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“嘴要親出血了。”沈凡說。
程澈的手摸得沈凡癢了一背,指尖帶過的地方都極其敏感。
沈凡挪下手。
“這回不勒?”沈凡問。
“這回沒穿一套的。”程澈說。
沈凡笑了,低下頭,猶豫了一下。
“別撩火兒啊,”程澈垂著眼看他,“撩起來乾你。”
程澈說話一直挺直白的,尤其這方麵,狠撩的時候一點都不遮掩自己的想法。
沈凡笑著把手向上挪了挪,輕輕捏了捏他的腰,讓程澈身上一緊。
都有脫衣服的衝動,但兩個人還怕彼此都摟不住,真就沒準備的在這兒幹了,誰也敢沒先脫。
沈凡重新壓下身,吻著程澈的眼睛,顴骨,下巴,鎖骨…不停輾轉,周而復始。
“親夠了?”程澈看沈凡側在一邊兒喘氣兒。
“嘴要親出血了。”沈凡說。
程澈笑了下,抱著沈凡往裏兜了一下,自己翻過身說:“那到我了。”
星野遼闊,風往車裏灌的時候,程澈感覺到了冷,抖了一下。
沈凡抬手關上了天窗,垂下來的手在程澈後背搓了搓。
“聊聊嗎?”程澈的下巴墊著他的額頭。
挺了一天了,程澈才選擇了在這個時機去問,問得也很隨意的,完全不是出於安慰,語氣甚至有點頑劣,跟剛才說「讓摸嗎」一樣的詢問。
“想聽?”沈凡說。
“想更瞭解你。”程澈說。
沈凡突然感覺心裏有個地方莫名軟了一下,猝不及防的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可能是個鋼鐵做的心,但程澈好像就是個拿電焊出現的人,總能亮他一眼,呲他一下。
沈凡沉默了一陣兒,簡單地說了一下沈建毅的事兒,聲音和他講課時一樣,挺冷靜的,還有關於那場車禍,程澈也終於把這些都串上了。
但提到與車禍相關聯的「媽」這個字時,沈凡總是會頓一下,平常聊到媽媽,沈凡其實不怎麼避諱,他隻是不能把車禍和媽,這兩樣拚湊起來,就像把心裏已經紮得很深的刺,又往裏深深的推了一下。
就差薄薄的一層,他整顆心,整個人都會漏了,每次提起來,他都需要小心翼翼。
其實創傷後的躁狂,在某個方麵來看,是一種出於求生本能的自救。
他知道他至少不會因為自己瘋了而死掉…
然而周圍所有人都在拚了命提醒,那些越是關懷與憐憫,越是更割他的心。
程澈聽完沒有說話,親了親沈凡的頭髮,出了一口長長的呼氣。
他拉著沈凡的手放在自己胸口:“你給我揉揉吧。”
“怎麼了?”沈凡聲音悶在他的胸口問。
“有點不舒服。”程澈按著他的手揉了兩下。
“我給你說難受了?”沈凡問。
“嗯。”程澈撅了撅嘴。
沈凡突然笑了:“有你這樣的嗎?聽完別人的事兒,讓別人來安慰你。”
“嗯。”程澈有點像撒嬌的吭嘰,自己細一想,也跟著笑了,確實不帶他這樣的。
沈凡閉上眼睛,撤出手去抱著他。
抱得很牢。
從來沒跟他人這麼擁抱過,抱了才感覺真的挺不錯的,前所未有的踏實感。
而且跟程澈在一起,沈凡也會感覺很輕鬆,即便程澈是個重憂慮的人,一直以莽夫角色出場,卻不會讓對方感到負債似的心累,他能把這一切擔下來,藏起來,就好像…這世界多了一個可以依靠信賴的自己。
可以緊緊相依。
兩個人在車裏就這麼擠了一夜,第二天起早,開車回去的,程澈還有點困,眯著眼想幫沈凡盯路,但每次瞟到沈凡的表情時,都感覺好像又凝重了一分。
“明天早上上課嗎?”沈凡突然開口問。
“上唄,”程澈說,“你那些能批完?”
“能。”沈凡點頭。
“那明天,我…”程澈不知道去沈凡那會不會打擾到什麼。
“沒事兒,來我這兒也行,他應該上班,”沈凡想了下,又補了一句,“去你那也可以。”
“到我這吧。”程澈說。
沈凡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到校門口分別了,沈凡拐個彎回到家,總停車的那地方被一麵包車佔了,他挨著停到了旁邊。
開門的時候就感覺屋裏好像有人似的,等開啟了看,就見屋子裏站了好幾個壯漢,一看見他,就朝著他走過來。
沈凡預感不好,掉頭往樓下跑,就聽身後一聲「抓他」,緊跟著一串腳步聲在他腦瓜頂上乍響。
沒等跑下樓,沈凡在樓梯裡就被人按住了,沈建毅從樓上慢慢下來,看了他一眼說:“手機搜出來給我,把人送車裏。”
他被塞進了樓下那個眼生的麵包車裏,沒怎麼掙紮,就感覺挺好笑的,昨天他塞他爸進車,第二天就反了過來。
坐他前後左右的都是緊盯著他,目光有的還挺困惑的,沈建毅坐在副駕駛抽煙,始終沒有回頭。
“你想給我送精神病院?”沈凡冷靜地問。
旁邊幾個壯漢眼神更警惕了,就好像擔心沈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似的。
“帶你治療,”沈建毅眯著眼,吞吐煙霧,“不然全家人都得被你弄死。”
沈凡嘴角帶著嘲弄。
爭論的無意義就在這裏,你痛恨至極,他在虛假悔過。
弄死?
沈凡猛地起身,從後麵去掐沈建毅的脖子。
車裏的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,沈建毅扣著他的手,發不出來聲兒,狠狠地往前踹了一腳。
幾個壯漢上手才把沈凡按了下來。
“給他捆上!”沈建毅漲紅著臉,“車快點開!”
車急速地開向了精神衛生中心。
第三通電話。
還是沒人接,程澈像熱鍋上的螞蟻已經在寢室裡轉了十來圈了。
距離上課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,程澈希望沈凡是睡過了,但他還是很不安。
他想去找沈凡,又怕跟沈凡走差了,就留著寢室門,還寫了張紙條。
寫字條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怎麼這麼害怕?
程澈競走似的快速到了沈凡家,看了一眼樓下的車心裏稍微踏實些,人至少沒開車去遠的地方,他上樓之後開始敲門,敲了好久,他覺得給鄰居都要砸醒了,還是沒人給他開門。
手敲得發疼。
程澈呼吸急促。
徹底慌了。
他一點不敢往下猜,站在沈凡家門口懵了十分鐘才鎮定下來,給沈紅打去了電話。
“紅姨,那個…沈凡說給我上課,但他沒來,手機沒人接,”程澈說,“昨天他挺好的,是不是昨天叔叔…在家啊,是不是…”
程澈沒有說完,但沈紅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我給沈凡他爸打點個電話,”沈紅說,“不耽誤你的事兒,你先忙吧,課讓他下次給你補上。”
還忙個啥了啊。
程澈覺得自己什麼都幹不了,隻能坐在沈凡家門口等著訊息嗎,一邊擔心一邊罵沈凡傻啵一不接電話。
過了半小時,沈紅給程澈回過電話來。
“他爸帶著他去治療了一下,”沈紅說,“沒什麼事兒。”
“治療了?”程澈問,“他…他怎麼樣?”
“可能會做一些物理治療,”沈紅說,“他那邊結束應該會跟你聯絡的,謝謝你啊,小澈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程澈僵硬地說。
手機結束通話後,程澈還是坐在沈凡家門口,物理治療之前在網上看到過,神經刺激,電休克之類的。
可沈凡…還沒到那個地步,被他爸帶去…
沈凡連葯都不肯吃,去做物理治療?他怎麼可能去?
程澈沒辦法想像沈凡回來後會是什麼樣。
怎麼辦?
怎麼辦…
程澈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之後離開的,可能是直到他清楚的認識到他什麼也做不了,隻能等待。
而等待漫長無比,時間像是突然和他做對一般,變得緩慢,他什麼都看不進去。
每天去打工也行屍走肉一樣,心都不知道擱在哪了,沈凡一直沒有回訊息,他置頂了沈凡,但那訊息就那麼停住了。
這種感覺很可怕,像是在活剝他。
他媽的人死哪去了?
程澈真有種翻遍精神病醫院的衝動去找他,搞不好能跟沈凡一起住院了…
直到第四天的早上,沈凡給他打來了語音電話。
程澈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,眼淚差點掉下來了。
“喂,”程澈手抖著接起電話,嗓門卻很大,“你怎麼樣?”
“還好,”沈凡聲音虛弱地說,“做了MECT。”
“聽不懂!”程澈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急了。
“無抽搐電休克治療,”沈凡耐心地解釋了一下,“我治療完有點忘事兒,纔想起來答應你的課沒上。”
“你放我的鴿子都飛到渤海了,”程澈吼了起來,“你他媽纔想起來?”
沈凡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,沉默一下說:“你快走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程澈應了一聲。
“上不了課了。”沈凡語氣低沉說。
“嗯。”程澈又應了一聲。
卡在這個節骨眼上,那個註定的分別又迫不及待地進入了倒計時321。
沈凡麻藥退散醒來的時候,他就看到了手機,但連怎麼撥號都有點不熟悉,扔在了一邊一直沒管。
這幾天,他把世界忘了。
腦子裏好像散了無數的碎片,直到再次拿起手機,看到桌麵上那個倒計時,他想了很久,才慢慢想起來,那是關於程澈要離開這件事兒。
他人一下子就醒了,再點開微信,程澈給他發了好多訊息。
滿螢幕的著急。
明明是才發生的事兒,沈凡看著螢幕卻感覺一切都距離他很遠了。
對麵的每一個答應都按進了他的心裏,他明明都算好了時間可以再見幾麵,說好了要批的捲紙還是失信了。
時間就這樣被偷走了。
兩個人對著電話沉默了很久,那種難過是相互的。
“捲紙…”沈凡緩緩開口。
“啊沒事兒,”程澈說,“你好好休息,別想我的事兒了,我領程有緣的時候一起拿走就好,有不會的,我就在網上問你。”
沈凡沒吭聲。
“你沒事就行,”程澈說,“那個我一會兒得去打工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凡說。
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,程澈閉了下眼,他有點聽不了沈凡的聲兒。
沈凡現在怎麼樣了?
想見他。
但沈凡沒有開口,他也隻能停下,程澈不想逼沈凡來滿足自己的意願,這種牽掛前所未有,卻痛了他一下。
聲音那麼憔悴。
真的還好嗎…
他躺在鋪上,用胳膊遮住了眼睛。
…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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