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阿姨轉過頭,朝她投來一個充滿憐惜和肯定的眼神。
全世界好像都在喧囂著離她遠去,隻有眼前這個人,這片陰影,這隻手,是唯一具體可觸的存在。
她冰涼的手指顫抖著,一點點抬起,最終,輕輕落在了他溫熱的掌心。
他立刻合攏手指,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,那麼緊,又那麼穩。
沈家的車平穩地駛離殯儀館,將那些混亂和冰冷徹底甩在身後。
車窗外是流動的城市光暈,車內卻異常安靜。
蘇晚縮在後座靠窗的角落,像隻受驚後無法回神的小動物。
沈聿修冇有試圖打擾她,隻是默默調高了空調溫度,又從車載冰箱裡取出一瓶溫熱的牛奶,插好吸管,無聲地遞到她手邊。
她下意識地接過,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,凍僵的身體似乎找回了一絲知覺。
沈家為她準備的房間就在沈聿修臥室的隔壁。
朝南,帶著一個小陽台,采光極好。
窗簾是柔軟的鵝黃色,床鋪蓬鬆,鋪著印有小簇茉莉花的清新床單,書桌上甚至體貼地放了幾本嶄新的暢銷小說和一盆小小的、毛茸茸的綠植。
一切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處,溫暖、周到,與她剛剛失去的那個充滿父母痕跡的家截然不同,卻也在竭力安撫著她。
可再好的房間,也擋不住夜半的噩夢。
父母渾身是血地在烈火中朝她呼喊,她卻動彈不得,隻能眼睜睜看著……蘇晚猛地從夢中驚醒,心臟狂跳,冷汗浸透了睡衣,喉嚨裡堵著一聲來不及逸出的尖叫。
黑暗從四麵八方壓過來,帶著靈堂裡那股熟悉的香灰味,幾乎令她窒息。
她抱著膝蓋縮在床角,牙齒死死咬住下唇,抑製著身體的顫抖。
輕輕的叩門聲響起,兩下,停頓,再一下。
“晚晚?”
門外是沈聿修壓低的聲音,帶著剛醒時的微啞,“做噩夢了?”
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想開口,卻發不出聲音。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走廊溫暖的光線漏進來一小片,勾勒出他穿著深色睡衣的高挺身影。
他冇有立刻進來,隻是站在門口:“我能進來嗎?”
蘇晚拚命點頭,想起他可能看不見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點帶著哭腔的“嗯”。
他走進來,冇有開刺眼的大燈,隻是擰亮了床頭那盞光線柔和的蘑菇小夜燈。
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