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熟悉的薄厚在齒間輾轉。
“喂,到哪了?”程澈打來電話,“不用買東西,家裏還有挺多菜的,你上來就帶個可樂就行,我給你做可樂雞翅。”
“嗯,”沈凡手裏拎著一大兜子的水果,“我馬上到。”
沈凡又往回走到一個小超市裏,買了個可樂。
爬到樓上的時候,門已經開著了,他用腳碰開,回身帶上門,脫鞋走到小客廳裡,把東西放在了餐桌上。
程澈在廚房做飯,透過玻璃看見了他,原本還鎖著眉的臉一下就浮個笑:“可樂呢?給我拿來啊。”
沈凡擰開蓋子遞給了他。
程澈倒了半瓶下去,沈凡接過剩下的,仰頭喝了一口:“我這鍋是不是挺好用?”
“還行,”程澈說,“是不那麼粘鍋。”
廚房不大一點,倆人在裏麵就挺擠的,沈凡拿出水果洗了一半,拎了顆草莓遞到程澈的嘴邊。
“什麼玩意兒?”程澈往後仰了下,眯眼看清楚後張嘴吃下,嚼了兩口,“咦,酸。”
“酸嗎?”沈凡自己撿了一個吃,挺甜的,“我再給你挑一個。”
他又伸到程澈嘴邊。
“不甜。”程澈翻著雞翅。
“還沒進嘴呢。”沈凡說。
“你喂的方式不甜,”程澈說,“用嘴。”
程澈說完自己都老臉一紅,雖然各種姿勢做很多次了,但這種膩歪…說完了自己都甭不住的想笑。
沈凡猶豫了一下,可能是被膩懵了,反應過來之後還是把草莓咬在嘴裏,程澈微微一偏頭咬了上去。
“這個就甜了。”程澈鼓著腮幫子嚼,扣上了鍋蓋,“再悶一會兒,雞翅就能好了。”
程澈轉過身伸長胳膊,勾住沈凡的腰:“想我沒?”
想我沒?你想不想我?
程澈特別喜歡這麼問,語氣還特勾人。
清楚對方的答案,卻還是要聽對方說出來。
“想了。”沈凡捏了捏他手臂。
也挺久沒見了,快大半個月,兩個人沒怎麼聯絡,但一見麵,程澈還是那個樣,對他黏糊糊,樂樂嗬嗬的。
“我這胳膊怎麼樣?”程澈曲臂,用力夾了夾,“線條、手感,都不錯吧。”
“有你這麼誇自己的嗎?”沈凡笑了,捏了捏,“你練了?”
“沒特意練,就手拎書包回家,舉了一道,效果挺不錯吧,”程澈用胳膊箍著他,使勁兒箍,“勒死你。”
“閑的,”沈凡肋骨和胸膛被他硌著,有點上不來氣,“我真勒死了。”
程澈笑著鬆開了手。
就喜歡幼稚遊戲。
菜在鍋裡悶了一陣兒,程澈和沈凡在空擋兒的時候回房間裏休息,程澈拿出來手機看了兩眼,就靠在沈凡身邊看他的手機。
“有什麼新鮮事兒,”程澈說,“給我分享分享,這大半個月,都幹啥了。”
“上課,實驗,寫報告,”沈凡說,“給你看看咱解剖的..”
“罷了罷了!”程澈說,“不看了,一會兒還吃飯呢。”
沈凡笑笑。
“有你穿白大褂的照片嗎?”程澈說,“我挺想看的。”
“有一張,”沈凡說,“室友拍的,讓他們做成表情包了,給你翻翻。”
程澈伸過來小腦袋貼著沈凡的手機看。
一張沈凡穿著白大褂的照片,手上帶著醫用的手套,手裏拿著剪刀在剪什麼,血紅一片,但沈凡表情極其冷淡。
下麵配的是字是: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。
“這字和圖真挺配的,”程澈朝著他一歪,“沈殺手。”
“哎,”沈凡皺眉,“你起一起,我要靠不住了。”
“靠不住你就躺下唄,”程澈又往他那側一傾,順勢親到了沈凡的嘴唇。
原本還聊著天,突然打斷了,房間裏一片安靜,隻有親吻的聲音。
是個綿長又樸素的吻。
沒有燒著的各種慾望,沒有撕扯糾纏。
熟悉的薄厚在齒間輾轉,也算是小小一別,但這一個吻就填滿了心底。
饜足。
飯菜香味兒飄進了屋裏,兩個人輕輕鬆開唇齒後,自動的回到廚房,程澈把雞翅收了汁兒盛出來,倒在沈凡扶著的盤子裏:“開飯!”
天氣暖和了,外麵開始有小朋友在樓下跑瘋,笑聲清脆,傳到樓上來,聽得特清楚。
程澈和沈凡吃完飯躺在床上消食。
離高考就剩一個多月,沈凡知道程澈心裏有數,沒那麼嚴格的督促他,躺了沒多久,程澈自己就起來去學習了。
“我明天上午得送我爸去一趟療養院做康復。”程澈一邊翻筆記本,一邊說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沈凡點頭。
“嗯。”程澈應了一聲,開始盯著上麵的字。
程澈他爸需要做康復,按摩、針灸、電療,為了能夠讓他爸那半身子好用一點。
他爸最開始是積極要求的,去了一次後就沒主動提,但程澈那邊已經交了錢,硬帶著他爸去做。
“不整了,太他媽疼了。”程澈他爸對人大夫說。
“你不得恢復麼,”大夫按著他,“你這麼年輕是不是,別給孩子那麼大壓力,得恢復恢復,你越不做,這身子越僵,有的恢復不錯的,人家走道都可快了,像你現在你都走不了,咱也不能一直躺著吧。”
他爸疼得呲牙咧嘴的,也不說了。
做完康復,沈凡和程澈倆人給他爸抬到輪椅上。
“兒子,爸不來了,”他爸說,“這太疼了。”
“你不康復了?”程澈說。
“就這樣吧,我吃藥,”程澈他爸說,“不來這了,我都疼得折壽。”
“不來拉倒,你自己說的,”程澈說,“我問問剩的錢能不能退。”
“行,你去問吧。”程澈他爸說。
“你倆在這待著啊,”程澈說,“我去看看。”
沈凡點了點頭。
他推著程澈他爸的輪椅在走廊的過道裡靠了靠邊兒。
“小沈,你休息啦?”程澈他爸開始要跟沈凡嘮嗑。
“嗯,休息了。”沈凡說。
“唉,叔這身體不行了,你們年輕人一定要注意身體健康,身體不好了就完了,錢也掙不了了。”程澈他爸說。
“嗯。”沈凡說。
“叔挺謝謝你的,真是程澈的好朋友啊,”程澈他爸說,“我替他也跟你說聲謝,這好哥們不好處,兄弟情多麼的重要,你倆好好珍惜啊,謝謝你啊,小沈。”
沈凡勾了勾嘴角,沒說話,幫著程澈他爸拽了拽剛才上輪椅的時候滾起包的衣服。
“退完了。”程澈從走廊另一邊走了過來,他瘦高的身材,影子拉得老長。
站到沈凡麵前,從他手裏接過了推輪椅的扶手:“走,回去了。”
離養老院不遠,出來的時候是養老院送的,回去得自己打車,司機人挺好,看著程澈他爸費勁,搭了把手。
到地兒就得自己抬了,下樓能強點,上樓特別費勁,程澈和沈凡兩個大小夥兒倒騰他爸都累一身汗,沈凡真不知道程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怎麼弄的。
給他爸抬回養老院二樓,程澈又給他爸的屋裏給掃了。
“程澈,爸的低保你整沒整,”程澈他爸說,“前兩天我聽那村裡說,給我辦低保,你得出手續啊。”
“我知道啊,”程澈剛歇一會兒,“那玩意要各種證明,而且我姐是已婚,你這低保下來也沒多錢。”
“那也是錢,爸現在不掙錢,有這錢日子能輕鬆一點是一點。”程澈他爸說。
程澈就差冷笑出聲了,扯了扯一側嘴角,沒說話。
程澈在午飯之前說要走,程澈他爸留他,想一起出去吃,說養老院夥食太差了,還打著沈凡在這兒,請人吃頓飯比較好的旗號。
“下回的吧,”程澈直截了當的說,“等你自己什麼時候能下樓了,咱再出去吃,你也不看看咱倆怎麼給你挪上來的。”
“唉,我這自己練練走道,也能強不少,”程澈他爸說,“兒子,你把電視給爸開啟,這點好像演電視劇了。”
程澈嘆了口氣,伸手給他爸電視開啟:“那我倆走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,”程澈他爸點頭,“唉兒子,我幫你打個電話,我讓那人來接你倆出去。”
這地方屬於村裡,路上很難遇到計程車,跑得都是三輪子,程澈他爸給專門在村裡來回拉人的司機打了個電話:“過來一趟啊,我兒子要上街裡,嗯,來接吧,五分鐘能到唄,好。”
專人專車,非常有排麵。
程澈都不知道他爸在這兒是怎麼混熟的。
打完電話,程澈和沈凡提前到外麵等著。
沒多久,小電三驢罩著個塑料棚就來了。
「車門」需要上鎖,不然會晃開。
程澈和沈凡倆人鑽進去都得矮著頭。
“你倆哪個是程誌東兒子?”司機是個大娘,“我看不出來啊。”
“我。”程澈說。
“啊,是,”沒後視鏡,大媽開著車直接回頭看了程澈一眼,“我稍微看出來點了,你這下巴頦像。”
咋不說人中像呢…
程澈皺了皺眉:“大姨你開車看著點兒。”
“放心,開不進溝裡,”大娘覺得自己挺幽默的,哈哈一笑,“我跟你爸以前就認識,你爸那時候隔這邊一館子裏上班,那時候還沒你呢。”
“啊。”程澈應了一聲。
“現在你爸啊,來病了,”大娘感嘆,“你現在也能知道你爸的不容易吧。”
“不容易什麼?”程澈瞪起眼睛,聲音也冷了。
有一些人,就是比較喜歡指點感慨彰顯慈悲。
但大娘是個挺能察言觀色的,看程澈這樣,馬上改了口風,岔過去說起了別的:“你倆一會做公交車走唄,公交車方便,打車太貴了。”
程澈沒吭聲靠在座上抱著手,搖搖晃晃的。
村子裏的小路很窄,糞味兒在緩慢的移動中飄進來。
程澈想把車上的玻璃窗戶劃上,接過沒劃動,手垂下來,突然被一把握住。
程澈轉過頭看了看沈凡,臉上帶著笑說:“屏住呼吸啊,毒氣彈來了。”
沈凡跟著笑了下,點了點頭。
味兒越來越重了。
沈凡剛屏氣,程澈突然戳了他腰一下,沈凡身上會癢,這一下直接給他戳漏了,猛吸了一口氣。
沈凡攥住程澈手腕,回戳了一下。
程澈捏著鼻子,說話調很怪:“沒用的沒有的,我沒有癢癢肉,癢癢肉早被我割下來了。”
這位朋友您幼稚園畢業了嗎!
沈凡笑了起來。
好像程澈情緒很差的時候,對著他都能玩笑耍賴。
沈凡手一翻,掐住程澈手心一個穴位使勁兒,疼得程澈直甩他,他也沒鬆,一下又一下地按著說:“別亂動,對身體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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