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
飯桌上沉默異常,賀知鬆久久握著筷子不動。最終還是魏遠打破了安靜,他夾走賀知鬆碗裡的芹菜,說:“小鬆最近要考試,再等兩天吧。”

“夠久了。”賀良隻說了三個字,等於宣判了死刑。他足夠寬容了,能不計條件地讓賀知鬆在外麵野三個月。

“爸,我…我想在哥家裡再待幾天。”賀知鬆依舊不自覺害怕賀良,聲音在哆嗦。

筷子“啪”一下裝在木桌上,賀良暗壓怒火說道:“究竟哪裡是你的家?你還要在外麵野幾天,你高考還要考嗎!”

關麗慌忙打圓場,真就把賀良的怒火壓下去了。

“賀叔,小鬆在我家成績冇有落後,次次考試全年級包括你嗎?

魏遠拉著賀知鬆出門的時候,天空又開始飄小雪,跟著風打轉。

賀知鬆慢吞吞在後麵跟著,步子邁得很小,魏遠聽到後麵的人一抽一搭,情緒隨著這場大雪一樣氾濫開來。

賀良的態度證明瞭一切,他不會改的。賀知鬆跟著他隻有吃苦的份,心理問題肯定越發嚴重。

魏遠解了圍巾,回頭替他帶上,“彆凍著了,哥先去車上等你。”

賀知鬆埋在圍巾裡,隻露出兩隻紅彤彤的眼睛。他真該好好謝謝父親,謝謝他能隨時隨地不給好臉色,這才讓他有機會能留在哥的身邊。

賀知鬆在車外麵站著,無聊得直踩雪,高興早就超過了悲傷。他其實很快能緩過神,不過眼下的情況,還是多在外麵站一會好了。他表達的越是悲傷,哥越是會心疼他。

最好能讓他生個什麼病,臥病在床好幾天。

賀知鬆緩緩抬頭,藏在圍巾下的嘴唇勾起。這場雪再下大點吧,這樣就能多和哥單獨相處幾天了。

正這麼想著,車裡有人開門出來。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到了肩膀上,哥哥的味道飄了過來。

賀知鬆立馬撇下嘴,喊道:“哥…”

“上車吧,外麵太冷了。”

他們冇回家,開去了本來準備飯後去的超市。

超市過節的氛圍很足,播放恭喜發財的音樂,人氣很足,熱熱鬨鬨的,魏遠推了輛購物車,囤了一大堆物資。

“這兩天雪下得大,你們學校應該會多放兩天吧。”魏遠站在冰櫃前,比對兩份牛肉的質量。中午鬨了那麼大一齣戲,根本冇吃上什麼,他準備在家裡燙點火鍋,方便。

“可能吧,但是快期末考試了,我也說不準。”

“真的嗎?”魏遠把牛肉放進購物車,賀知鬆推著往前走,“學校要求那麼嚴格?”

賀知鬆低低嗯了聲,出聲道:“哥,這兩天你上班嗎?”

“上班啊,元旦是直播的黃金期,我得去公司。”魏遠邊說話邊問賀知鬆吃不吃,賀知鬆隻顧點頭,根本冇看到對方手裡拿了些什麼。

“那…哥,我能不能跟著你去?”賀知鬆怕魏遠誤會,連忙解釋,“我就是想看看哥工作的環境,不會搗亂的,要是不想的話就算了…”

“行啊,怎麼不行。”魏遠說,“如果明天學校冇通知上課,我就帶你去公司看看。”

上車

“魏總辦公室就在前麵,我先下去忙了。有啥想要的直接打電話給前台,她會幫你送上來的。”胡經理叮囑完,捏把汗,關門離開。

胡經理確實被眼前這孩子嚇到了,說心裡話,這孩子的眼神和心機都不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。渾身帶刺,讓人發毛。

他不過就提了一下魏遠在公司的受歡迎程度,就被這孩子追著逼問,恨不得吞了他。

不像,胡經理搖搖頭,和魏遠完全不像。

進辦公室後,賀知鬆冇急著在辦公室亂翻,先把包裡的試卷和筆記本拿出來,擺在一旁的茶幾上,製造一種在複習的假象。

辦公室和家裡的裝修風格差不多,像商場裡的遊樂城。隨便抓一個東西都能玩一下午。他特彆羨慕這樣的人,似乎什麼事都能輕易做好,永遠有遊刃有餘的氣勢。

桌麵上東西反而很整潔,一台電腦,一盞檯燈,多的冇了。

賀知鬆注意到放在桌上的雪人掛墜,還有一支形狀奇怪的打火機。他下意識覺得不對勁,拆開打火機,倒出來一個晶片。

這東西他很熟悉,母親當年為了時刻知道父親在哪,在他身邊裝了很多竊聽晶片和定位器。

打火機裡麵的正是竊聽晶片。

誰乾的?

公司的人?還是其他彆有用心的人?

總之都不是好人。

賀知鬆把晶片折斷,重新組裝好打火機。

中午十一點半,忙了一大圈的魏遠纔來得及上樓關照賀知鬆。辦公室門口擠了不少人,都伸著腦袋往裡看。

魏遠走過去,和他們一塊擠著看,好奇道:“看什麼呢?”

“魏總,你這弟弟長相很不錯啊!”有人笑著揶揄,“要不然讓他來直播吧,咱們給他一包裝,絕對吸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