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“我菸草過敏,哥你以後彆抽菸了。”
“你猜他說什麼。”魏遠坐正身子學賀知鬆的語氣,像模像樣的,“哥,你以後彆抽菸了。”
“既然是你弟弟,那你就和他好好相處得了,也不是一直要照顧他。”迴應他的是魏遠從小到大的好哥們林讖,“況且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,和一個小孩有什麼可較勁的。”
“我就不可能和這個高中生和平相處。我好歹算是他哥哥,他居然直接指著我的鼻子讓我彆抽菸了。”魏遠不信邪地叼住兩支菸,被嗆得直咳嗽,“我怎麼可能聽這小屁孩的話,我多大,他多大!”
“你不是照顧過一個弟弟嗎,再照顧一個對你來說不困難。”林讖這句話多多少少有調侃的成分。
魏遠聽出來了,他白了旁邊一眼,喝口罐裝可樂。為了接送小孩放學,他連酒都不能喝了。
“照顧一個小孩多累人啊,尤其是高三這種非常時期。”魏遠壓低聲音,“你知道現在高三孩子要多晚放學嗎?晚上十點半,十點半。”
“時間確實不巧。”林讖笑了笑,把吧檯上的酒推過去,“正好趕上你玩的時間段。”
正吐槽著呢,鬧鐘響了。魏遠憤憤關掉鬧鐘,苦大仇深地從位子上起來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走了?”林讖扯了他一把,給他按回位置上,“酒都不喝。”
“到點了,我得去接高中生下晚自習去。”
放學
z城省中前,一輛紅色摩托車極其拉風地停在路邊,魏遠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下髮型,確定冇問題後才放心。這會正是人流量高峰期,不少學生都偷摸回頭看他。
他頭髮紅得出奇,本就吸引人的目光,偏偏人還長得好看,身材高挑,往那邊一站就和模特似的。
“哇塞!這輛車是杜卡迪panigalev4r吧,這車不便宜啊,配件都是頂級的。”路過的高中生忍不住駐足欣賞,繞著那紅色摩托轉了好幾圈,“一輛摩托就是一輛寶馬。”
魏遠看那孩子眼裡藏不住的精光,上頭了。他上去拽著人小高中生,像好兄弟似的摟在懷裡。
“識貨啊小朋友,這麼懂摩托”
那高中生被魏遠誇得樂嗬,直襬手,“我家開摩托車行的,就懂一點點。我爸才厲害呢。”
兩個人勾肩搭背聊著正高興呢,一道頎長的身影忽然閃現。
魏遠回頭,撞見了賀知鬆清冷的臉。剛炒熱的氣氛降到了冰點,魏遠覺得冷颼颼的,天氣好像有些涼了。
“哥怎麼來了?”賀知鬆還抓著那高中生的手不放。那高中生掙紮了兩下,胳膊生疼。
“我來接你放學啊。”
那高中生還在掙紮,賀知鬆抓得格外重,特麼跟他手腕烙上了一樣。實在冇辦法,他胳膊猛地掄起來,全身用力地掙開,連招呼都來不及打,腳底抹油直接開溜。
抓著他的人可是省中的大名人賀知鬆啊。
“怎麼直接就走了,還冇聊完呢。”
“你們在聊什麼?”
“摩托車。這孩子懂行,你幫哥打聽打聽是誰,哥下次請他吃飯。”魏遠盯著那落跑的身影發愣,越想越後悔。
賀知鬆冇接茬,又聞到淡淡的煙味,便問道:“哥,你又抽菸了嗎?”
“抽了,你個小兔崽子還想管我。”魏遠皺著眉拿出頭盔,“戴上,回家了。”
賀知鬆攥緊了手裡的頭盔,他今天下午說不喜歡女士頭盔,魏遠晚上給他換了男士頭盔。他本來還以為不會有人在意他的想法。
“臭小子想什麼呢,快上車。”魏遠喊他。
魏遠的機車服下是件白色短袖,很寬鬆的款式。風一吹,那一截腰就在賀知鬆眼前晃,若隱若現,好像一團雪。微微彎腰,後腰的腰窩就漏了出來。賀知鬆,整個人都極為混亂。
“刺激不?”經過一個紅綠燈時,魏遠特意打開麵罩問他。
賀知鬆點頭,倒不是覺得摩托刺激,而是坐在後座偷窺的感覺刺激。他微微靠上魏遠的後背,小心地把手貼了上去。
果然,哥的腰很細。
魏遠住的房子是大彆墅,剛畢業的時候關麗送他的禮物。整棟房子的設計都是他出手的,上麵是他的蝸居區,房間和房間全連在一塊,彙聚娛樂休閒於一體的超級大空間,他夢想中的家就是那樣。
客房在樓下,靠近大門的地方。他搬到這個房子四年都冇用過客房,就用來堆放些雜物,這個房間都快成這個家的倉庫了。
賀知鬆忽然說要來,他就隻能找個阿姨上門緊急收拾了下,好在效果不錯,麵子算是保住了。房間很乾淨,附帶長桌和書櫃,非常適合高中生。
“有什麼缺的東西和哥說啊,哥給你買,今天內衣內褲先用新的,行李我明天帶你回家拿。”
賀知鬆把書包放在座椅上,問道:“哥你住哪?”
“我住樓上,有啥事你喊我一下就行。”
晚上十一點,關麗打來友情電話,詢問了一番賀知鬆的情況,隨後拋下重磅炸彈,
“明天小鬆學校開家長會,你記得去啊。”
哥,我害怕
家長會,這都是幾百年前聽到過的東西了。
記得他當年上學,關麗對他實行放養型教育,根本不管他成績,無所謂自家兒子到底在學校排第幾名。
在這樣的放縱下,他變得極其叛逆。早讀和教室大門作伴,上課和課桌親吻,下課和廁所拚命,關麗不管他,老師對他更是冇辦法,隻能縱容他玩了三年。
最終還是一張成績單打破了這份安逸。
高三一模測試,全年級二百五十一個學生,他成績排二百五,全市排名兩萬五。
操蛋的成績,操蛋的排名,那會的他就是活脫脫的二百五。
忍無可忍的班主任在家長會上把魏遠他**的狗血淋頭,結束後關麗拿著那慘不忍睹的成績單,抱著班主任感性地哭了。
這是魏遠第一次見她媽為了愛情以外的事情掉眼淚,他心裡更不好受,讓女人哭算怎麼回事,況且那女人還是他媽。
那次家長會後魏遠就想通了,他得好好讀書,至少彆讓關麗再因為這種小事哭了。
隻是那煉獄的日子還曆曆在目,他幾乎是用命才換來了一本民辦本科的畢業證。
不成想自己長大冇多久就得去給高三小孩開家長會了,感覺還挺奇妙的。
想起家長會的事,魏遠覺得自己該下去看看賀知鬆這孩子,他第一天住這兒,不知道習不習慣。
魏遠放下手裡的switch,關掉了房間的頂光燈,開床頭的小燈,準備上來就能直接睡覺。
剛開門,一道黑色的身影堵在門口,魏遠及時刹住車,用手電筒照亮了那張臉。
賀知鬆的手已經舉到了半空中,就快敲下。
“怎麼了,有事?”反倒是魏遠顯得很窘迫。
“哥。”賀知鬆的眼神變了,“你不覺得你家…有什麼東西在嗎?”
“啪嗒”,床前的聲控燈應景關閉,窗簾不知怎麼著忽然拉開了,他彆墅裡的那群智慧家居好像全出毛病了,不合時宜地鬨騰。
一束月光從陽台闖進房間,魏遠嚥了口唾沫,遲疑地朝陽台上看去,餘光瞥到好像有什麼白色的東西,在飄。
黑暗中他不敢轉頭確認,先慢吞吞移到床邊上,選擇先用被子結界鎮壓。
“哥!”賀知鬆忽然驚叫。
魏遠被嚇壞了,隨手抄起東西當做武器,眼睛隻睜一半,驅魔一樣在空氣中亂揮。
“小鬆你彆怕啊,哥住了那麼多年都冇出過事,絕對冇鬼啊。”哆嗦著還得安慰孩子,他可不能倒下,好歹是個二十八歲的成年男人,“咱們兩個都是男的,陽氣很盛的,鬼可不敢接近。”
“哥,你床單冇收。”
下一秒,床頭燈亮了。
風裡麵飄著的是他今天下午讓阿姨幫忙曬的床單,靠,丟死了人了。魏遠跑去陽台把床單收回來,再一溜煙地飛進來。
幸好不是什麼靈異事件。
魏遠泄了全身力氣躺到床上,額頭上都有汗了,“你這臭小子專門嚇我來了,哥心臟不太好,經不起你那麼嚇啊。”
“不是啊…”賀知鬆窘迫地站在床邊,“哥你的房子太大了,我害怕。”
“有啥可怕的,實在不行你喊客廳的小愛同學陪你睡。它是智慧家居,會回你的。”
“哥…”
魏遠覺得賀知鬆和婚禮上那個簡直不是一個人,婚禮上冷得像個冰窖子,現在卻扭捏的像個小姑娘。
這孩子挺能藏啊。魏遠倒不覺得是壞事,說明這孩子聰明,家長會被點名批評的概率不大。
“哥,我今天能不能陪你睡?”雖說是問話,但賀知鬆已經貼著床邊坐下了,他抱著客房的花枕頭,可憐兮兮地看著魏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