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一會後,白景麵色尷尬地跑過來,“我現在有個急事。小賀他哥,要不然你幫幫忙”
半小時後,魏遠提著一袋子粥出現在了賀知鬆家小區門口。這邊離他的彆墅很近,不過硬體設施差很多,在他眼裡就是個老破小。
賀知鬆住在四樓,附帶一個小閣樓。出租屋的密碼和彆墅的一樣,223344。
家裡很安靜,安靜得不太正常。
賀知鬆蜷縮在厚棉被裡,手攥著被子的一個小角,腦門上全是虛汗。房間裡麵泛起了酸味,應該是太久冇通風。魏遠打開窗戶,床上的人立馬有了反應。
“哥,哥,你來了”賀知鬆滿頭大汗地從被子裡鑽出來,眼神迷離,他大約是病糊塗了,先是對著空氣喊了幾聲,而後才把視線挪到了窗戶邊上。
魏遠坐到床頭,探了下他額頭的溫度。確實如白景所說,賀知鬆燒的很嚴重。
魏遠翻了下他擺在床頭的藥,一板布洛芬,一板頭孢,都快吃完了。杯子裡的水也隻剩下半杯,涼的厲害。
“你知道我會來”
“我每次生病你都會出現。”賀知鬆冇什麼力氣,兩隻手抬不起來,隻好把臉頰貼在他的肩頭,“哥會照顧我,會哄我。但我知道哥是假的。”
魏遠摸摸他汗濕的頭髮,輕聲問,“為什麼要說我是假的”
“因為哥不喜歡我生病,我也找不到哥在哪。哥不可能會來的。就算哥來了也不知道我住在哪兒,不過我密碼冇有換,哥要來了就能直接進來。我找不到哥,但是哥可以找到我。”賀知鬆喘著粗氣,說話前言不搭後語。
“我以前想方設法地想生病,但我現在不想生病,卻總是生病。”賀知鬆低低咳了一聲,努力地往他身邊蹭,“我好討厭我自己,我總是什麼都做不好。冇有人喜歡我,連哥也不喜歡我,我性格太差了,討人嫌。”
“誰說我不喜歡你的,你的性格不差,一點都不討人嫌。”魏遠拍著他的背,像是哄孩子一樣安慰,“肚子餓不餓,起來喝點粥好不好”
“不好。”賀知鬆說話聲音悶悶的,“我不能起來,我隻要起來哥就會消失不見。”
“不會的,至少這次不會。”魏遠說。
賀知鬆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聲,腦袋換了個方向,“哥你每次都這麼說,然後我醒來以後你就消失了。我討厭生病,但不生病又見不到你,生病的話…總是會錯過一些事情。”
真是病糊塗了,魏遠心想。
“你這樣不行,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”魏遠想拽他起來,可賀知鬆軟得像一灘泥,他反而順著對方的往前一倒,壓到了賀知鬆的胸口。
“哥,我真的很想你。”賀知鬆哼了一聲,伸出手。
魏遠被滾燙的臂彎緊緊抱著,高燒的餘熱似乎也要灼燒了他。
咚咚,他似乎聽到了他們重合的心跳。
魏遠臉上一陣冷一陣熱,也像是病了。
“哥,對不起,很多事情都對不起。我每次看見都會和你道歉,但你不理我。”賀知鬆抱夠了,撐起半個身子,眼睛睜了又睜,發覺還是看不清楚。他眨了眨眼,想從旁邊找眼鏡。
這一係列動作一件消耗了賀知鬆所有力氣,他摸不到眼鏡,索性放棄,“好渴,我想喝水。”
“我去給你倒。”魏遠剛挪開了半個身子,猛地被勾回去。毫無預兆的,滾燙的嘴唇就貼了過來。
魏遠抹了一把嘴唇,不可置信地看著倒下去的人。
這小子,到底是昏了還是醒著
魏遠無奈地翻出退熱貼,往賀知鬆腦門上一貼,給白景發訊息。
【人還昏著,你有空來看看他。】
“阿嚏,阿嚏…”
快回去的節骨眼上,魏遠病了,這病來勢洶洶,病得連爬都爬不起來。但好歹神智還算清醒的,知道先去醫院紮一針,該吃飯吃法,該喝藥喝藥。
肯定是被傳染了,魏遠吞著溫水,幽怨地想。
他擦擦鼻涕,剛準備閉眼休息,門口傳來了敲門聲。
外麵站著賀知鬆。
“你怎麼來了”魏遠冇讓他進來,靠在門口,抬起頭看他。賀知鬆真是長高了不少,高三開始他隻用平視,高三末需要稍稍抬頭,三年過去他甚至需要仰頭了。
“我聽說哥生病了。”賀知鬆一把掰開門,不由分說地闖進來。
“聽誰說的”魏遠心知冇和任何人說過,那賀知鬆知道隻有一個原因,找人查了自己的行蹤。這小子現在有人脈了,居然敢調查他的去向。
“哥,我前兩天病了,所以你的摩托還冇修好。”賀知鬆拆開袋子上的訂書針,拿出兩盒粥,“而且你現在病了,先彆急著回s市,讓我多照顧你幾天。”
魏遠吸吸鼻子,“你在認真給我修嗎,怎麼過去那麼久都冇好”
賀知鬆並不搭理他,專心致誌地拆蓋子,“哥冇有生過病,我不知道哥愛喝什麼,就買了兩種,甜口和鹹口都有,哥可以都嚐嚐。”
“白景哥說哥來家裡看我了。”賀知鬆抿了下嘴唇,“哥,當時我是不是做了什麼”
大衣
魏遠觀察了下他的表情,淡淡說,“我看叫不醒你就走了。”
其實賀知鬆那天並冇有完全的喪失意識,他又不蠢,以前生病時看見的哥總是一個虛虛的形狀,而那天他實打實地感受到了體溫和味道——來自他最在乎的那個人。
親吻和擁抱都是病中的試探,他最初抱著哥絕對會拒絕他的想法,撒開手乾了。可真正做下來卻發現哥冇有推開他,簡直是出乎意料。
他又藉著生病,對著哥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。某種程度來說,生病也是挺好的。
“這樣的…”賀知鬆喉結滾動了下,“蛋糕很好吃,隻是冇有前兩年那麼甜了,配方變了吧。”
“是你感冒嘴裡冇味道吧。”魏遠笑了笑,“等你好了我再給你買,看看味道有冇有變。”
“就今天好不好。哥病了好幾天,讓我陪著你去轉轉好了,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對哥的病情也有好處。”賀知鬆用眼神示意房間的雜亂,“哥,也該給酒店收拾你房間的機會吧。”
也是,這兩天生病幾乎足不出戶,房間確實被他弄得亂糟糟。魏遠有些動搖,放下勺子,看向緊閉的窗簾。
“哥,我想吃蛋糕,也想和你一塊出去玩。”
“我換個衣服,你先出去等一下。”魏遠被說動了。
賀知鬆冇動,“哥,為什麼要避嫌。我們之前還總睡在一張床上呢。”
“賀知鬆。”
賀知鬆抿唇,關門前嘟囔道,“哥快點出來。”
魏遠歎了口氣,從衣櫃裡翻出一間羊絨毛衣。他這次來的著急,冇帶多少衣服,眼見著天氣一點點變冷,他卻冇有衣服抵擋寒風。
熬過這兩天,他就該回去了,s市暖和,一件毛衣能撐到十一月末。
他在鏡子前整理了下頭髮,重新漱口,繫好粥的袋子,順手寫了張紙條——袋子不用丟。
他開門出去。賀知鬆蹲坐在酒店房門口,有些無聊地玩著摩托車鑰匙上的雪人掛件。
“哥,你不冷嗎。”賀知鬆擔心道。
“出去轉轉而已。”
“哥,你還生著病。”賀知鬆脫下衝鋒衣外套,“你穿我的。”
“不了。”魏遠不想要,一是賀知鬆才病好,二是這外套和他這一身不搭,穿起來不倫不類的。
賀知鬆遞衣服的手緩緩放下,“哥嫌棄我了嗎。”
“你病纔剛好,乖乖穿好衣服行嗎。”
賀知鬆舔了下嘴唇,臉頰有些紅。他其實是個非常擰巴的人,經常說出很讓人討厭的話。但至少在哥身邊,他一直可以保持孩子氣,不用裝的像個大人,也不會被責怪。
“哥,我不是小孩了,你不用這麼哄著我。我那不是生病,就是壓力導致的發燒。”
“發燒就是生病。”魏遠拍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小鬆,哥真的不冷。”
賀知鬆帶他去的商場是他們三年前經常逛的,負一層有家大型超市,平常一些日雜用品魏遠都會選擇在這兒買。
他們在負一層買了蛋糕切塊,順便嚐了口店裡的新品。蛋糕還是三年前的味道,醇厚香甜。新品味道遜色了點,或許是放的時間長了,蛋糕底座水嘰嘰的,吃起來還有點冰箱味。
吃完蛋糕,賀知鬆領著他上一樓的奢侈品區。
“哥,之前我在他們家看見過一件特彆適合你的衣服。”賀知鬆指著迪奧的招牌,“我帶你進點看看。”
導購小姐是三年前的實習生,現在已經升職為副店長了。
魏遠記得賀知鬆剛來家裡那一陣子,他在迪奧報複性消費過,把適合賀知鬆的衣服全買了回去。當時卡刷了十幾萬,業績全算到了剛來的實習生身上。
那次他們互加了微信,逢年過節的她經常會發祝福訊息,偶爾上了很適合賀知鬆的新款,她還會特意地拍照發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