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鵝黃的窗簾,柔軟的地毯,書架上排列整齊的書本,床頭那盞他曾藉著陪她入睡的小夜燈……每一處細節都曾經是她絕望中的救贖,是冰冷世界裡唯一的暖色。
可此刻,它們全都變了模樣,顯露出精心偽裝下的本來麵目——這是一個籠子。
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掌控,他的窺視,他那早已佈下的天羅地網。
從十五歲到十八歲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她以為的溫暖嗬護,原來是慢性的毒藥,一寸寸瓦解她的意誌,讓她習慣他的氣息,依賴他的存在,最終……心甘情願地困於他的股掌之間。
巨大的噁心感翻湧上來,她捂住嘴,乾嘔了幾下,卻什麼也吐不出來,隻有眼淚流得更凶。
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收緊,讓她幾乎窒息。
她不是被拯救了,她是被選中了,被一頭早已潛伏在側的狼,耐心地、優雅地圈養了起來,隻等她足夠肥美,便一口吞吃入腹。
門外,樓下宴會廳的隱約喧嘩透過厚厚的地板傳上來,模糊而遙遠。
音樂,笑聲,交談聲……那是一個正常的世界,就在她腳下,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她是被困在孤島上的囚徒,而唯一的看守,是那個她曾經全心依賴、喚了無數遍“聿修哥哥”的人。
腳步聲。
沉穩的,不疾不徐的腳步聲,從走廊傳來,由遠及近。
蘇晚的抽泣聲瞬間停了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住。
她驚恐地瞪大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扇門,像一隻聽到獵人逼近腳步聲的幼鹿,連顫抖都忘了。
腳步聲在門外停頓。
她的心臟瘋狂地擂著胸腔,幾乎要跳出來。
幾秒的死寂,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然後,腳步聲再次響起,卻並未離去,而是開始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節奏,在門外來回踱步。
嗒…嗒…嗒…一聲一聲,清晰無比,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,也敲打在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。
他冇有離開。
他就在外麵。
像欣賞獵物最後的驚慌,像享受徹底掌控的愉悅,他隻是在那裡,用腳步聲提醒著她——你無處可逃。
蘇晚猛地抬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用疼痛堵住幾乎要逸出口的尖叫。
貝齒深深陷入皮肉,嚐到一絲血腥味,她卻渾然不覺。
那腳步聲成了這世上最恐怖的刑罰,每一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