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
“撿啊。”

“你不行..”張銘捏了捏他的肩膀,“你不行,沈老師也不會嫌棄你吧。”

“別他媽摟我,”程澈感覺窩囊,掙開他,“人不嫌棄你,你自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嗎?”

“你提的?”張銘問。

“我起得頭。”程澈說。

“操,說你賤,你真就是賤,”張銘說,“非得整成這樣好嗎?”

程澈斜了他一眼:“我願意。”

“願意個屁吧,”張銘說,“你願意你擱家玩自閉。”

“是啊,”餘鴻說,“我今兒下午來的時候,我敲半天門,都沒人給我開,我他媽合計家沒人呢。”

“這事兒剛才都說一遍了,”程澈皺眉,“我說了我睡著了,沒聽見。”

“你那是睡著嗎?”餘鴻說,“門都要讓我砸漏了,而且下午睡覺,你也不怕自己睡糊塗了。”

“前兩天上夜班了,缺覺。”程澈說。

“我操,對了,”餘鴻說,“你下海當男模了?”

“滾你大爺。”程澈罵了一句。

“不是,”餘鴻說,“就你上班那家店兒,我朋友發過你們那招聘訊息,要求顏值,會嘮嗑兒,然後讓你端酒,這是正經工作?反正你小心點吧。”

“我去年在那乾過,”程澈說,“晚上就正常酒吧。”

“哎!我要聊的不是這個,餘鴻你能不能不老給我打岔,”張銘扭臉兒懟了懟程澈,“你真想好了?分多久了?我他媽都不知道,對你也是不夠關心啊。”

“那你罰一杯吧。”程澈笑了。

“操,我喝我喝。”張銘往嘴裏倒了一口。

“期中之後就分了,”程澈半睜著眼,睫毛濃密分明,“沒聯絡過。”

“快三個月了吧。”鄧宇在旁邊補充。

“嗯。”程澈點頭。

三個月不算長,但乍一聽起來,程澈都感覺心咯噔一下。

張銘又自己喝了一口酒,鼓著腮幫子盯盯兒的看著程澈。

從眼神裡透出來的東西騙不了人,程澈現在滿眼都是失意與疲倦。

這一點兒也不像原來的程澈,聽程澈的話風,他大概也能知道因為點什麼。

“澈兒啊,你就不能扔一扔嗎?”張銘心疼地說,“把那些包袱扔一扔,這顯得我倒是挺沒人性的,我也不是你,但我要是你,我就想不管不顧,誰也別想阻攔我。”

程澈看了他一眼,笑著說:“我也想。”

誰不想肆無忌憚無所顧忌的往前奔跑,誰不想跟自己最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。

誰要揹著這些?

但讓他丟下他爸,不管他死活?

他邁不過那條線,做不到。

“哪都像你說的那麼容易了,”鄧宇抓了一把瓜子嗑,“還誰也別想阻攔,你要想違法亂紀,你看警察攔不攔你,這社會有社會的規矩。”

張銘嘖了一聲:“咱倆聊的是一回事嗎?”

“那你聊啥呢啊?”鄧宇問。

“拉倒,我不跟你解釋,”張銘說,“程澈,我問你,你真就打算這麼算了?”

程澈沉默著沒說話。

這個問題,張銘還問的太早。

他現在一想到沈凡,就感覺那是一片罩著迷霧一樣的區域,算了或者繼續,他都不能看清楚。

他都不敢想這個答案。

“不知道,”程澈嘆了口氣,“不知道啊。”

“你能不能..”張銘說。

“張銘你能不能不老當那個情感導師,”餘鴻打斷他,“澈哥,沒事兒,你不行,咱可以先看病,不怕丟臉!我陪你去!他們說個往啤酒裡放什麼壯陽來著..”

“我他媽真服了,”張銘拿筷子指著餘鴻,“你那腦瓜子啥時候能跟上趟啊!”

“啊?”餘鴻還不明白,是真當程澈那方麵有什麼障礙,“咋地了啊?我說的不對嗎?”

“對個粑粑!”張銘嫌棄地說。

聽他們噴,程澈都聽樂了,笑著說:“行了,喝吧,張銘,你不用操心我。”

“對,”鄧宇說,“物件再搞唄,這滿世界的人呢。”

“對!”餘鴻舉杯,“別整傷感的,我都沒有過物件呢,喝喝喝!”

張銘默默嘆了口氣,舉起杯加入他們。

這頓酒喝到很晚結束,家裏擠不下這麼多人,他們仨也一個沒留,一起打車全都走了。

房間突然就空了下來。

新年他們幾個過來陪他,程澈挺感謝的,管他聊得驢唇對不對馬嘴,有那麼幾個人在他耳邊說說話,也能減輕他的孤單。

但越是這種呼啦啦來了一群人,再呼啦啦一起離開,落差也很明顯。

程澈抽了一根煙後,開始洗漱,拿不響鞭炮的空擋兒裡,就連牙刷在口腔裡刷刷的聲音都無比清晰。

程澈快速用涼水潑了潑臉,冰得自己一激靈。

好冷。

年後下了場大雪,沒過腳脖。

沈凡開車回桉城的路上零星也灑著雪,用了挺長時間纔到家,在家暖了沒多久,就又出去了。

沈凡到了程澈家樓下。

雙腳站在這兒裡的時候,沈凡突然察覺自己很變態。

站在樓底下看著程澈家的窗戶,說不上來的變態。

雖然大雪泡天兒的,除了冷,他也沒什麼別的感觸,程澈家那窗戶冬天會漏風,一般都會用棉條塞上,程澈輕易也不會到窗戶邊,也不會看到他。

但他就還這麼看著,在雪裏站了挺久。

程澈家的鑰匙他都有,但沒有上樓的勇氣。

見了麵說什麼,本來話也少,說點什麼合適?就算他不尷尬,程澈肯定會。

但挺想看他一眼的。

就是這個想法支撐他開了一百多公裡來到這兒,但權衡後,他還是在樓門口選擇了放棄。

直接找上門真的太突兀了。

當變態這麼明顯也不好,再讓程澈覺得自己犯病了更不好。

沈凡拉了拉領口,回到了自己的車裏。

打著暖氣兒,放著歌,聽著外麵碎硬的雪敲打車頂。

他摸出了手機。

從原來的手機被修好之後,沈凡把東西做了備份,那箇舊手機聽筒和揚聲器都壞了,沒法再用了,但他也沒扔,放在了家裏收藏好。

新手機裡匯入了照片和視訊。

沈凡還是覺得自己挺變態的,在車裏看著照片,試圖找到一絲安慰,但幾乎都變成溫柔的刺刀。

看著那給不了誰什麼安全感,寫滿了花心浪蕩的漂亮臉蛋。

他對著鏡頭擺著鬼臉。

再翻,是他做的飯,顏色很重。

再翻,是他越過鏡頭看著自己的那種目光,以為誰都發現不了的「明目張膽」。

沈凡越看越覺得惱火。

不是說可以相信你,不是說不動搖嗎?

操!

突然上來的脾氣,沈凡也不知道從哪來的,反正是給他壯了膽,他扔下手機,抓起鑰匙,再次朝著程澈家樓上走去。

內心警告自己在衝動。

但沈凡無視了警告。

這股子動勁兒頂得他飛快上樓。

他不知道鑰匙還會不會好使,敲了兩下門,喊了一聲:“程澈。”

裏麵沒動靜。

沈凡突然怕程澈見他一麵都不想,直接拿出鑰匙插入,鎖沒換,門現在一別就開。

但沈凡突然停下,他繼續砸門喊:“程澈!”

聲音很大,他剛敲沒兩下,隔壁突然推開門,一個阿姨惡狠狠地盯著他看。

沈凡轉過頭,他在這兒住過那麼久,鄰居也照過幾次麵,但都沒說話,那阿姨也不認識他,尖著嗓子說:“他沒在家!上班去了!”

“哦…”沈凡把鑰匙拔了出來,“他上班…您知道…”

“不知道!一天穿得花花溜哨的出門,穿皮鞋打領帶的,誰知道他!”鄰居阿姨不耐煩地說,“你們別老這麼砸門,這樓裡不隔應,每次這麼砸,我都以為砸我家門呢,心臟都受不了!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沈凡說。

阿姨夾了他一眼,哐地關上門。

沈凡的手按了按門,看著合嚴實了,轉身朝樓下走去。

“程大帥哥,來,今天你負責一號吧枱,”老闆對他依然熱情,“吧枱掙錢,你這模樣不能被埋沒!”

程澈笑著點頭。

年前他一直在後廚乾雜活兒,當時好幾個學徒離職,人手不夠,這回前廳倒下來地方,老闆這就讓他去賣酒。

“今天你負責新上的那一款酒,也不用你調,直接倒就行,”老闆繼續說,“要是有點基礎那幾個款的,你會不會?沒問題吧?”

“嗯。”程澈點了點頭,上個假期在這混的時候他沒少偷師,學會了不少。

“挺好,”老闆打量他,“哎!年輕就是好啊,你今天這一套成亮眼了!”

今天的工作服是白色西裝,這回酒吧員工號多了,工作服看著有點劣質,但燈一打,也瞧不出來什麼。

但白色襯得他很潔凈,衣擺稍大,整個人舒適又慵懶,加上他現在血稠似的老犯困,眼神都是寂寂的,也別有味道。

“對了,你有沒有什麼才藝?”老闆笑眯眯地看著他,“我今兒剛給你照片掛網上宣傳,你要是會唱個歌,跳個舞的,來找你的人能更多。”

“我不會才藝…”程澈皺了皺眉,“掛網上是什麼?”

“沒啥,就是我自己弄的一個小宣傳,展示展示我們的環境,還有員工形象!”老闆說,“我對你是不是也挺夠意思,你就假期來,我這兒都是硬給你騰下來的吧枱,在這兒你掙的纔多,你說是不是。”

“謝謝老闆。”程澈說。

“不用謝我,”老闆說,“客人是上帝,你得會哄就行,懂我意思吧,來得人多吧,也雜啊,你不知道你惹不惹得起人家,咱都學得謙卑點兒。”

“明白。”程澈知道老闆這是點他。

“行了,到點了,調整一下工作狀態,”老闆敲了敲桌子,“開始上人啦,我看看我這宣傳白買沒!”

程澈從吧枱下麵拿出來幾個酒杯擺好,以前那個李哥也不在了,基本都是新人,看樣子也都跟他一樣的大花瓶,都不會調酒,他也都不認識。

酒吧裏麵的格局比以前變了挺多,四周建了一圈的吧枱和酒櫃,前麵舞台也擴大了不少,中間加了很多沙發。

陸陸續續有人進到了酒吧裡,有的台是預定的,他周圍那幾個吧枱前麵很快坐滿了,他這零星幾個,有的還是從沙發上挪過來的。

老闆請的駐唱挺早就上台熱場子了,唱得都是老情歌,今兒像是九十年代的復古主題,很懷舊的氛圍。

“帥哥,你新來的?”一個男人,模樣有點妖,像是化了妝,年齡也看不出來,應該比他大,就坐在他麵前的位置,手裏不停轉著杯。

程澈覺得自己也算是吧,就點了點頭。

“給我來個今晚不回家。”男人衝著程澈笑著,眼神挺勾人的。

程澈倒酒之後,溫杯,他抬頭看了那男人一眼。

“你點吧。”男人說。

程澈拿出打火機,在杯子內壁一掃,藍色的火苗騰地燃起,他推給客人。

“手真漂亮。”男人看著他。

程澈禮貌地笑了笑。

旁邊幾位女客人點了幾杯新款,程澈就主要圍攏這幾個人,也不算累。

但場裏熱,吧枱這有點窩風,他來迴轉身拿酒,又蹲起的,很快就有汗珠下來了。

“你跟他們都不一樣。”男人的今夜不回家已經喝下了半杯,拽著程澈的胳膊說。

不一樣是肯定的,除了第一次到改裝後的吧枱來以外,也是因為自己現在不能很好的融入夜場的環境裏去,看旁邊吧枱熱火朝天,載歌載舞的,他在這兒還是斟茶倒水的。

嗨不起來。

他這種嗨不起來的時間已經很久了。

“這酒度數高,”程澈感覺抓著自己的手挺重的,“別喝太急。”

“你這是心疼我?”男人問。

這地方,騷兩句,揩兩下都變成很正常的事。

程澈就笑了笑,也不接話。

但弄得對方心狠癢,看著程澈像是不經事的男孩,一臉的害羞樣。

“你們老闆我都認識,”男人說,“我姓周。”

“周哥。”程澈叫了一聲。

“我挺會看人的。”周哥說。

程澈不大明白。

“你幾點下班?”周哥問。

程澈看著他,沒說話。

這上班第一天就碰見這種,有點麻煩。

“你今兒客少,”周哥捋著他的胳膊往下摸,“跟你老闆說一聲,可以提前下班吧。”

程澈沉著眼睛,扯了一側的嘴角,沒說話。

周哥笑了一下,那笑容什麼意味不清楚,就看他對著程澈,在他麵前劃了兩根手指。

程澈挑了一側的眉,這是二百還是兩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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