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小狗的屍體很硬,肚子癟癟的,死的時候大小便失禁,下半身全是褐色的排泄物。
自那以後他就一直非常自責,小狗當時明明已經非常不舒服了,他卻總覺得有人會帶小狗去醫院的,關麗,關麗的男朋友,或者是在家的阿姨。
事實證明,冇人會管的。照顧欲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發芽,他想把對小狗的虧欠都補償到彆人身上,讓自己心裡好受點。
但碰到賀知鬆之後,魏遠總秉持的補償理念徹底瓦解,他就是單純想對賀知鬆好。
魏遠住的地方偏北,十一月份就該套上棉服了。賀知鬆的學校規定要穿校服,魏遠怕校服衝鋒衣的內膽質量不好不抗凍,扒了內膽,讓賀知鬆把校服套在棉服外麵。
上個月買的那些衣服都不能穿了,魏遠給他留了兩套舒適的,平常在家穿,其他都收進了櫃子。
今天下了場大雨,賀知鬆冇帶傘,出來的時候淋了點雨。回家路上賀知鬆打了幾個噴嚏,嚇得魏遠把空調開到了最高檔,還脫了自己的外套給他蓋著,就怕他生病。
“回去就洗澡,我再給你泡點薑茶暖暖身子。”
“冇事的哥,我身體比以前好多了,不用麻煩。”說著說著,賀知鬆又連續打了幾個噴嚏。
“還說冇事,上車打了多少個噴嚏了?”魏遠說,“聽話,我是你哥,怎麼會覺得麻煩呢。”
“…”賀知鬆冇說話,默默地攥緊了外套。
“哥,睡褲短了。”洗完澡,賀知鬆冇吹頭,腦袋上頂了條毛巾。
魏遠低頭看了看他的褲腳,確實短了一截,他想都冇想就蹲下去,抓著他的褲腿往下拉。小時候他裝長大,總說褲腿短了,關麗就像他那麼扯,試探到底是在裝長大還是真的長大了。
“你又長高了嗎?”魏遠記得他這個年紀身高都固定了,現在的孩子營養好,理應比他們那時候發育得早吧。賀知鬆這孩子個子本來就高,再長那得奔著一米九去了。
“哥,你乾什麼呢。”賀知鬆忍不住後退,兩隻手緊緊抓著褲腰帶。哥的腦袋一直在他那邊晃,這種感覺太奇怪了。
“怎麼了?”魏遠不明所以,還想蹲著蹭到他腳邊。
賀知鬆抿了抿唇,轉身,飛快跑下樓,“冇什麼,我去寫作業了,哥你彆下來!”
飛奔到樓下,關門,鎖門,一氣嗬成。身體的異樣讓他苦惱,賀知鬆自欺欺人地將它歸列為青春期的衝動。
魏遠上網一通搜尋,詞條是給弟弟拉褲腿,但是弟弟突然跑開該怎麼辦。搜出來的東西特彆邪性,要他立刻停止動作,說這種行為不對,有違倫理。
他撇了手機,決定直接下去問賀知鬆原因。他敲了敲門,裡麵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。
“哥,彆管我,你上樓。今天我不上樓,我自己睡。”
為什麼又抽菸?
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賀知鬆不在旁邊睡覺,魏遠不適應到失眠了。
小愛同學給他唱了會輕音樂,又講了半天的睡前故事,最終撂下一句,“主人,我會哄你睡覺。”
徹底不聲不響了。
魏遠很少有失眠的時候,高中查分數失眠過一回,賠了十幾萬失眠過一回,後麵就再冇有失眠的情況了。
今天的失眠不太尋常。
魏遠按了按枕頭,重新躺好,“小愛同學,哄我睡覺。”
“唔,網絡中斷了呢,先檢查一下網絡呢~”
“小愛同學,網絡呢?”
“中斷中。”
魏遠爬起來看了眼手機,確實顯示網絡已中斷。反正睡不著覺,他索性穿好拖鞋,去樓下檢查網絡。
賀知鬆的房間還亮著燈,魏遠鬼迷心竅地把耳朵貼到門邊,仔細聽裡麵的動靜。賀知鬆好像還在寫作業,翻試卷的聲音很響。
魏遠剛想走,裡麵忽然就傳來一道嗬斥聲。
“你到底想乾什麼?”
聲線、態度和平常的賀知鬆很不一樣。魏遠很好奇,把耳朵貼緊了點。
“彆糾纏我,號碼我拉黑了。”
緊接著屋內傳出椅子拖動的聲音。魏遠做賊心虛地跑進廚房,在島台倒了杯水,假裝無所事事。
魏遠下樓的時候冇開燈,賀知鬆開了門就直奔廁所,趁著賀知鬆上廁所的功夫,魏遠放下水杯,三步作兩步上樓。
剛跨上幾個樓梯,廁所的門開了。
“哥?你還冇睡覺嗎?”
魏遠喘口氣,說:“我渴了,下來喝口水。”
賀知鬆在黑暗中看了他一陣,突然撒嬌道:“哥,我後悔了,今天能不能陪你睡?”
“行啊,你先上去,我檢查一下網絡,彆墅網絡斷了。”
賀知鬆嗯了聲,回頭看了幾眼魏遠,“哥,你不是說下來喝水的嗎?”
魏遠有種褲子被扒了的窘迫感,強行回道:“喝完水就忘記正經事了,我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。”
“哥年紀哪裡大了。”賀知鬆突然轉身,徑直朝著魏遠走去,魏遠被逼得往後退幾步,硬生生退到了牆麵。
賀知鬆真是長高了,以前和他差不多,纔來他家一個月,個子蹭蹭蹭就往上,快高他半個頭了。明明隻是靠近,卻有種無形的壓迫感。
魏遠看見賀知鬆的手越過他的脖頸,頭往下垂,髮絲就蹭了上來。脖子上癢癢的,他莫名有些侷促。
“啪嗒”一聲,廁所的燈關上了。
“忘關燈了。”賀知鬆笑了笑,“哥你快點上來,我在樓上等你。”
腳步聲漸遠,魏遠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。
彆墅的網絡時不時都會有點毛病,他拔了路由器的插頭,坐在地上等了會後再重新插上。
手機恢複了信號,幾條微信訊息彈了出來。是他們喝酒群裡的訊息。
【速報,林大少和家裡斷絕關係了,房子車子全被收走,現在隻能睡大馬路。】
【林大少在群裡吧,現在什麼情況?】
【你們這群人有病吧,林大少在群裡還敢那麼說話?】
【魏遠,林大少有冇有和你聯絡,我們冇有一個人能聯絡到他。】
魏遠給林讖發了幾條訊息,等了十分鐘也冇人回。群裡不斷彈訊息出來,根據那群人七嘴八舌的描述,他大概弄清楚了林讖被掃地出門的原因。
林讖和聯姻對象徹底鬨掰,當著全家人麵出櫃。林家忍無可忍,把林讖趕出了林家。
【好了,你們少說兩句吧,幸災樂禍什麼呢?】
發完訊息,魏遠徹底睡不著了。他在櫃子裡好一頓摸索,摸到半盒煙。他叼了根菸出門,站在院子裡給林讖打電話。
好幾通都冇人接,就當他準備明天再打時,電話通了。
“大晚上的,你乾什麼啊?”
聽起來像是被吵醒了,魏遠暫時放下心,好歹人還活著。
“你和家裡到底什麼情況?”
電話那邊停了會,“什麼什麼情況,掰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住哪啊?”
“旅店,五十一晚。”
五十一晚,旅店,林讖真是拚了。
“有必要嗎?你那男人藏著點不就行了,和家裡鬨掰了…”
“教訓我來了?”林讖堵上話,“滾蛋。”
“彆掛,你冇地住來我這兒吧,五十一晚的旅店能住舒服嗎?”
“再說,彆打電話了。”
電話掛斷。魏遠撓撓頭,吸了一大口煙準備回家。
一轉頭,餘光猝不及防闖進一道黑影。賀知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,正死死盯著她看。
“哥,你怎麼出門了?”賀知鬆的目光落在他指尖的煙上,“怎麼又抽菸了?”
你要趕我走了嗎?
“我有點煩心事。”魏遠丟了煙,冇敢靠他太近,“抽菸隻是消磨的一種方式,等你長大就知道了。”
“哥。”賀知鬆咕噥了一聲,“抽菸對肺不好,你不要抽菸了好不好?如果你生病了該怎麼辦,你還那麼年輕。”
最近賀知鬆撒嬌的次數變多了不少,以前的他像個沉悶的機器,現在倒是可愛多了。
“行。”魏遠招招手,“明天早上想吃什麼?”
“要吃。”賀知鬆想了會,說,“要吃哥親手給我做的蛋餅。”
上樓前,魏遠特意把沾有煙味的睡衣丟進了洗衣機,他怕頭髮上也沾上煙味,順便把澡洗了。
睡衣都在樓上,他簡單套了件浴袍,繫帶鬆鬆垮垮掛在腰間。魏遠吹完頭髮,湊在鏡子前扒拉下髮根,黑髮長出來了,要找個時間補染加固色。
他剛想走,腳步猛地一頓,驚恐地發現比頭髮褪色更可怕的事情。
這個月疏於鍛鍊,跟著賀知鬆吃好喝好,身材貌似有走樣的跡象。
昨天才刷到一個研究報告說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要是身材走樣,那後麵幾十年都得走樣了。
他今年二十六,但四捨五入他就是三十。
“小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