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4

這竟然就是薑國太子李熠，當年他在楚國為質時，我跟他有過幾麵之緣，問過他薑國是什麼樣的風光。

他為人和善，細細跟我說了，說日後若是還有機會，會帶我到薑國看看。

冇想到再見竟然是這幅場景，我成為太監妻，他卻是高高在上的薑國太子。

我從他身上掙紮下來，看著沾染在他身上的泥漬有些恍惚。

但是下一刻我就想起來了杏枝，杏枝還被困在後麵，她還冇有逃出來。

我求李熠去救救杏枝，卻被卜文捂住了嘴，他諂媚笑道：“奴才該死，竟然驚擾到殿下了。這是陛下賞給我的妻，剛到宮中，還冇有好好學學規矩。”

他悄悄在我身後擰了兩把：“讓你深更半夜到處亂跑，如今驚擾到了太子殿下，你就等死吧。”

李熠拔劍削掉了卜文捂著我的那隻手，血濺了我滿臉，又被雨水衝了個七七八八。

卜文倒地哀嚎。

李熠抬起袖子給我擦了把臉：“不是說要救人嗎？站起來，帶著我去。”

但是杏枝已經死了，她趴在宮道上，身後是道裂開的傷痕，那道傷痕幾乎將她劈成兩半。

雨水灌進傷痕又流出，染紅周邊的青磚。

我上前抱起她來，輕輕探著她的鼻息，確定她冇有任何活著的跡象後，我起身想要撞牆跟她一起去了。

杏枝死了，我在這世間最後一點依靠也冇有了。

發現我有了死意，李熠上前一把扯住我，把我按在宮牆上：“想死啊？現在就死啊！”

“你恨不恨你家人拋棄你，恨不恨你的未婚夫拋棄你？你現在死了，等訊息傳回楚國，你就是他們茶餘飯後的笑談。”

“你本來是太子妃，現在隻能做太監妻，太監妻也做不好，冇有骨氣活著，直接一頭撞死了。”

恨嗎？

當然恨，我甚至能想象到施蘊跟母親說我撞牆而死後，母親那副厭惡我的樣子。

而父親和兄長，他們一定會滿不在乎道：“死就死了，跟我們說又能如何，還能去將她接回來？”

說不定他們還會安慰施蘊，是我自輕自賤，不會壞了她這個太子妃的名聲。

李熠放開了我，我扶著牆站起來，他跟我道：“想活下來就跟著我來，我會給你個名分，前提你也要為我所用。”

“前線死傷太多了，你自幼學醫，對我還有些用處。”

薑國好戰，李熠一直在帶兵吞併周邊小國，但是他們軍營中的醫術不行，導致士兵傷亡人數一直攀升。

而我祖母擅長處理戰傷，我跟在她身邊十餘年，將她的醫術學了個七七八八。

李熠也聽過我醫術不錯，這才選擇留我一條性命。

他為我求一個太子妃的身份，要將我帶在身邊。

薑國則皇帝認為不妥，我原本就是楚國人，現在又是太監妻子，若是嫁給李熠為妃，隻會折辱了他的身份。

他說完，看了看李熠，發現李熠麵色不愉，便又道：“你若是真喜歡，封個良娣留在身邊也可。”

成婚後，我一直跟隨著李熠四處征戰，這時候我才知道，原來薑國各方勢力都已經掌握在他手中。

他早已不再是那個跟我說著遊記的孱弱質子，而是薑國真正的君主。

直到我懷孕後，他才暫時停了戰事，帶著我回宮中休息。

而就在這個時候，楚國傳來訊息，任臨將會帶著太子妃施蘊前來拜訪，以示兩國交好。

這些年楚國一直安分守己，想著討好薑國換一個苟且偷生。

這次來訪也是為了表達自己一個交好的誠意。

我隻是太子良娣，不能到城外迎接來訪使者，無聊了便在後宮閒逛，就在我準備回去之時，身後傳來一個盛氣淩人的聲音。

“母親，我怎麼看著她像姐姐啊？喲，當真是姐姐，是我那個嫁給太監做妻的姐姐啊。”

旁邊侍女想要提醒她我的身份，卻被她更為尖銳的聲音打斷：“姐姐還懷孕了，可是嫁給了太監怎麼懷孕，不會是偷人懷上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