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

陽光故事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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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生來破軍命,行事狂悖。

父親為了貴妾將我打到半死,我反手給他下了自製毒藥。

祖母關我禁閉,請嬤嬤來磋磨我。

我直接剃光了嬤嬤的頭發,將她撞進了池塘。

祖母崩潰之下請來大師。

大師說我是妖星轉世,要將我燒死。

我從廚房偷了火把,讓他烈火焚身。

他們怕我報複,不敢再傷我,將我送到了尼姑庵。

我被送走那天,府裡多發了兩個月的月錢慶祝。

我在尼姑庵待了十年。

十七那年,他們以為我改好了。

接我回府替他們的心肝庶女嫁給九千歲。

當天,尼姑庵裡被香火淹沒。

回府那日,庶妹一臉柔弱地看著我。

“姐姐,你為什麼要打我?”

1.

我眨了眨眼,看著她委屈至極的模樣。

父親氣得怒發衝冠。

“孽障,才接你回府你就欺負你妹妹!”

我平靜地回答。

“我沒打她。”

或許是我的態度太好,讓父親產生了誤解。

他抬手就要打我。

“還敢狡辯,你妹妹還沒冤枉你不成?”

在庶妹林婉和幸災樂禍的神情下,我握住了父親的手腕。

任憑他怎麼掙紮都沒有掙脫。
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我要是打她,她不會是現在這樣。”

然後反手給了她兩巴掌,她的臉迅速腫了起來。

林婉和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
我勾了勾嘴角,輕輕一笑。

“父親,這纔是我的手段。”

父親的臉色鐵青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
最後冷哼一聲,帶著林婉和離去。

他們走後,我被丫鬟帶進了一個房間。

“大小姐,這就是你的房間了。”

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出來的,比柴房還要破舊。

沒有提出任何異議,我直接趕人。

“我要休息了,你走吧。”

丫鬟如蒙大赦,快步離去。

我打了個哈欠,在府裡轉了幾圈,找到了林婉和的閨房。

錦天繡地,珠簾繡幕,無比奢華。

趁著夜色,我將林婉和打暈,扔到了那個破房間。

自己則躺在了那張柔軟的床上,沉沉睡去。

次日清晨,林婉和尖利的聲音從遠處傳到我的耳朵裡。

我蹭了蹭枕頭,感歎她的嗓子真好。

沒過多久,父親陰沉著臉帶著林婉和還有一乾丫鬟小廝踢開了房門。

甚至顧不上所謂的男女大防。

“你這個孽障,看你做的好事!”

他指著鼻青臉腫的林婉和,火冒三丈。

“本以為你在庵中能被佛法感化,我們好心接你回府。”

“可你卻如此不知孝悌,欺辱婉和。來人給我將她按住,家法伺候!”

我不慌不忙地從床上起身,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
“少在這裝模作樣,彆以為我不知道,你們接我回來根本就是沒安好心。”

“九千歲要娶林家的女兒,你捨不得庶女,這纔想起我來。”

說著,我拎起旁邊的梳妝台,朝他們砸去。

“十年不見,你是忘了我的性情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讓你們好生回憶一下!”

梳妝台被我揮動得虎虎生威。

他們驚慌失措地散開。

父親更是大驚失色。

他這時纔想起了被幼時的我支配的恐懼。

2.

冤有頭債有主,我隻招呼父親和林婉和。

在我的刻意針對下,很快他們就接連負傷。

看著父親狼狽的模樣,我這才滿意地點頭。

“好爹爹,以後記得切莫在我麵前耍父親的威風。”

“你我之間,可沒有半點父女情分。”

“現在和你的寶貝女兒一起滾,我要休息。”

他的臉色無比難看,可又礙著他的如意算盤,不能將我怎樣。

隻能忍氣吞聲,咬碎了牙咽進肚子裡。

林婉和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
“爹,林婉清這是大逆不道,你怎麼能這麼放過她?”

“而且,這是我的房間。”

她的聲音委屈,父親勉強地勸道。

“你姐姐好不容易回家,你就讓她一讓。”

“爹給你另找一個新院子。”

可這已經是除了祖母和父親院子外最好的院子了。

她不情不願地和父親離開。

我滿不在意地再次睡下。

接下來的幾天,沒有人再招惹我。

林婉和雖說每次見我都瞪我,嘴上卻一句挑釁的話都不敢說。

隻是眼底總是閃過幸災樂禍。

等父親和林婉和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我和她的及笄禮也馬上要舉辦了。

我比林婉和大兩歲,早就過了及笄之年。

可見他們對我的忽視。

若不是這次意外,我恐怕會一輩子待在尼姑庵中,青燈古佛。

及笄禮前一天,祖母讓人送來了當天我要穿的衣裳。

一看,我就笑了。

不顧丫鬟的阻攔來到了林婉和的住處。

她這邊的衣裳也剛送來,精心準備的蜀錦衣裙,還有搭配的首飾。

他們當真是不長記性。

我是不在意穿什麼的,可若是有意讓我給林婉和做陪襯,我是不依的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,林婉和的眉頭緊皺。

“林婉清,你來做什麼?”

我挑了挑眉,戲謔地說。

“我來告訴你們一個道理,有求於人的時候,最好裝也裝出個樣子。”

說著,我直接將那衣裙撕爛,首飾也都砸到了地上。

林婉和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你怎能如此粗魯,沒有一點女子的模樣!”

我輕蔑一笑,沒有為她解惑的意思,大笑著離去。

父親和祖母安靜得像死人一樣,誰都沒來斥責我。

倒是她的姨娘來找我理論,被我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
次日,我和林婉和穿著大差不差的衣裳出現在及笄禮上。

她的笑容勉強,我笑得燦爛。

這才對嘛,總要一碗水端平纔好。

賓客們紛紛對我陌生麵孔投來異樣的眼神,彼此竊竊私語。

林婉和毫不掩飾自己對我的惡意,柔聲說道。

“大家想必沒見過她。”

“這是林婉清,我姐姐,也是九千歲未過門的妻子。”

她姨娘和父親、祖母一起坐在主位,愛憐地看著她。

“好孩子,快離那個不知禮數的遠些。”

“沒的連累了你的名聲。”

聞言,父親和祖母一齊變了臉色。

我的笑容更深了,眨眼間兩個茶壺就出現在我手上。

“吳姨娘,你說的話我不愛聽。”

“我大人有大量,大發慈悲,幫你和你女兒洗洗嘴。”

3.

兩個茶壺準備無誤地落在了她們母女的臉上。

讓她們發出了悅耳的慘叫。

父親和祖母再也保持不了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了。

他們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真是放肆!”

父親甚至忘卻了對我的忌憚,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那是你的長輩,你的妹妹!”

“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,就是沒教養!”

我的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不見。

吳姨娘和林婉和母女可真是他們的心頭肉。

賓客們也忍不住議論。

“林老爺這話實在有些過分了。”

“早就聽說這吳姨娘是林老爺的表妹,深得他寵愛。這些年正妻死後,全是她主持中饋。”

“沒有娘疼的孩子就是可憐。”

這可出乎了父親和祖母的預料。

吳姨娘更是顧不上身上的狼狽,嚶嚀一聲就往父親身上靠。

“老爺,妾以後沒臉見人了。不如死了痛快!”

林婉和眼神怨恨地看著我。

“爹,你看她,今日可是女兒的及笄禮。”

“被她這麼一鬨女兒以後可怎麼......”

她咬著嘴唇,淚眼朦朧。

我冷笑一聲。

“活不了我可以送你們上路。”

“正好你們母女一起,黃泉路上也有個伴。”

沒人會認為我在開玩笑。

我躍躍欲試地看著他們。

賓客們的神情有些尷尬,又有些興奮。

參加個及笄禮沒想到會看到這麼一出好戲。

就在這時,有丫鬟前來通報。

“老太太,老爺,九千歲派人來了!”

此話一出,所有人都開始整理自己。

很快,一個年輕太監就來到了人群中。

他的視線在我和林婉和之間徘徊,聲音尖利。

“九千歲聽聞未過門的妻子及笄,特意將咱家送來賀禮。”

“不知哪一位是夫人啊?”

林家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
我沒有一點害羞或是憤怒,坦然自若地說。

“要是沒意外的話,要嫁給九千歲的是我。”

“畢竟我親愛的爹爹和祖母看不上九千歲,捨不得將寶貝庶女嫁過去。”

“就隻能是我這個親娘早逝,爹不疼的倒黴蛋了。”

霎時間其他人都變了臉色。

皇帝年幼,九千歲勢大,哪怕是對九千歲不滿之人也不敢堂而皇之地表現出來。

更彆提我這麼明目張膽的嫌棄了。

年輕太監臉都綠了。

“大膽!”

父親、吳姨娘和祖母惶恐不安,連忙起身。

祖母看上去快昏過去了,父親則慌亂地解釋。

“公公,我林家萬不敢對九千歲不敬啊!”

“這實在是這個不孝女一人所言,她對我不滿,故意牽扯我們啊!”

年輕太監顯然不信,狠狠地剜了他們一眼。

“好一個林家,枉費九千歲對你們的看重。看咱家回去狠狠告你們一狀!”

說完連人帶禮物一起離開了。

我笑盈盈地目送他離去,熱情地說。

“公公,下次再來。”

賓客們紛紛找藉口離去,剩下的林家人麵如死灰。

4.

祖母捂著胸口,氣憤地說道。

“我們林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孽障!”

“這般性情,就算嫁給九千歲,也隻會給家中招惹禍端。”

“還是調教好再送入九千歲府中吧。”

我眨了眨眼,難得真誠地笑了。

“好祖母,你竟還在想這個。”

“不如先想想要怎樣向九千歲賠罪,免於被報複。”

眾所周知,九千歲的肚量可不大。

他們的臉色陰沉。

林婉和氣憤地看著我。

“林婉清,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
“你以為林家倒黴,你能討得了好嗎?”

她的眼中滿是不解。

我卻沒有替她解惑的義務,隻是輕笑著說道。

“我願意,我開心。”

我滿足地離去。

他們卻沒有心思再找我麻煩,為了取得九千歲的原諒絞儘腦汁。

這些日子,即使我足不出戶都能外麵對林家的看法。

他們都說林家得罪了九千歲,遲早會被趕儘殺絕。

下人們更是人心惶惶。

我置身事外一般,全不擔心,每日悠閒度日。

即使父親和祖母看我不爽,可不敢讓人再苛待我,隻是讓人將我看得嚴嚴實實。

生怕我再鬨出事情,給林家惹來更大的禍端。

終於,有天中午,林府上下的不安之氣一掃而空。

闔府上下喜氣洋洋。

吳姨娘指使著下人搬著各種物件。

“老天保佑,九千歲這次不計較,隻是讓婉清早日嫁過去而已。”

“這些都放進大小姐的嫁妝中,就當是給九千歲的賠禮了。”

我眨了眨眼,任憑他們收拾,沒有任何動作。

可難得的安分卻讓他們有些不安,竟然讓他們找來了我舅家來安撫我。

自我四歲起就再沒見過的幾個舅舅舅母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
“婉清,我們知道你心中對你爹有怨。”

“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他再怎樣也是你爹,父女血緣是斷不了的。”

“你若是鬨下去,他是倒黴了,可你也討不了好。”

“婉清。你也得想想你孃的名聲,你總不能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。”

說到這裡他們的眼底閃過心虛。

聽他們提起我娘,我的眼神晦暗,可卻沒有反駁。

他們滿意離去。

我和九千歲的婚事也提上議程。

林婉和記吃不記打,來到我麵前幸災樂禍。

“林婉清,你再厲害也敵不過禮教。”

“以後你就和那個死太監過日子吧!”

我一把將她的頭按在桌子上,陰惻惻地說。

“好妹妹,那你猜我會不會看你好過呢?”

“我和九千歲大婚在即,就算我殺了你,他們又能拿我怎麼樣呢?”

她的眼中露出恐懼。

我按著她磕了十個響頭,才放她離去。

看著她的背景,我不斷安撫著自己。

快了,還要再忍耐一下。

在焦急的等待中,終於到了我大婚的日子。

“恭喜林老爺,以後可就是九千歲的嶽父了。”

“林家日後富貴不愁了。”

我出奇地安靜,看著父親和祖母笑得開懷。

喜轎將我抬到九千歲的府中。

林家人和我舅家的人一個不漏都來了。

拜堂之際,我突然掀起蓋頭,直接拎起手邊的椅子襲向九千歲。

在眾人驚恐的視線中,我對林家人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。

“彆以為我不知道我娘是怎麼死的。”

“想靠賣我得到榮華富貴?一起去死吧!”

5.

父親和祖母的神情大變,吳姨娘更是臉色慘白,就連林婉和眼中也閃過不安。

包括我那舅家,除了孩子,每一個人都心虛地不敢看我。

父親又驚又怒。
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,還不快停下?!”

我眼中滿是恨意,冷著臉說道。

“我可沒有胡說,我親眼看到了,我娘是被你們害死的!”

母親死的那年,我四歲。

我生來狂悖,與其他女兒不同。

父親和祖母本就不喜母親,我出生後更不喜歡我。

長到四歲,我連麵都沒見他們幾次。

每次相遇便是嗬斥責罵,偏我不服他們屢屢頂撞。

年小力微,敵不過他們。

要不是有母親護著,我早就被他們打死了。

也隻有在母親身邊,我才能按捺住與生俱來的破壞欲。

母親從來與人為善,知道自己不被父親和祖母喜歡,也不和吳姨娘爭搶。

隻安心帶著我過日子。

可就算這樣,他們都融不下她。

那日,我和母親玩躲貓貓。

我剛躲起來,從櫃子的縫隙中偷瞄母親,就看見父親、吳姨娘和祖母進了屋。

父親的手裡拿著一條白綾,吳姨孃的手中拿著一個茶壺。

然後我聽見了母親的笑聲。

笑聲無比淒厲。

“林遠,當初是你林家主動求娶我的!”

父親的臉上閃過幾分尷尬,很快就轉變為狠厲。

“當初是那樣不錯,可雲錦,情況早就變了。”

“我們林家現在不再需要你,留著你隻會讓青青受委屈。”

吳姨娘不滿地說。

“明明我和表哥情投意合,可我卻隻能做妾,讓你這個女人做了表哥的正妻。”

“占了五年的便宜,你也該將位置還給我了。”

祖母拄著柺杖,聲音冷淡。

“雲氏,你乖乖去死,我們還能留你女兒一命。”

“否則的話,她可就要和你一起上黃泉了。”

聞言,母親卻意外地冷靜下來。

“你們這麼做,就不怕我孃家知道真相後怪罪嗎?”

吳姨孃的聲音不屑。

“表哥給足了雲家好處,你死了,他們高興還來不及,怎麼可能會追究?”

“少說廢話,白綾和毒酒二選一。”

我剛要衝出去,母親就輕歎一聲,接過了毒酒一飲而儘。

“願你們信守承諾,我死了,就讓婉清長大。”

“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!”

母親的嘴角流下鮮血,看向我藏身的地方搖了搖頭。

我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一幕,第一次流下了眼淚。

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看到了,否則他們不會讓我活下去,母親就白死了。

從那一刻起,我的魂靈中就一直燃燒著仇恨的火焰。

我要他們死。

無論是親自逼死母親的祖母、父親、吳姨娘,還是那些默許他們害死母親的所謂的親人。

6.

我雖天生神力,可若是見不到人自然殺不了人。

更彆提若是自己動手萬一有漏網之魚怎麼辦?

我雖對所謂的禮教和尊卑不屑一顧。

可在這方麵卻未必不能利用一二。

隻不過我本來的打算是長大後去刺殺皇帝,換得滿門抄斬。

沒想到剛準備離開庵中,林家人就想將我接回代替林婉和嫁給九千歲。

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

比起刺殺皇帝,當然是刺殺即將成為我夫婿的九千歲難度比較低。

成不成功都無所謂,不死纔好。

以太監的小心眼,一定會株連我的家族。

就算他不這麼做,我也能趁著大婚將他們一網打儘。

至於我自己的死活,我根本就不在意。

果不其然,在我朝九千歲動手後,就立刻有護衛前來。

而九千歲動作敏捷地躲開了我的攻擊。

一時間,現場直接亂了套。

賓客們抱頭鼠竄,林家人和雲家人見勢不妙想跑,我想攔住他們。

可二十幾個護衛卻將我團團圍住。

在我打傷了十幾個護衛後,不小心卻人擒住。

他們將我壓到還穿著大紅喜服的九千歲麵前。

不得不說,他是個英俊的太監,舉止間自有一份從容。

即使剛經曆了一番鬨劇,他的臉上都沒有一絲慌亂。

看上去比那些皇子皇孫更像王公貴族,而不是一個沒根的太監。

看向我時,他平靜地說。

“林婉清,本督主聽說過你。”

“天生不尊禮法,叛逆狂悖。”

“你刺殺本督主是想替你娘報仇?”

我沒有撒謊,坦率地承認了。

“對,我原本想刺殺皇帝,誅九族的。”

“但你離得近,方便,太監又都小心眼就換成你了。”

聞言,九千歲的嘴角抽了抽。

他身後的年輕太監高聲嗬斥。

“大膽!竟敢稱督主為太監。”

這年輕太監正是當初及笄禮那日替九千歲送禮的太監。

看上去深受九千歲的信任。

九千歲製止了他準備上前的動作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
“你倒是實誠,就不怕本督主特意和你作對,施恩於林家。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“你又不傻,施恩於一群廢物做什麼?”

九千歲發出了爽朗的笑聲。

“你說的對,本督主不傻,自然不會施恩於他們。”

“林婉清你比他們強得多。”

他略有些感慨地說。

我頓時察覺到了他的意思。

“九千歲,隻要您幫我報複林家和雲家,有什麼事情儘可吩咐。”

我從不在乎那些所謂的禮教,也沒有對太監掌權的仇恨。

畢竟我娘死的時候,是先皇在世,和太監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九千歲收斂了笑容。

“本督主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你一個女人能幫本督主做什麼呢?”

我的語氣平靜。

“殺人、放火都可以。”

“隻要我能做到,隻要你想要我做。”
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翹起嘴角。

“天色不早了婉清姑娘,該去休息了。”

“明日,我對你另有安排。”

我知道他這是答應了。

於是根本下人去了休息的地方。

身後年輕太監好奇地問。

“督主,您是想讓她去那裡?可她是個女人......”

九千歲笑了。

“女人又如何?小德子,都說太監隻看利益。”

“那隻要有好處,用的人是什麼身份、什麼性彆又有什麼關係?”

7.

一夜好眠,第二天一早我就再次見到了九千歲。

他嚴肅地看著我。

“林婉清,本督主不要你殺人,也不要你放火。”

“本督主要你進軍隊,當將軍。”

“能不能做到?”

他的眼神銳利,審視著我。

我鄭重地點頭。

“沒問題,我隻要林家和雲家倒黴。”

話音剛落,門口就傳來吵鬨的聲音。

九千歲挑起眉頭。

“吵吵鬨鬨的像什麼樣子?”

小德子回稟。

“督主,是林府的吳姨娘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“她說,是來替林老爺清理門戶的。”

九千歲饒有興致地說。

“有意思,婉清姑娘,和本督主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
“那個吳姨娘在打什麼名堂。”

我和九千歲一起來到了督主府門口。

隻見吳姨娘帶著一堆人想要往裡闖,被督主府的護衛攔下。

她一邊闖一邊喊。

“你們放我進去,我是要為督主分憂。”

“大姑娘實在荒唐,督主仁善留她一命,我卻不能看她再傷害督主。”

“你們讓我進去,我殺了她就出來。”

在場的人表情有些微妙。

九千歲仁善?這話就連他手下最忠心的人都說不出。

我聽著吳姨孃的聲音,心中恨意翻湧。

但還是禮貌地詢問了九千歲一句。

“我能在你府上殺了她嗎?”

九千歲扇了扇扇子。

“自然可以,隻不過不要弄得太過血腥,彆在本督主麵前殺人。”

“畢竟本督主再仁善不過了。”

說著他轉了過去。

我笑了,大步朝大門走去。

路上還借用了一個護衛的劍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,吳姨娘不可置信地問。

“你怎麼還能在督主府自由行動?”

我勾了勾嘴角。

“瞧你說的,當然是因為督主仁善。”

“所以我才來殺你。”

她瞪大了眼睛,像是沒聽清我的話一樣。

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。

下一秒,泛著寒光的長劍就放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
“吳姨娘,你是選擇自己死,還是我幫你。”

“選擇自己死的話,我可以放林婉和一條生路。”

“我動手的話就讓你們母女兩個一起歸西。”

吳姨孃的身體顫抖,麵色驚恐。

“老爺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!老太太也不會,彆以為你能唬住我。”

我嗤笑一聲,劍身在她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
“林遠算個什麼東西,我現在可是九千歲的人了。”

“我讓你死,你就得死。”

不遠處,耳朵靈光的九千歲附和道。

“沒錯,婉清姑娘現在為本督主辦事。”

就在這時,林婉和找了過來。

“娘,你怎麼自己來督主府了?”

吳姨娘麵露絕望。

“我答應你,我自儘,你彆傷害婉和。”

“她是無辜的,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
她握住劍,一把捅進了自己的腹部。

霎時間,鮮血噴湧而出。

她倒在地上,沒有立即斷氣,而是哀求地看著我。

林婉和發出悲鳴。

“娘!”

她憤怒地看向我。

“林婉清,你竟然敢殺我娘,我要你償命!”

她怒吼著朝我撲來,我拔出還插在吳姨娘腰腹中的劍,一劍將她斬殺。

後來的林婉和死的比她娘還快。

吳姨娘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
“你......你答應了......我的......”

我歪了歪頭。

“我騙你的,我沒打算放過你女兒。”

8.

“不僅是她,林遠和老太太我也不會放過。”

“安心,我馬上就送他們去地下陪你們母女,讓你們一家團聚。”

說完,我直接給了她一個痛快。

這時,仁善的九千歲轉過身,冷著一張臉說道。

“今大理寺少卿林遠之內眷衝擊督主府,意圖行刺本督主。”

“這是藐視本督主,藐視皇上,來人,去封鎖林府,捉拿將林氏三代族親,壓入天牢。”

“吳姨娘和林二小姐的屍體一起丟進亂葬崗。”

“她們母女情深,本督主自然不好叫她們死後分開。”

我趕在小德子之前稱讚。

“督主仁善。”

我不見得尊敬九千歲,可嘲諷林家人的事情我很願意做。

九千歲一聲令下,林府就被圍抄。

我作為領頭的大搖大擺地帶著西廠一起去了林府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,林遠原本討好的表情頓時僵住了。

“怎麼會是你?”

震驚過後,他對著我身旁的小德子說。

“公公,您不是說九千歲下令查抄林府,此女是我的大女兒也該一起抓起來啊!”

林老太太現在早沒了平日裡雍容華貴的樣子,頭發散亂,老淚縱橫。

就算這樣,她也附和著她兒子。

小德子冷哼一聲。
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!她哪是你們林府的女兒,這是我們督主的義女清姑娘。”

“眼睛這麼不中用,就彆要了。”

聞言,我立即上前,兩劍劃瞎了他們母子的眼睛。

他們不該在我麵前表演母子情深。

越這樣,我記憶中他們醜惡的嘴臉就越清晰。

若不是他們,我現在也是有娘疼的人。

我娘對我一定很好,比吳姨娘對林婉和,林老太太對林遠好上百倍、千倍。

他們一起發出了慘叫。

“林婉清,你傷父傷你祖母,不為人子,一定會遭報應的!”

聲音淒厲。

可西廠的人早就習慣了這種聲音,而對我來說他們叫的越慘,我就越爽快。

我又給了林遠一劍,這次,割掉了他曾經拿著白綾的手。

“我是督主的義女,和你們林家沒有關係。”

“你們算是我哪門子的父親和祖母?”

小德子適時開口。

“還敢攀附督主,到時記得將他們兩個關進最深處的地牢。”

話音剛落,林遠就立即開口求饒。

“德公公,罪臣錯了!求您放過我們一馬吧!”

小德子輕嗤一聲,讓其他人將林家人帶走,他則帶著我先行離開。

路上他對我說。

“婉清姑娘,督主說了,這是他給你的誠意。”

“林家已經解決了,而雲傢什麼時候謀逆就要看你什麼時候在軍隊中站穩腳跟了。”

“你可千萬彆讓督主失望啊。”

他的意味深長,我毫不在乎地答應下來。

“我會做到的。”

回到督主府後,九千歲交給我一封信,隨後就催促我出發了。

我拎著督主府下人準備的行囊,前往西北。

路途中路經一座城池時,我聽到有人議論,我和林家的事。

“那林家大姑娘真是不為人子,竟然藉助那閹狗之手害死了自己的全家。”

“聽說是他們先害死大姑孃的親孃的。”

“那又如何?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父親就算有錯,她也不該這樣,若人人效仿,這天下豈不是亂了套?”

聞言,我心中的火焰燒得更旺了,不停地催促著我殺了這群腐儒。

可最後我隻是用石頭砸破了他們的臉,斷了他們的仕途。

一個月後,我到了西北軍營。

看到我人無不側目,在知道我是來參軍後,更是大肆嘲諷。

“你走錯地方了,隔壁的軍妓營纔是你應該待的地方!”

“女人怎麼殺敵?讓敵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嗎?”

我麵無表情地聽著他們的嘲諷。

然後殺了聲音最大的兩個人。

“看到了?我殺敵靠我的劍。”

9.

現場頓時鴉雀無聲。

我手中的劍還在滴血。

“如果有不服的,歡迎隨時來挑戰我。”

“輸者,死。”

因為九千歲的關係,無人懲罰我。

很快我就在西北站穩了腳跟。

無他,全靠一個狠字。

挑釁我的,打;試圖強奸我的,殺。

最後,無人敢在我麵前放肆。

半個月後,匈奴來犯。

我單槍匹馬殺了他們兩支小隊成功在西北軍營占據了一席之地。

九千歲也為我送來了,林老太太和林遠的死訊。

據說他們死時麵目全非,就算是最親近的人看到也認不出他們了。

隻不過他們親近的人都死了。

他們的屍體和吳姨娘、林婉和的屍體丟在了同一個亂葬崗。

而我的舅家雲家,彆看官職不高,竟然勾結小皇帝的叔叔安王,意圖謀反。

九千歲已經在收集證據了。

我沉默地將信收好,眼中的火焰更盛。

心中暗暗發誓,總有一天,我也要像九千歲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

能夠護住自己重要的人。

有了這個目標,我在西北軍營更加積極。

更努力地殺人、試圖立功。

在我的努力下,我終於抓住了機會。

在一次匈奴來襲中,殺死了匈奴的大王子。

當我拎著匈奴大王子的頭顱回到軍營時,所有人都在為我歡呼。

我麵無表情地將他的頭高高舉起,臉上還沾著他的血。

這就是軍營。

因為九千歲的存在,沒有人能占我的功勞。

即使朝廷諸公再不願,我還是被封為了三品的都尉。

和我的冊封聖旨一同傳來的,還有雲家謀反的訊息。

好在陛下仁慈,經九千歲勸說隻判了雲家主脈滿門抄斬。

就是我的幾個舅舅和舅媽。

據說上斷頭台的時候,他們還在喊冤呢。

這下,我的最後一樁心事也解決了。

原本進軍營是因為和九千歲的交易,可現在交易完成,我還是想往上爬。

不得不說,軍營可能是最適合我的地方。

在這裡,我的破壞欲可以肆意揮灑。

我想當將軍。

因此,完成交易後,我反而更拚了。

半年後,我帶著一隊人馬闖入了匈奴王庭,殺死了匈奴的大汗。

還有所有王室的男丁,隻留下了幾個公主。

沒有詢問任何人,我幫助一位公主成為了大汗。

靠殺。

殺他個人頭落地,殺他個血流成河。

凡有不服者殺無赦。

就這樣,五年後,我回京接受封賞的時候,九千歲神色複雜地看著我。

“林婉清,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出色。”

“不愧是命有破軍之人。”

我朝他拱了拱手。

“還要多謝督主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
“以及,我叫清,不是林婉清,督主莫要叫錯人了。”

我拋棄了林姓,拋棄了那個不喜歡的字輩婉,隻留下了母親給我取的清字。

西北所有百姓和士兵都知道,他們的將軍沒有姓,單名為清。

九千歲從善如流地改口。

“清將軍,是本督主說錯了。”

“將軍勞苦功高,本督主特來接將軍,接風洗塵。”

我沒有拒絕,答應了他。

我記仇,也記恩。

九千歲既然幫我報仇,我就不會下他的麵子。

隻不過我們的關係已經變了,從我服從他,變得平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