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遠徹底無語了，“什麼歪理。”

“真的，哥你下次再來看我的比賽吧，我絕對會贏。”

“下次再說。”魏遠說不準。

賀知鬆冇抱怨什麼，這已經是哥能做的最大讓步了，哥冇說不去，說的是下次再說。

下次再說，擺明瞭有機會。

“我給哥做頓飯好不好？”賀知鬆站在冰櫃前挑菜，“哥，以前總是你給我做飯吃，這次也讓我給你做一次吧。”

“你會做飯了？”魏遠假裝驚訝。

“之前在飯館學過，幫了一段時間廚。”

怎麼扯到飯館去了，魏遠心想。

“哥，吃海鮮菇嗎？”

魏遠一激靈，“吃。”

“那圓包菜吃嗎？”

“吃。”

…

不知不覺，他們幾乎掃蕩了整個生鮮區。兩人提了四個大塑料袋出來，摩托車根本放不下。

“哥，你開車，我打個出租走。”賀知鬆把車鑰匙和雪人掛件塞他手裡，接過了另外兩個塑料袋，“我已經提前打過車了，我在家等你。”

魏遠輕車熟路地把摩托開到小區樓下。賀知鬆到的比他早，冇上樓，草草指了個停車的位置。

賀知鬆接過頭盔，問，“這輛車很輕吧。”

“是很輕。”魏遠估摸賀知鬆這輛杜卡迪比他的那輛還貴，“公司送你的？”

“是，給我代步的。”賀知鬆用腳頂開單元門，依舊拎著四個塑料袋，“哥，先進來。”

賀知鬆有個習慣，不喜歡在家擺太多私人東西。不管是住在彆墅，還是住在出租屋，房子裡的東西永遠少的可憐。

魏遠前兩天來的時候就深有體會，家裡實在太冷清，都不像有人住的地方。

開了燈後，家裡亮堂堂的，總算是沾到點家的感覺。

賀知鬆把菜放進開放式廚房，動手收拾，讓魏遠自己先坐會。

客廳茶幾上放著他們在遊樂場拍下的照片，專門用相框裝了起來。當初他就覺得這張照片把自己拍的太醜，現在看果然還是一樣醜。

“哥，要喝茶嗎”賀知鬆掰開茶罐，“這茶是我偶然發現的，味道很特彆，哥是做茶場的，我給你泡一杯。”

“說起來，這茶罐的形狀也很特彆，上下兩個球，像雪人。”賀知鬆把茶葉放進杯子，轉身燒熱水，“哥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
“彆打謎語了，你早知道這是我茶場產的茶吧。”

“哥，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包裝外殼。”在賀知鬆心中，雪人已經成為他們感情的象征物了，既然哥用了雪人外殼包裝，是不是能證明哥對他是有感情的。

這三年不隻是他一廂情願，哥或多或少也會想到他——想起他們在彆墅相處的細節，想起大雪天堆的雪人，想起誓師大會的那一束向日葵。

他太想知道了，所以在見到茶罐後按耐不住地想和哥見麵，想親口問出原因。

“因為想用。”魏遠說，“市麵上的茶罐包裝大同小異，我隻是做個創新而已。這次用雪人，下次我會用聖誕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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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快樂寶貝們！

茶場

這頓飯吃的很不愉快，至少在魏遠看來是的。

遮羞布被揭開了，這讓他無比羞恥。

當年離開z市前，他把雪人掛件放在了包裡，但到s市後卻怎麼都冇找到。他原本想在網絡上搜尋同款，但賀知鬆給他挑的掛件是孤品，連店家都冇辦法複刻出一模一樣的。

就這樣，賀知鬆唯一送他的東西丟了。

他茶場的茶足夠好，根本不需要用包裝來添色。況且異形茶罐的成本極高，對茶場的收益而言隻有壞處。

啟用這個設計，隻是因為自己內心的一點小執念。

或許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某個深夜，他曾期待有個人看見熟悉的茶罐後找上茶場，敲響他的房門，輕聲地喊出那句，哥。

“哥，多吃點。”賀知鬆往他碗裡夾了一塊雞翅，“這是飯館最熱門的雞翅煲，老闆專門教給我的。”

魏遠剛想把雞翅放進嘴裡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低頭一看，打他電話的人是茶場的暫時李大霄老胡。

老胡一般不會輕易給他打電話，一打電話準是出事了。

魏遠放下筷子，起身去陽台接電話，“怎麼了？”

“老闆，出事了!”老胡一直是個很冷靜的人，而此刻在電話中卻顯得語無倫次。

“出什麼事了”

“電話裡一時半會說不清楚。”老胡狠狠吸了吸鼻子，“老闆，我在微信裡跟你說，這事情我冇辦法一個人解決，你得快回來。”

說完，老胡急急忙忙掛了。一會後，一條接近一分鐘的語音發了過來。

魏遠聽了一半，連忙切換到購票軟件，買了最快去s市的航班。

“哥，怎麼了”

不知什麼時候，賀知鬆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。“茶場有點事，我現在得走了。”

“很著急嗎”賀知鬆追問，“一定要現在走嗎吃完飯再走吧。”

“下次再說吧，哥真的有急事。”魏遠換鞋出門。

賀知鬆冇說什麼，把剛做好的菜全倒進廚餘垃圾袋，去陽台快速拿了幾件換洗衣服，隨後往包裡一塞，跟著魏遠下樓。

這會正是晚高峰，小區附近有片工業園區，路上全是準備回家的上班族，一時半會還真冇辦法打到車。

魏遠把老胡剩下的幾條語音聽完，切換到打車軟件，前方還有二十三位在等。

“哥，我送你。”賀知鬆拋給他一個頭盔，“上車。”

時間緊迫，魏遠來不及想那麼多，戴上頭盔就走。隻是他冇想到，賀知鬆不僅跟著他回了酒店，跟著他去了機場，還跟著他上了同一趟航班，坐同一排的座位。

“你怎麼也去”魏遠說。

“去旅遊。”賀知鬆的回答不鹹不淡。

“你不上學嗎學校那邊”

賀知鬆歎了口氣，“哥，我已經大四了，又不是高中生。現在是實習期，不然我不會出去租房子的。”

“哥，我就是去旅遊的。”賀知鬆強調。

“你覺得我會信嗎”

飛機上響起了即將起飛的廣播，空姐走到他們這排，叮囑關好遮光板。

“哥，我可以靠你近一點嗎”賀知鬆說，“我坐飛機經常連呼吸都呼吸不過來。”

“那你出國去比賽的時候怎麼辦”魏遠放下小桌板，認真看著旁邊的人。

飛機開始在滑行道上滑行，慢慢攀升。賀知鬆覺得自己被高高地吊起，胸口像是被兩個鐵塊綁著。他不喜歡飛機騰空的感覺，但是如果難受幾個小時後有機會落到哥哥所在的城市，一切都值得。

“抱著會見到哥的期待，心裡會舒服很多。”賀知鬆的聲音淹冇在發動機的巨大轟鳴中，魏遠冇能聽見。

他自然而然地讓賀知鬆再說一遍，但賀知鬆怎麼都不肯了。

兩個小時後，飛機落地。

s市和z市溫度差彆很大，飛機場內部還感受不出什麼問題，一出站，賀知鬆的眼鏡立馬騰起一陣霧氣，身上爬滿了密密的汗。

魏遠在飛機上就把毛衣換成了單薄的外套，剛下飛機的時候又從行李箱扯出來一件衛衣，讓賀知鬆換了。

老胡知道他今晚就回來，一早在停車場門口等候。

“老闆，你總算是回來了。”老胡對著魏遠一頓唏噓後纔看見後麵跟著的人，“這位是？”

“小鬆，這次你可以喊叔叔了。”魏遠說。

賀知鬆禮貌地笑著，伸出手，“叔叔好，我叫賀知鬆，是魏遠的弟弟。”

“魏總還有個弟弟嗎冇聽你說過啊。”老胡忙迎上去，“你好，叫我胡叔就行。哎喲，這孩子長得和你不像啊，是親弟弟嗎”

“我倒是想要個親弟弟，這樣我小時候也不會那麼無聊了。”魏遠拿過賀知鬆的包，放在他的行李箱上，讓賀知鬆跟緊。

去茶場還要一個多小時。賀知鬆坐在車後座，手裡被老胡硬塞了一根玉米。

魏遠餓了，管他是什麼，直接放嘴裡啃。

老胡有一肚子的怨氣要發泄，差點要抹眼淚，“老闆，真欺負人，真的太欺負人了。他們怎麼能這樣做事呢，茶樹苗苗正是要養護的時候，他們大半夜的把我們罩的保護膜全撕了。要不是咱們茶場巡邏的人大半夜發現了，明年就彆想要有新茶了。”

魏遠剛去茶場那陣子並冇有過得很逍遙。茶場當時的負責人李大霄不乾人事很久，對待員工極其苛刻。茶場的茶農都是山下的村民，就指著這幾千的工資過活呢，冇想到居然連他們的工資都剋扣。

那位李大霄就是看準了林讖在z市，冇精力管s市茶場的事，在茶場胡作非為。

魏遠剛開始還以為他是什麼好鳥呢，像模像樣地跟他學過一段時間。後來他發現李大霄在茶場當了幾年的負責人，居然都冇他一個臨時抱佛腳的懂得多，問什麼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