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關於高純度狂人平時看上去像陰暗的幕後黑手這件事
專案編號-79「北風守望」。 超貼心,.等你尋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在目睹那名阻攔者的瞬間,崔劫的腦中突然閃過這麼一個詞彙。
阿列克謝·羅曼維奇僅是凡人,就算與那麵奇怪的盾牌連結,抗住了第一輪皆錯,但在被打得煙消雲散後理應沒有復活的可能。
然而一個國家的戰士並非隻有一人。
「在『國運』、『龍脈』等常見技術的基礎上,結合近年確認的群體泛意識理論、物理規則權柄假說、執念體創造方案,創造以國家、人類等概念為核心的執念體。」
「理論上,執念體能夠以對過去的回憶,創造出與國土概念相近的小規模秘境,達成與神通類似,卻又有不同的效果。」
「你是我創造出來的?」
那名高大的男人搖了搖頭,他的臉龐重新顯現出阿列克謝的外貌,他平靜道:「我們是羅亞聯邦的屍骸,是對那狼冬的憎恨,對修士的怒火與艷羨。」
「我們的思想源於諸位先賢,我們的身軀來自茫茫國眾,我們的脊樑由不屈鍛造而成,而我們的雙手,握住了銘刻著我等之死的墓碑。」
「我們與你無關,『正道』的『執命』。」
「站在這裡的,仍是阿列克謝。我即守護者,我將確保無國之軍的生物主機能夠與真修公平較量。」
崔劫的腦中閃過另一個詞彙:專案編號-100「機神」。
那個專案的終點,是與仙神不同,但具備相似特性,或許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對抗靈氣復甦時降世仙神的超級個體。
由於無法親自觀測其本體,崔劫無法確認那個專案的現狀,隻能大致估計它現在的算力是上世代計算機的億億倍以上,並且已經呈現出時空特異性,甚至隔空乾涉本不該知曉這一專案的阿列克謝。
某種程度上,這不奇怪。如果機神真的存在,又沒有遭到嚴重的乾擾,那麼它就應該自己完成自己。
乾涉一個最能拖延崔劫的友軍,很合理。
崔劫重新梳理現狀。
他可能曾為了完成「北風守望」專案,以「導師」的身份促進羅亞聯邦的建立,之後又在帝國入侵時陷入危局。
然後,他疑似為了實現「機神」專案,乾涉了無國之軍的目標,讓他們向生物計算機領域發展。
今天,他從自己主動造成的失憶中醒來,在阻止無國之軍屠城獻祭的同時,試圖招募偶遇的兩位真修。
樂正軒算是意外之喜,但兩位真修同處一城,其實有點不正常。接下來一連串事,更是很難說是沒有算計。
他在坎蒂絲墜樓而死時,意外與樂正軒對視,促使他覺醒了真修的本質,接著順著坎蒂絲的線調查,認識了另一位真修薇娜,然後因為以帝國名義調查,導致無國之軍應激,立刻啟用未準備完畢的大陣。
主陣者配備的生物主機,與「機神」專案有關,兩位真修與那位主陣者接觸,薇娜的強大導致主陣者拚命驅動生物主機,搭配疑似幕後黑手的他漏出的靈氣,造就了空間異常。
然而,這一切真的是他設計的嗎?或許吧。
當生產力與生產方式不匹配,必然會出現重新分配,然而羅亞王國未必會化作羅亞聯邦,沒有乾涉,他們可能隻是簡單的一次洗牌。
但不論如何,帝國在靈氣復甦臨近時都不再需要這些雜音,毀滅必然會在某天到來,而修士的傲慢又會讓他們不屑於進行細緻的毀滅。
必然會有各國殘黨,但殘黨未必會組成無國之軍,那或許是崔劫,是其他各個老牌組織,乃至於帝國各派係推動的結果。
而無國之軍想要與修士抗衡,想要在靈氣復甦時在世界舞台上擁有一席之地,必然要找到讓凡人完美控製靈氣的方法,結果必然會涉及AI,量子計算機等領域,而他們如果要測試,那麼必然需要有靈環境。
無國之軍為了獲得大量靈氣,必定動用多種方法,其中之一是用漫長的時間滲透某個高層傾向於無國之軍的城市,準備大規模獻祭。
為了測試生物主機,主陣者必然會配備它。
樂正軒來到這座城市是為了旅遊,這裡離帝國不遠不近,有異國風貌卻又不至於與帝國完全割裂,但仍無法排除外力乾預,才恰好選中了這座城市。
薇娜的誕生與摩根家族購買的修士奇物有關,崔劫目前尚未確定這是否是他熟悉的某位真修借胎復活或創造分身,亦或者是什麼特殊的方法接引仙神以真修的身份降臨,這似乎也是可控的。
可這一切又何嘗不可以是運氣使然呢?
畢竟,總是因為本命神通被當作幕後黑手的崔劫,反而是個瘋癲、任性得超乎常人想像的傢夥。
崔劫問道:「你覺得,我是會逃跑的人麼?」
阿列克謝回答:「我不知道。」
對麵那人,曾是令他們仰慕的導師,他不可能逃,但他終究是沒有在國破之日出現。
而阿列克謝相信,過去「導師」的一切必然不是偽裝。
他的聲音帶著重疊的迴響,肯定道:「但我相信您必然背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的宏偉願景,時刻與恐怖到超越人智的怪物對峙。」
「為了偉大的目標,您或許會不吝於一時的得失。」
「不對。」崔劫平靜道,「我會大聲說我要跑,然後竭盡我所能。如有必要,那就拚盡我最後一滴血,去踐行我此刻要做之事。」
「你們沒見到我,可能隻是那時候我死了。」
阿列克謝瞭然道:「原來如此,導師隻是死了,而非離去。」
「可真遺憾啊,我們隻是些普通人,不能再活過來。我們任性,結果是更多人的失敗,我們驕傲地麵對死亡,意味著再沒機會為其他人創造機會,我們堅守底線,意味著我們永遠也無法與其他人抗衡。」
「我們沒有任性的資格。」
「隻是,我感覺我好像能夠明白您那一刻的心情了。」
阿列克謝突然意識到,他曾經想像過的那位陰謀家,那位殘忍至極的人,原來有這樣的一麵,羅亞聯邦的悲哀並非他們真的如帝國宣傳的一樣,是被利用的工具,隻是單純的因為他們還不夠強。
狀若離去者早已戰死,俯首叩拜者忠誠至死,棄國者守望至死……
他們從未放棄理想,所以,隻要變得更強就好。
組成此刻的他的所有,那無數瀕臨消散的執念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的統合。
狂風呼嘯,吹散風雪,在此站立的,是已亡之國最後的英雄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