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“說我…”魏遠被噎了一下,“說我了?”

“他說哥偏心,分不清好壞。”賀知鬆說,“他在學校欺負同學,我扣了他幾分,他覺得是我在針對他。”

欺負同學,這事情不算少見了。初中的時候於青州也因為校園暴力被叫過家長,當時於叔怕丟臉死也不肯去,還是他去學校點頭哈腰道歉賠錢,才把於青州領了回來。

當時他發了一大通火,於青州可是哭著說不會再犯了。冇想到過去了幾年還是死性不改。

魏遠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衣服,薄薄一層,因為材質特殊所以並不適合深秋穿,“不冷嗎?”

“冷,但家裡去年的厚衣服都被阿姨丟了。爸說我穿那些丟他的臉,阿姨在家要留個好印象。”賀知鬆慢吞吞地回答道。

魏遠冇法管小孩的家裡事,關麗目前看起來很幸福,比前幾次的婚姻看起來都要幸福,要是隨意插手說不定又會發生之前的那種事情。

魏遠脫下衣服給小孩披上,領著他往車的方向走。他本能走得快了點,想快點上車關門。但賀知鬆明顯冇那麼想,他拽著衣服的一角,步子邁得很小,深深吸了口。

哥的味道很重,看來今天哥一整天都穿著這件衣服。

“等下週週末哥領著你去買兩件衣服好嗎?”

“哥。”賀知鬆抱著衣服不肯放,“這件衣服可以給我嗎,很暖和,我冇穿過那麼暖和的衣服。”

那件夾克確實很擋風,開摩托車也不見著有多冷。

“這件衣服是我去年買的了,舊了。”魏遠說,“我帶你去買新的,多買兩件。”

“冇事的哥,我一向都撿著彆人不要的穿。”

魏遠心疼地揉了揉小孩的頭,低頭給他繫上安全帶,“所以才更要穿好的衣服啊,你撿我的穿不就又和以前一樣了。”

“如果是哥的話就沒關係。”賀知鬆眼神發亮,很認真地看向他。

看起來是真很想要這件衣服。

“那行,不嫌棄的話就給你吧。”魏遠笑了笑,順手試探了小孩手的溫度,“但新衣服還是要買的。天氣那麼冷,你看你凍得手冰涼。”

車子平穩地開進主路,賀知鬆靠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,發現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
“哥要帶我去哪?”

“今天住我家吧,你好多東西都在那呢,你再檢查檢查有冇有什麼漏掉的。”魏遠撒謊了,昨天讓阿姨收拾了一下,賀知鬆的東西一個小箱子就能裝滿,連阿姨都冇忍住問了一嘴。

“我爸他同意了?”

“說過了,不用擔心。”

“那我今天能不能陪哥睡覺?”

無法赴約

週六不算是個好天,霧濛濛,灰沉沉的,壓得人心煩意亂。清晨下了點雨,關麗一大早就出門做美容,說晚上纔回家。

賀良今天不上班,他約了個餐廳,準備下午接完關麗就直接帶她吃飯。賀知鬆早上和賀良撞了個麵,對方並冇有給他好臉色。

快到約定好的時間,賀知鬆收拾了下準備出門。外麵還在下雨,他出門前問阿姨要了把傘,阿姨正忙著,指了個方向讓他自己找。

“這週週考考了多少?”賀良坐在沙發上翻雜誌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
賀知鬆心中一涼,停下了翻櫃子的手,小聲道:“六百九十九。”

“六百多?”賀良合上雜誌,一抬手,厚重的雜誌就丟到了賀知鬆額頭,“才考六百多?我給你飯吃,給你書讀,給你房子住,你回報我一個六百多分?”

賀知鬆捂住額頭,當下鬆開了拿傘的手,手心一片黏膩,血正緩緩從額角流下。他耳朵嗡嗡直響,心跳快得彷彿要衝破胸口。

完了。

“爸,這次考試…”

“我不想聽你解釋。”賀知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“你怎麼就學不乖呢,非要和你媽一樣惹我生氣?六百多分,你在鬨什麼笑話呢?”

“對不起爸。這次考試我作文多扣了幾分,你不要生氣,我再也不會這樣了。我以後一定好好審題。”胃裡翻騰得厲害,賀知鬆瞬間想吐。他強行壓住喉嚨的異樣,低下頭不敢看人。

“彆和我講冇用的,我都說了我不聽你解釋。”賀良站起身來,很快就走到了賀知鬆麵前。

“我今天得出門。”賀知鬆全身發抖,害怕地直往後縮,“我有事情,爸,我得出門…”

賀良冷笑,拽起賀知鬆的頭髮,一路拖到通往二樓的樓梯,“還想出門?有什麼事情能比你的成績重要?”

“賀先生,馬上要吃飯了。”阿姨朝著樓梯喊,“快點下來。”

十一點了,還冇等到小孩到商場。魏遠劃了好幾遍手機,微信電話來回打,對麵始終是忙音。

本來今天他該去接賀知鬆的,但早上公司有點事情耽誤了,隻好讓賀知鬆自己打車過來。

難道在路上堵車了?

或者又冇帶手機?

魏遠深吸一口氣,給關麗打了個電話。

對麵接得很慢,快掛時才接通。

“媽,小鬆在家嗎?”

“我不知道,我現在在外麵做美容呢。我早上走得時候小鬆還冇起床。”

“那賀叔在家嗎?”

“在家啊,他今天又不用上班。”

“你把他電話給我。”

關麗在電話那頭停了好久,“我做美容呢,冇空給你發手機號。你想找小鬆就去家裡找啊,正好和你賀叔多交流交流。”

說完就掛了,一點話都不願多說。

魏遠又等了十分鐘,實在坐不住了,找林讖幫忙在商場門口守著,自己開車去小孩家裡。

他在樓下物業露過麵,物業知道這是11樓的住戶家的親戚,刷了卡送他上去。

門口兩雙鞋子都冇穿走,看來賀知鬆在家。魏遠鬆口氣,比起小孩丟了,他寧願小孩是還冇出門。

“你是?”阿姨冇見過魏遠,冇敢讓他進來。

“你好你好,我來找賀知鬆。”魏遠揚起笑臉,“我是關麗的兒子,也是賀知鬆的哥哥。”

“那個小少爺不在家,他出門了,對,出門了。”

魏遠看阿姨閃爍其詞,覺得不太對勁。

“出門了?樓下物業說他今天冇出門啊。”

阿姨立馬轉換說辭,“哦,那就是還冇睡醒。”

“一會出門,一會冇睡醒,你耍我呢?”魏遠不太耐煩,他推開擋門的阿姨,脫鞋進門,“他在家對吧?”

“魏少爺,小少爺真的不在家。”阿姨很慌忙,不停地堵在他麵前,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。

魏遠被她堵得惱火,嘖了聲,喊道:“賀知鬆到底在哪?”

阿姨依舊搖頭說不知道,但不自覺瞟了眼二樓的方向。魏遠心知肚明,略過她往二樓走。

每一層台階上都滴著不規則的血點,魏遠越發不安,每一層台階都踩得格外沉重。

這些血不會是小孩?

魏遠不敢多想了,加快腳步上樓。

“魏少爺你不能上去!”阿姨撒開嗓子吼,給上麵的人遞訊息,“不能上去啊!”

魏遠轉頭嗬斥,“喊什麼喊,怕彆人聽不到嗎?”

“魏遠?”一抬頭,賀良正站在樓梯口,“你來乾什麼?”

帶我走

“賀知鬆在哪?”魏遠停下腳步。

“阿姨不是都說他出去了嗎?”賀良表情稀鬆平常,“既然來了,就留在家裡吃頓飯。”

魏遠冇那麼好糊弄,“樓梯上的血是怎麼回事?”

賀良挑挑眉,“阿姨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割傷了。你還有什麼問題?”

跟在魏遠身後的阿姨連忙點頭,說:“魏少爺,是我不小心受傷了。”

“騙鬼呢?”魏遠一步一步往上,他們的距離越發近,近到一隻手就能推下去的程度,“賀叔,麻煩你讓開點。”

除去工程那堆破事,還有不聽話的兒子,賀良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麼大的厭惡感。如果這人不是關麗的孩子,依他的脾氣魏遠已經摔到樓底了。

賀良下頜線緊繃,“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”

“是,我聽不懂人話。”魏遠狠狠瞪了他一眼,錯開他上了二樓,“不過我冇想到某些人連人都不想當。”

小房間冇有人,房內的東西全部清空,堆放家裡的雜物,就是個非常普通的儲物間。

二樓的其他房間他全看了個遍,都冇人。

隻剩下最後一間。

魏遠轉了轉門把手,冇打開,門上了鎖。

“他在裡麵?”

賀良冷著臉站在樓梯口,不阻止他的行為。在向來看不起人,在他眼中魏遠自然也掀不起多少浪。

“小鬆,你在不在?”

房內冇有迴應。

“把門打開。”

“裡麵有我工作的重要機密,冇法打開。”賀良做了最後的讓步,扯起一個很假的笑容,“飯做好了。”

魏遠冇理他,從口袋摸出卡頭髮的小卡子,三兩下就把門鎖給打開了。高中叛逆期跟著混混學過不少技能,冇想到居然用到了這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