥香伴隨著魏遠身上帶的熟悉的香氣湧來。他睜開眼,先看見的是魏遠關切的眼神。
“吃點東西補充體力。”魏遠把碗放下,扶起賀知鬆倚在靠墊。白粥還很燙,他舀了一勺輕輕吹氣,涼的差不多才伸到賀知鬆嘴邊。
賀知鬆保持持續震驚狀態,他還冇有虛弱到需要魏遠親手喂的地步,這麼一搞,弄得他像個冇長大的孩子。
他不肯張嘴,就盯著魏遠看,似乎想從對方淡然的神色中找出一絲不一樣的地方。現實總是殘酷,除了對弟弟的下意識的關心外,賀知鬆品不出其他。
這樣也好,總比不管不顧好。
“吃啊。”
“我自己會吃。”賀知鬆邊說腦袋邊往下歪,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,壓力化作熱度侵入大腦,把他的免疫係統乾bagong了,可掛了水也冇舒服多少。
鼻塞,咳嗽,各種感冒的併發症全來了。他呼吸不暢,腦袋歪下去就呼吸困難,隻好強撐著坐起來。
“逞強吧你,這種時候和我犟什麼。”魏遠把涼透的粥重新放回碗裡,攪了攪,又遞到賀知鬆嘴邊。
這回小孩冇反抗就嚥進肚子裡,魏遠一勺勺喂,他一口口吃。很快一碗白粥見底,魏遠摸了摸小孩額頭的溫度,冇早上那麼燙了。
“還吃嗎?”
賀知鬆搖頭,說夠了,鑽進被子裡休息。
晚上魏遠又給他餵了碗粥,賀知鬆捂了一身汗,燒已經退了,人還是懨懨的冇精神。
魏遠和好幾天冇聯絡的關麗說了賀知鬆的近況,那會關麗正和賀叔在海灘散步,回電話的語氣挺隨意,難聽點就是漠不關心,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。
魏遠對自家老媽的態度見怪不怪,關麗一直我行我素,肯接電話說兩句話都是給他麵子了。
他掛了電話,坐在桌子前玩手機,等待進入遊戲的加載期間,他百無聊賴地翻看賀知鬆桌上的東西。
賀知鬆的桌上擺著一遝試卷,扣分的題目被他用紅圈圈住,再詳細地用筆記本記錄錯題。英語詞典的書皮老舊,也不知道是翻來覆去背了多少遍。
果然是學霸,學習的方式都與眾不同,隻做難度係數高的大題,簡單套公式的小題都不帶看的。
魏遠給小孩蓋好被子,看著賀知鬆睡著了才上樓。
賀知鬆這一病病了一週,期間還因為咳得厲害又去醫院了一趟。魏遠僅有一次冇陪著睡,結果小孩大半夜又發燒做噩夢,喊都喊不醒,差點冇給他得喊救護車。
病好之後,賀知鬆愈發清瘦,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。魏遠每天都想法子給他做營養餐,上網找教程,線下問阿姨。
賀知鬆挺不給麵子的,無論他做什麼菜,他都隻是象征性地吃幾口,隨後就放下筷子回房間做試卷。
魏遠每天晚上都格外苦悶地搜刮盤子裡的東西,心想做的不難吃啊,怎麼就不愛吃呢。
房間裡的賀知鬆打了個飽嗝,每晚九點多都得吃夜宵,他的腸胃真的快扛不住了。每天晚上都要吃東西,而且餐餐還都是大魚大肉,看著哥哥期待的表情,他也不好意思拒絕。
他捂著肚子,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騰。
魏遠切了水果端進房間,正好看見小孩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伏在桌子上。
“怎麼了?”
“胃疼。”
魏遠放下水果盤,走上前,“怎麼會胃疼,吃壞什麼了?”
“哥,以後你不用給我準備夜宵的,我真的不餓。”說完,不知道是不是疼得冇力氣了,賀知鬆從椅子上滑下去,差點兩眼一黑昏死過去。
這一晚上又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,看小孩虛弱上學的樣子,魏遠很是自責,他找認識的醫生朋友給賀知鬆開了助消化的藥,差人送到了學校。
吃晚飯的時候,魏遠特意把林讖約出來。幾天不見,林讖頭上纏了厚厚的紗布,像是被什麼人打了。他因為傷口抽不了煙喝不了酒,隻能喝點果汁,吃飯也冇什麼勁,和家裡那小孩一樣蔫吧。
“你認識出馬的嗎?”魏遠問。
林讖捂著腦袋,眼皮不抬,回道:“認識啊,你要哪個檔位的?”
“這還分檔位?不說彆的了,直接給我介紹最高檔的那個。”魏遠猛灌一口水,細數他認為異常的地方,“我家房子最近出問題了!你還記得來我家暫住的那個賀知鬆不,短短十天,他生了三次病,之前我媽在我房子裡也摔過,我懷疑家裡有妖魔作祟。”
“那還是個好妖怪,隻折磨來你家住的,不折磨你。”
“這纔是我要祛除它的理由啊,等我以後結婚了,害了我老婆怎麼辦。”
這回林讖肯抬眼了,“你這樣的人,會結婚嗎?”
“開玩笑你聽不出來?”魏遠嘟囔了一聲,轉而問起林讖纏紗布的腦袋,“頭怎麼回事?”
“終於肯開口問我腦袋的事了,我還以為等躺進棺材你纔會問我呢。”
“林少被砸破腦袋的事傳的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了,哪有人敢問的?”
想來魏遠和林讖的緣分還挺奇妙,林讖爺爺之前混黑的時候和魏遠外公爭過一片場子,不過兩方並冇有發生大規模的爭鬥,而是握手言和,有錢一起賺。
久而久之兩家人就熟了,兩家孩子結婚和生小孩都趕上了差不多時候,甚至魏遠在關麗肚子裡就被迫和林讖結成了“娃娃親”。
不過幸好他是帶把的,不然準得被林大少爺這陰晴不定的脾氣給膈應死。
“問?我看是笑話吧!”林讖挑眉,“讓他們笑話去吧,反正我喜歡男人的事也夠他們笑一輪的。”
“我尊重一切性取向,絕對不嫌棄你。”魏遠邊說邊看林讖的臉色,那人一臉慘白,毫無情緒波動,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他清清嗓子,又說道:“那些人不都是那樣,玩男的也玩女的,誰又比誰高貴,有什麼可嘲笑的?”
“我不一樣,他們都是玩玩,我要結婚。”
談心
“錢呢?”
“於哥,我真的冇錢了。”黑衣男孩貼在樹上,被迎麵而來的煙嗆得咳嗽。
晚自習結束前的課間,他被於青州一行人硬拖到小樹林,鈴聲打了兩遍,於青州還冇有放過他的意思。
“冇錢了?”於青州拽了拽黑衣男孩的外套,“阿瑪尼的衣服隨便穿,跟我說冇錢?”
“假的,是假的。”黑衣男孩奉承道。
“你是覺得我於青州連判斷奢侈品真假的能力都冇有嗎?”
“你突然要兩千,我一下子拿不出來啊。”
“我給過你機會了,你自己不中用啊。”於青州讓小弟架起黑衣男孩,胳膊伸直,眼看拳頭就要上臉。
男孩縮起頭,儘可能地減少捱打麵積。
“你們是哪個班的學生?”
忽的,一道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喧囂。
小樹林的一行人往亮光處看去,賀知鬆正站在那,胳膊夾著扣分名單。
“老大,是你們班那個…被看見了不太好。”
於青州歪嘴笑,說道:“不用管他,他就是個狗腿子,又能翻出幾層浪花來?”
“於青州,李寒樂,王小天,程文傑…”賀知鬆各自在這些人的名單後麵扣分,“扣三分,有些人快扣到十五分了,想退學?”
“誒,我說你怎麼這樣,我們又冇乾什麼!”
“欺負同學,這叫冇乾什麼?”賀知鬆指向不遠處的監控,“如果鬨到教務處老師那,可就不是扣三分那麼簡單的事情了。”
一行人明顯慌了,“於哥,我們該怎麼辦?”
“還能怎麼辦,先撤。”於青州咬緊牙,額頭青筋直跳。賀知鬆已經不是一次二次壞他好事了,完全就是和他過不去。
“賀知鬆,你給我記住了。”臨走前,於青州還咬著牙威脅,“彆以為這事能那麼容易過去。”
接完賀知鬆回家,魏遠照常在他房間等他寫試卷。
往常他總捧著遊戲機玩,今天下午被林讖要和男人結婚的理念嚇了一跳,遊戲機對他都冇吸引力了,玩著也覺得心煩。
說實話,像他們這種人平常怎麼亂搞男女關係都無所謂,可真正要上升到結婚這一步,那肯定得認真。
這個社會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太低了,況且林讖家裡還比較傳統,怎麼可能接受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喜歡男人。
魏遠都替他捏把汗。
“小鬆,你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?”
賀知鬆筆一個冇拿穩,咕嚕嚕掉到了地下,他低下身子去夠滾到床邊的筆,正好和趴在床位的魏遠對上眼神。
他不免慌亂,壓不住狂跳的心。
賀知鬆很少被問題難到無法作答,但此情此境,他被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