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
戒色。

時間快得讓程澈感覺捨不得,但又想快點結束高三的這段時間,卸下那些壓力,至少也能讓沈凡輕鬆點,假期裡,沈凡陪著自己過了一遍高三,從早到晚的複習做題。

估計現在讓沈凡再考一次,他可以去個更頂尖的大學。

程澈開學之後,兩個人又搬了回去,那邊的家上學方便一些。

沈凡在三月初也開學了,到週末就會過來,每一次來,都會拿很多菜和肉,程澈的開銷幾乎很小,手裏的錢甚至剩下了很多。

一直以來,都是沈凡準備好一切,讓他的破冰箱裏一直有菜有肉。

感謝的話說不出口,都太輕,太薄了。

一模很快就來了,程澈察覺不到學校裡的大家的學習氣氛有沒有變化,但他知道他自己改變不少,再次坐到考場的時候,他有了底氣。

男朋友的六大本很有效果,假期做完時摸著那厚重滿是筆記的練習冊,有種不小的成就感。

那些遇見題目偶爾會大腦空白的緊張全部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是一種沉穩肯定。

一模的成績考察了這個假期的努力,同學們有的在學校補的,有的外麵補的,怎麼的都有,大家成績都有小幅度提升,程澈在班級裏頭,名次也前進了,沒有被落下,而且還進步很多。

而且一模的總成績與高考是一樣的,這個成績間接地說明瞭他目前所處的大概層次,讓他有很大的希望去考慮一下以後想學個什麼專業了。

他有了機會。

星期三考完的,成績在星期五齣來,他放學的路上給沈凡去了個電話。

“出分了。”程澈說。

“怎麼樣?”沈凡問。

“還可以,”程澈聲音都是藏不住的喜悅,“老師就給了個班裏榜,年組的都沒有,但我照著跟他們大榜對了一下,如果高考能考這個成績,念個本應該是沒什麼問題。”

他那學校一般,程澈的成績在裏頭就算中等偏上,也就隻能做做普通本科夢。

但程澈已經很滿足了,以前吊車尾的成績,老師都勸退他多少次了,現在已經超出他預期很多了。

“還有時間,”沈凡也很高興,“還會上升。”

“嗯!”程澈笑得跟朵花似的,“你來嗎?”

“來,已經在路上了。”沈凡說。

“我去車站接你!”程澈說。

“少嘚瑟,”沈凡說,“在家等我吧。”

“行吧,”程澈說,“那我回家做飯。”

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,程澈已經到了家樓下,很大概率自己是一路大跳回來的,他又掉頭回去想要買菜。

在菜市場轉了一圈,程澈想買點什麼好東西吃,一時間又想不起來,沈凡平常吃法不挑食,沒有什麼特殊喜好厭惡,基本都可以接受。

他最近也沒什麼饞的,導致他轉一圈結束,毫無靈感,而且樓上還有菜,他就又大跳著回去了。

他回到家裏,拿著冰箱裏的存貨炒了幾個菜,嘴上還哼著歌。

他炒菜比較快,做好了之後端到桌子上,就坐在旁邊盯著自己做好那幾盤菜,又看看時間,挺心急的。

快來吧。沈凡沈凡,快來吧。

他看著看著感覺缺個冷盤,又起身去廚房切了幾個西紅柿。

程澈剛在西紅柿上灑上白糖,就聽見門鎖響,緊著就傳來一句:“我回來了。”

程澈笑了笑。

他挺愛說「我回來了」或者習慣性地問「回來了啊」,現在沈凡跟著他也學會了。

“車慢了啊,”程澈從廚房出來,“這回做的是六點半那趟嗎?”

“是,”沈凡穿拖鞋走了進來,“買了點東西。”

沈凡放到餐桌上一個小蛋糕,是生日蛋糕,旁邊還夾著蠟燭。

程澈愣了愣。

“你下週過生日吧,”沈凡說,“我不在,提前給你過。”

“我操,”程澈震驚,“你怎麼知道我生日?”

“開房的時候,”沈凡坐下來,“聽到你報身份證號。”

程澈停頓了一秒。

這他媽是就學霸對數字的敏感度嗎。

這都能留意到!

然鵝他並沒有記住沈凡的生日。

“你這樣搞得我很慚愧啊,”程澈皺了皺眉,“我不知道你的。”

“我不過生日,”沈凡開啟蛋糕說,“不用記。”

程澈沒說話,坐下來看著沈凡。

沈凡簡單地折了折生日帽子直接給程澈扣腦袋上:“你也是奔三的人了。”

“扯!”程澈正了正帽子,“咱弱冠之年。”

“語文挺好,”沈凡笑了笑,把蠟燭插在蛋糕上,“你這回可以許生日願望。”

“啊,咳,我生日願望這十年的也已經預定了,”程澈說,“許給我姐了。”

“十年..你一出手都這麼大方啊,”沈凡拿著打火機去點蠟燭,“那就說一說感想吧。”

“什麼感想?”程澈伸手幫著擋風。

“說一說,年齡終於二打頭的感想,”沈凡說,“也可以說一說收穫什麼的。”

“哦。”程澈笑了一下。

沈凡還是挺正經地說的,但讓程澈談一談收穫,他真的想不到什麼正經東西。

“收穫了一個男朋友,”程澈雙手抱拳抬到胸前,隆重地說,“雖然比男朋友老一歲,但老牛吃嫩草的感覺真的好,一個年輕的肉/體,手感真的不錯。

比如物件的胸部,很平,但也很好捏,主要是反應很有意思,總是一激靈,他還很白…”

“吃蛋糕吧。”沈凡用手指沾了下奶油劃在他的嘴唇上。

程澈抬手抹了下嘴上的奶油,笑著低頭把蛋糕蠟燭吹滅。

他也沒怎麼過過生日,就這樣簡單點的,他就覺得很好,有沈凡很好。

二十歲,笑紋激增。

小蛋糕隻能充當飯後甜點,兩個人先吃了剛炒好的菜,程澈把燈關了,給蠟燭又點上,說是吃頓燭光晚餐。

強行浪漫。

沈凡陪著他犯傻,一邊的蠟燭直晃眼睛,他也沒吭聲,一直到吃完飯,他才感嘆了一句:“差點吃鼻子裏。”

程澈把蠟燭吹滅,趁著黑,捏了捏了下沈凡的脖頸,跟著又抬起手在沈凡身上摸了兩把,然後快速起身,開了燈。

“什麼意思?”沈凡看他。

“我得學習了,”程澈雙手合十,“戒色。”

“這叫撩完就跑吧。”沈凡掐了他大腿根一下。

“啊!”程澈拍下他的手,“沈施主自重啊。”

“去吧,”沈凡說,“學習去吧。”

程澈蹦蹦噠噠坐到了書桌前。

才一模,高興這麼一會兒就夠了。

穩住!

按部就班的複習日子在繼續,漸漸送走了冬日。

那個原本該冗長冰冷的冬天,程澈卻抱到了一個暖爐,捂熱的雙手雙腳,填飽了肚子,沒有讓他化身賣火柴的小男孩。

感恩啊。

“現在還什麼都不會的同學,你們可抓點緊吧,”講台上英語老師在拿粉筆頭瞄人,“我看誰睡覺?來,看我!看看我!看看黑板!”

程澈抬起頭,英語老師拿粉筆頭打人一直特別準,說扔嘴裏就能扔嘴裏。

黑板上是英語老師漂亮的板書,角落裏是日漸減少的高考倒計時。

一個光明的呼喚!

程澈把手機夾在書上,偷偷看了眼日曆。

他數了數上麵的休息日,才發現上半年節假日挺多的。

二模在清明節之後,沈凡清明肯定是要回來去掃墓的,程澈覺著自己現在狀態挺好的,清明之後,就不讓沈凡這麼跑了。

他能問的題在減少,網上問沈凡也足夠了,而且沈凡也有課業,不想讓他太累,在小長假的時候來一趟就行。

“趕緊的,沒抄的抄下去!然後背誦,”英語老師吼著,“你不背,等到考場上現編,就你們那兩下子,到時候寫的作文全是病句!”

程澈目光移到黑板,偷偷把手機揣回兜裡,從地上拎出一厚本子的英語作文,沈凡給他剪貼的,有的上麵還標了音標。

他翻到最後一頁,一邊抄寫,一邊開始小小聲的讀。

——

臨近清明就總喜歡下雨。

沈凡現在坐高鐵跟通勤一樣,而且幾乎把能提前買的票都買好,防止出差錯,天氣預報出門也看了,雨傘都備好了。

程澈這一次說什麼都要到車站來接他,但這貨沒傘,把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遮雨。

沈凡遠遠看到他,快走了幾步,把傘遮過去。

“你在這兒站著幹什麼?”沈凡說,“躲一躲雨啊。”

“我怕出來看不見你。”程澈說。

“不是有手機麼。”沈凡說。

“我想感受一下接站的幸福感。”程澈說。

“幸福嗎?”沈凡問。

“還可以,”程澈摟著他的肩膀,另一隻手把雨傘擺正,“被接的人應該更幸福,想著一出站,就可以進到一個懷抱裡。”

“還行,”沈凡說,“一般吧。”

“沒良心的。”程澈笑著摟著他朝站外走。

倆人在路邊上了輛計程車。

“對了,”程澈把傘放在腳下,“我們是不是需要買點什麼去看媽媽。”

“嗯,超市都能有,”沈凡說,“家那邊是不是有花店,給媽買束百合。”

“有,”程澈點頭,衝著司機說,“師傅一會兒不用拐裏麵去,停路口就行。”

司機點了點頭,從後視鏡看了他倆一眼:“你倆是哥倆嗎?誰大啊?”

“不是。”程澈簡單回了一句。

司機一時間回不過味,皺了皺眉:“啊,那你倆感覺挺像啊。”

哪裏像。

明明兩個人長得一點不一樣。

但住在一起,生活在一起,會融合兩個人的氣息,舉手投足間,開始變得像。

程澈看了沈凡一眼,嘆了口氣:“看來我醜了。”

沈凡用胳膊肘杵了他胸口一下。

路口有一家花店挺小的,程澈和沈凡進去買了一束百合,轉到衚衕裡有超市,基本東西一口氣兒都能買全。

清明早上兩個人早起去到公墓。

程澈這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,挺拘謹的,跟在沈凡身後到了沈媽媽的墓碑前麵。

沈凡就靜靜地站在墓碑前麵注視著。

昨天剛下過雨,有泥土的地方濕潤著,有著清冷的氣息。

“香。”沈凡的手朝著程澈一伸,跟著點好的香就放到了手裏。

沈凡把香從中間往兩邊插好,然後把花放到了旁邊。

他剛鞠躬到一半,餘光裡程澈好像也動了,他直起身轉過頭,發現程澈跪在地上磕著頭。

“你..幹什麼?”沈凡有點錯愕地看著他。

程澈一抬頭看他直挺挺的站著,也懵了,馬上站了起來:“不用跪嗎?”

沈凡頓了頓說:“鞠躬..就行..”

“我不知道,”程澈拍了拍褲子,“我以為都得磕頭呢。”

“磕也沒事兒。”沈凡勾了勾嘴角,拉住了他的手。

程澈陪著沈凡並肩站著,沈凡的表情一直靜默專註,在著墓碑上的名字。

天上又開始零星飄著雨點。

雨珠很大。

倒是帶傘了,但程澈不想驚動他,隻撤出手來擋在沈凡的頭頂。

過了很久,沈凡好像才反應過來,轉頭看程澈的時候,程澈的頭髮全被打趴下了。

“回吧。”沈凡說。

程澈嗯了一聲。

兩個人都淋了點雨,回到家裏,程澈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,手機在褲兜裡突然震動起來。

程澈先擦了擦手,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
沈凡也想洗一下,就站在衛生間門口,看程澈定住,瞄了一眼手機上的電話。

一長串的電話號碼,外地號,沒存名字。

程澈劃了一下接了起來。

“喂,爸。”程澈率先開口。

然而那邊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你是程誌東他兒子吧?”

“啊。”程澈有點懵。

“我知道東哥一兒一女啊,但我不知道你倆誰大,”女人說,“現在程誌東有病了,我不能伺候,你叫你們家人來吧,你那個是姐姐是妹妹的?你是不是還有個大爺啊,反正你們家裏得來人,我是不能伺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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