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沈老師很溫乎。
沈凡的語氣冰冰涼涼的,又像個成熟的小孩子鄭重其事的宣誓,他在告訴其他小朋友,別哭。
下一句感覺特應該接,媽媽一會兒就來接你回家了才對。
程澈表情很無奈,想笑,但笑不出來,抹了把臉後,從衛生間裏擠出來,把馬桶刷子放回雜物間。
他低頭踩開垃圾桶,把垃圾袋往裏扔的時候,整個人有點暈,可能是蹲著哭久了,大腦缺氧,視線不聚焦,大頭朝下的衝著垃圾桶裡栽去。
“那不是門。”沈凡在他身後一把緊緊摟住他的腰,把他托住了。
“啊,”程澈很暈,又垂下手,一根手指去勾開沈凡,“臟啊。”
衣服臟,手很臟,人很臟。
但程澈感覺自己軟綿綿的也沒什麼勁兒,扒不開沈凡的胳膊。
“更衣室在哪?”沈凡拖著他出了衛生間。
程澈沒回答他,沈凡自己找到的,他被按進了更衣室,垂頭坐在那狹窄的座椅上,還是感覺天旋地轉。
“把衣服換了,出去透氣。”沈凡下命令的語氣。
“好。”程澈神誌還是挺清楚的,就是動作很遲緩,四肢無力。
他慢慢悠悠的脫了身上挺髒的工作服,光著上身,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。
頭呢,領子呢,都在哪呢啊?
程澈在一片混沌中鑽好一陣,最後是一雙手解救了他,幫他從領子裏拉了出來。
“謝謝啊。”程澈很客氣。
沈凡沒吭聲,幫程澈拽了拽衣服下擺,又扶著程澈從後門出去了。
張銘看見程澈懵懵怔怔地出來,嚇了一下,連忙上去扶了一把:“我操,沒事兒吧?”
“沒事。”程澈還挺清晰地回答了。
給程澈安置到車上,沈凡開啟了車頂天窗和車窗,給程澈透氣。
誰也沒吭聲,陪著程澈靜坐著,過了半天,程澈好像緩過來點了,開口說:“走吧,密室。”
“你可以嗎?”張銘小心地問,“要不改天吧。”
程澈漂亮的眼睛狠狠地颳了他一眼。
張銘表示閉嘴。
“開個導航。”沈凡坐在駕駛位說。
“那個沈老師,我也開車了,”張銘開啟車門,“我得先去接一下我物件,我們在密室店那見,餘鴻和鄧宇我接就行了。”
沈凡點了點頭。
張銘下車之後,車裏又靜了下來,程澈回了勁兒,他拿出煙,夾在兩指上獃獃看了半天。
沈凡透過後視鏡看著程澈紅著的眼,正看向車窗外,很累的樣子。
半晌,程澈又把煙收了回去,沒抽,低頭劃開手機,開啟導航,伸手把手機遞給沈凡。
“定位好了,走吧。”程澈嘆了口氣說。
沈凡瞟了一眼,啟動車子,從後麵繞了一下,特意避免了路過酒店正門。
充的拱門還沒卸。
“好像出錯口了。”程澈提醒了一下。
導航女聲的一句「重新為您規劃路線」,他突然明白了沈凡的好意。
程澈扯了下嘴角。
謝了。
“澈哥!這兒呢!”餘鴻朝著他們揮手,密室在一個獨棟樓的四層,很大的平層。
幾個人打了招呼,也沒看出程澈的異常,就是稍微蔫了點。
“都到了?”密室店員說,“來,把這個免責簽一下,不許帶手機啊,東西都鎖櫃子裏,我們NPC不會與你們發生肢體接觸,你們也不能動手啊。”
他們六個人挨個簽了免責書後,把東西都寄存好。
“來啊,看一下簡介,我介紹一下,你們是一群玲玲的同學,多年前,玲玲失蹤,你們回到如今已經荒廢的學校尋找線索,”店員拎著他們進到了候場區,介紹說,“密室當中有追逐啊,被抓到了就出來了,門票不退啊,記得努力跑,還有這有電蠟燭,六個,你們分一下。”
“還有追逐啊?”張銘女朋友小聲說,“我跑不掉怎麼辦?”
“沒事兒,我保護你。”張銘摟了摟她。
“不許撒狗糧,”餘鴻強調了一下,“照顧一下我們的感受。”
張銘白了餘鴻一眼。
“眼罩傳一下,帶好把手放在對方肩膀上,”店員說,“然後跟著我走,聽廣播說可以摘眼罩再摘,咱們沉浸式的,沒有對講機,但也不難。”
“誰打頭啊?”鄧宇也沒聽店員說什麼。
“我打。”程澈剛哭完還是那種氣泡音,走到了第一位。
張銘很會來乎事兒,連忙把第二個位置塞給了沈凡:“來,沈老師在這兒,你們倆就後麵吧,保護一下女同胞。”
“操,我怕後,”餘鴻說,“鄧宇你斷後。”
鄧宇沒意見。
他們搭好肩膀,跟著走了進去。
摘下眼罩的時候,眼睛適應了一下,才能看見點亮,手裏那點蠟燭,照亮直徑不超過一厘米,十分雞肋。
四週一片漆黑。
“什麼也看不見啊。”餘鴻把臉都要牆上了說。
“那有門,門牌亮著呢。”程澈指著一個方向說。
“操,不說我以為監控攝像頭那燈呢。”餘鴻說。
“我往前走了啊。”程澈要邁步。
“等一下!鄧宇,我後麵是你吧鄧宇!”餘鴻簡直是恐怖氣氛組的,一進來就開始渲染。
“他媽的不是!”鄧宇直男式嫌棄,“你別自己嚇自己行嗎?”
“走了,拉住。”程澈其實也挺怕,但那離譜的責任心就是放不下,手朝後攬了一下,像是誰的摸到了衣服,緊接著手背被握住,感覺到細長的指節攥著他。
在黑暗裏誰也看不到。
誰都不會知道。
沈凡的手麼,可能吧,也許吧。
程澈沒有回頭,往前領著大部隊,推門進到了一間教室,門就在他們進去的一瞬間,「喀」的一關,跟著教室內的昏黃的燈光亮起,拉著的手猛地鬆開了。
“我操!”鄧宇原地蹦了一下,被門聲兒驚了一下,“嚇我一跳。”
他們幾個環視了一下教室內的環境,六張桌椅,三排,前後兩塊黑板,講台跟小時候在學校的教室一樣,隻是小了點;
“咱下一步幹什麼?”張銘緊緊抱著女朋友不撒手,“這也沒個提示啊。”
幽暗的環境,配著驚悚的背景音樂,一下子攉住了人心。
“那,”沈凡指著教室後麵的一塊黑板,“應該有提示。”
沈凡保持著冷靜頭腦,他拿著蠟燭走到後麵,看著上麵的板報,下麵戳著幾塊木牌,對應著上麵有圖片和字。
“當年,我曾在這裏和同學們一起遊戲。”鄧宇讀著上麵的字。
“這個這個,”張銘遞過來一個牌子,“這上麵有小朋友玩遊戲。”
“當年,我曾拿到過三好學生的獎狀。”
“這個!這畫了個獎狀。”
總共四塊牌子,分別對應好後,門就「吱」的一聲被開啟了。
“我們要出去嗎?”鄧宇問。
突然,一個男聲從教室上麵的音響裡穿出:“快回座位,她來了!坐在座位不要起來!她就不會傷害你!”
燈光應聲而滅。
“坐坐坐!快坐!”張銘吼了起來,“別他媽跟我擠,餘鴻!”
六個人倉皇後坐好在教室六個座椅上。
程澈坐著中間的第一座,後麵是沈凡,張銘跟女朋友靠著牆,前後桌著,張銘女朋友轉過身來,拉住了張銘的手,倆人擱著桌子,把頭緊緊貼在一起。
“今天是玲玲的生日,讓我們給她唱一首生日快樂歌吧!”音響中男聲說著,這他媽劇情推動也夠怪的。
“真變態!我他媽這麼黑還要唱生日快樂歌!”鄧宇說。
音響表示不滿,放了一段女聲尖叫聲,嚇了大家一下。
“操!八百年沒唱過了,生日歌怎麼唱來著?”餘鴻問。
“嗨嗨皮,Happy,波斯嘚…”張銘嘟囔著,不成調。
“有病!玲玲中國人!誰唱英文的?”餘鴻罵道,“你會幾個單詞?”
“祝你生日快樂。”沈凡哼了一段。
“靠…”張銘感嘆了一下,這沈凡那低沉嗓音唱得生日快樂歌比音效更他媽的驚悚!
“換個動靜好聽的!程澈!”張銘喊著,教室內的背景音越來越大,很恐怖,“你起個頭!”
“祝你生日快樂,祝你…”程澈聲音確實很好聽,樸素的生日歌都婉轉動情。
大家跟著一起唱了起來。
聲音很嘈雜,為了壯膽,大家唱得聲兒很大,但正好掩蓋了什麼聲音。
沈凡感覺可能會有人進來。
他盯著門縫的光,看到了細微的變動,剛想提個醒,「啪」得一聲,一束光在他前方乍亮,光線從下直上,一張披頭散髮的臉懸在講台上。
“我操!!”程澈距離最近,當場暴擊,一嗓子喊了出來。
他不敢站起來,轉過身去撈沈凡,張牙舞爪的摟了兩下,摸到沈凡的頭髮茬。
“別扇我臉。”沈凡淡淡地說。
“啊!”程澈嚇懵了,撈到有溫度的人心裏踏實了點,“對不起!”
“我操,姐,我錯了,生日快樂,生日快樂!”餘鴻跟著喊了起來。
“你們能幫我個忙嗎?”「玲玲」說話了,聲音冷冷的。
“幫幫幫!有事兒姐你就吱聲!”餘鴻回答。
“幫我把外麵的蠟燭點上。”玲玲繼續說。
音響裡又傳出來一陣巨響。
教室等很快亮了起來,屋子裏還是他們六個。
程澈適應了一下,才發現自己手擠著沈凡的臉,沈凡一臉淡漠地看著他。
程澈把手從沈老師的臉上撤了下來,抱歉的笑了下。
“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?”張銘哆哆嗦嗦地問。
“她說點蠟燭。”鄧宇說。
音響又響了:“每個人輪著出去點蠟燭,放在地線那,點完的人留在外麵走廊就行。”
“媽的,不給對講機,一碼靠廣播是嗎?”鄧宇罵了一句。
“還剛才那順序,”程澈嚇了這一下,胸口都沒那麼堵了,“應該就手裏這蠟燭,我先去。”
程澈某些時候還是挺坦克的,要麵子他也不好慫,拉開門就出去了,把蠟燭放在地線上,一個人就站在漆黑的走廊裡,平緩呼吸。
他不怕黑,也不會自己嚇自己,就是別太突然的一下,估計剛嚇了這一下,不會讓他們頻率太高的接受暴擊。
門關上後,再次開啟,沈凡從裏麵走了出來,看到了程澈第一個放的位置,跟著放在了後麵,起身站在了程澈的身邊。
直到最後的鄧宇出來,他們已經全部站在走廊上。
當、當、當!
他們身後傳來一陣棍子敲欄杆的聲音。
“跑啊!”一個女聲在他們前方淒厲的尖叫著。
氣氛將他們身後的東西烘托得很恐怖,所有人不自覺的激起了逃生的意誌,開始朝著前麵跑了一起來。
“跟著光點!”女聲又喊了一句。
後麵的聲音越來越近,男聲的怒吼很急促。
亮著的光點就在他們前腳,攆一步,光快一步。
“拐了拐了!”張銘在前麵領跑,把女朋友夾在胳肢窩,直接拎了起來。
他們幾個人踩著彼此的腳往前跑,中途還聽見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操,我白鞋!”
密室是個回形走廊,他們大概轉了兩圈,終於看到一個門牌亮了燈,張銘領著人開門,鑽了進去,是一間狹窄的辦公室,門在關上的一瞬間再打不開了。
“嚇死了,”餘鴻喘了幾口粗氣,“剛才誰薅我脖領子把我往後拽?”
“我!他媽的,你跑那麼慢!”鄧宇吐槽,“我差點讓後麵那哥們攆上了,我看見他拿了個棒球棍子,差點輪我身上!”
倆人拌了兩句嘴,靠著牆站了一會兒。
幾個人跑得都挺狼狽的,大家擠成一團,那叫一個六親不認。
“你沒事吧?”程澈問沈凡,“我剛好像薅了你幾下。”
“沒事兒。”沈凡正了正自己領子,辦公室微弱的光下,沈凡胳膊上全是自己紅手指印。
程澈有點慚愧,別過臉。
“這兒有個日記本,”張銘女朋友不知道為什麼跑得挺開心,聲音很高興,“你們看一下!”
張銘接過來,邊看邊讀:“今天,他留我值日…今天,他逼迫我退學…”
“這玲玲一看就沒經歷過什麼好事兒,”鄧宇嘆了口氣,“誰剛進來看門牌寫的是啥嗎?”
“校長室。”沈凡說。
“那這個他是不是就是校長啊。”鄧宇分析著。
“差不多。”張銘說,“東南有財,西有水。這又什麼意思?”
這是日記本的最後一句話,好像是個重點,拿紅筆寫的。
“鬼知道!”餘鴻眯眼看了看。
“這兒,”沈凡指了指角落的一個檯子,“有磁扣,應該是機關。”
“那就是放點什麼上去被?”鄧宇說,“放啥,這他媽桌上一破紅色座機。”
“這個吧?”程澈從櫃子裏掏出來一金屬擺件,“財應該是就是錢,錢屬於金吧。”
這鬼邏輯…太牽強。
但他們一副死馬當活馬醫的樣子,接過程澈拿出來的擺件放在了磁扣上。
“還那個水,這屋裏有魚缸沒?”張銘四下看了看。
“有這個,小酒杯,你吐點唾沫就有水了。”鄧宇不知道從哪又拿了個小玩意兒出來。
張銘沒愛跟他互噴,指了指房間西側的一個小桌:“你放那兒試試。”
鄧宇放了上去,沒什麼反應。
“使點勁,你往下按一按,是不是機關壞了啊?”張銘皺著眉說。
鄧宇一使勁,「喀」的一聲,門還真開了。
“這什麼傻逼機關?”張銘說。
“媽的,這也能蒙對。”餘鴻在一旁不作為還吐槽。
他們從校長辦公室出來,那噩夢一般的走廊又出現在眼前,「玲玲」站在走廊盡頭,開口說話了:“我不會傷害你們,我有東西給你們。”
“去,餘鴻,脫單的機會。”張銘推了一下餘鴻說。
“大爺的,這時候想起我了?”餘鴻哆哆嗦嗦,“澈哥去吧,你坦克。”
程澈其實也挺毛,撐著麵子沒等挪步呢,沈凡邁步走了過去,接下了玲玲手裏的「信物」。
也看不出來,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紅色的珠絡,附帶一張使用說明。
上麵粗糙的寫著:“拯救玲玲的辦法:四角遊戲,每人手持信物,從離教室最近的角出發,規定時長內,走完一圈即可。”
“四個人?”張銘皺著眉頭,“我們這兒六個人啊!”
“我出去!”餘鴻舉手說,“我申請玩四角!”
“你不怕了?”鄧宇問。
“我聽說,最後剩下那倆有更可怕的!”餘鴻說。
“那還能跑得了你?”張銘轉頭對女朋友說,“寶貝,你怕不怕?”
寶貝一點不怕,從頭笑到尾的。
“我沒事!”張銘女朋友說。
“那咱們公平公正,手心手背,配出去倆。”張銘提議。
手心手背!
一局就出了結果,兩個手背,程澈和沈凡被配了出去。
這結局如張銘所願。
“那咱們走吧,你們倆去教室等一下吧。”張銘指揮著,安排好人,就出去了。
呆得時間長了,適應了不少,恐懼感降低很多。
“這密室頂多是個低配的鬼屋,解密這塊做得太差了。”程澈跟著沈凡進入教室,開始沒話找話的閑聊。
“是有點簡單,”沈凡關上門,往裏走,“但也很有意思。”
“你膽挺大的。”程澈說。
外麵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驚叫,聽著像餘鴻和張銘的。
程澈皺著個眉頭,聽著外麵好像靜了。
“還好,沒那麼入戲,”沈凡繼續說,“那玲玲,長得挺可愛的。”
“你還看人家張什麼樣子啊?”程澈說,“我就看見頭髮跟抹布似的在麵前。”
沈凡笑了下,目光瞥了眼門縫,皺眉說:“有進來人了。”
“嗯?”程澈以為是張銘他們,轉過身去。
好傢夥,抹布又撞他眼前了,可不可愛還是沒看見,就看見個紅色衣服,亂糟糟的。
“啊!”程澈嚇得往後一跳,直接砸在沈凡身上,一把抱住沈凡,在沈凡耳邊回蕩著驚叫。
“來不及了!你們要逃!”玲玲喊完,燈又熄滅了,房間內響起了雷雨的音效。
打了一陣兒雷,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定著。
“好像走了。”沈凡還是挺淡定的。
“再嚇我兩回,低血壓都得給我治好了。”程澈掛在沈凡身上,平復呼吸後,發現沈凡的手一直擎在他的腰那。
回過神,程澈突然感覺後腰上那一雙手帶著熱,一股暖流朝著他的背爬上去,很快消散了剛才驚恐帶來的冷顫。
鼻息很近,沈老師很溫乎。
“這就是餘鴻說的暴擊吧,換湯不換藥。”沈凡好像也感覺到了,手緩緩撤開了。
程澈尷尬的咳了一聲:“她剛進來說什麼了?”
“說來不及了。”沈凡回答。
“來不及,是要我們出去的意思嗎?”程澈說。
“可能是吧,”沈凡想了一下說,“他們可能是超時了,我聽外麵的音樂好像結束了。”
程澈拉著沈凡開啟門,漆黑一片,根本看不清,他喊了一嗓子:“張銘!”
沒人搭理他。
不,壓根沒人。
“他們結束走了?”程澈有點納悶。
“我們得出去了。”沈凡推了他一把,兩個人走到門外。
整個走廊徹底看不見一星半點的亮,黑暗突然變得有些壓人。
程澈不自覺的抱住沈凡。
“你膝蓋還好嗎?”沈凡問。
“還行啊。”程澈都不知道該看哪,哪都看不見。
“估計又…”沈凡的話還沒說完,「哐」的一聲,一個沉重的腳步聲砸在他們身邊,方向根本不能分清。
估計又要追逐!
張銘的呼喚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,一直在喊:“這呢,這呢!”
但他們往哪邊跑的方向他們都沒有!
腳步聲越來越近,尖銳的鐵皮剮蹭聲直鑽耳膜。
他媽的瞎跑吧!
程澈和沈凡互相拉著,一拍即合的選擇一個方向,並排奔走在長廊裡。
在沒有視線的暗裏跌撞,握緊的手,無所顧忌。
又很踏實。
爽!
“這兒!”拐了兩個彎,終於看到張銘在亮處沖他們招手。
他們倆跑了出來,直接紮進了明亮的大廳裡。
“結束了?”程澈喘著粗氣。
張銘點了點頭:“好像玩輸了。”
“這他媽還有輸贏?”程澈說,“這純練嗓子和八百米跑來了!”
張銘拍了拍程澈的後背。
“給你們復盤一下啊?”店員過來說,“你們最終被玲玲解救了哈,知道是什麼個故事了嗎?”
“大概知道了,那男鬼囚禁了玲玲,玲玲也死了,男鬼是校長吧。”鄧宇說。
“差不多,你們剛完四角遊戲超時了,沒有解救玲玲,男鬼驚醒了,所以失敗了。”店員說。
“超時?”程澈皺著眉看他們幾個。
“就賴餘鴻,他跟個死豬似的,在地上趴著,”鄧宇,“我他媽拍他起來,他還踹我一腳,然後我們就被拎出來了。”
“操,太他媽恐怖了,我人都嚇傻了啊!”餘鴻坐在沙發上,眼神都直了。
黑暗的密室對心理還是有施壓的,一個小時左右的高強度緊張驚悚氣氛,這一口氣兒是得緩一陣兒。
“咱合個影唄。”店員舉著手機過來,“這有視訊,你們掃一下微信,我們可以給你們發過去的。”
“不用了,嚇個逼形。”鄧宇說。
“起來了,照相!”張銘組織了一下。
他們幾個挺配合的,臉上帶著一臉的驚魂未定,勉強地湊到了一起,衝著鏡頭慘不忍睹的笑了下。
“張銘,下輩子,我都不帶跟你來這種地方。”餘鴻拿好寄存的東西,“我他媽回家得尿炕。”
“哈擦,”張銘笑了,“就你膽小,你看看我物件,再看看你。”
張銘女朋友膽真不小,從頭到尾沒事人似的。
“要不咋你倆一家呢。”餘鴻撇了撇嘴。
張銘女朋友笑著。
他們幾個人出了密室,找了家火鍋店,第二天都有班,還開車,也沒點酒,簡單吃過就都回了。
沈凡給程澈送到校門口,跟著程澈一起下了車,程澈也愣了一下,但沒問。
要開學,學生多,大爺也沒挨個檢查,沈凡陪著他混了進來。
兩個人慢悠悠的走在校園裏,飯後溜食似的。
一路都沒說話,就安靜的朝著寢室樓走。
沒有了之前的尷尬不適,程澈甚至覺得安靜得很舒服。
舒適。
輕輕地揉了揉他今天起起落落落的心。
晃悠到宿舍樓下,沈凡站住了腳,沖他擺了擺手。
程澈揚了下頭,看著沈凡離開後,自己轉過身上樓,嘴角剋製不住的上挑。
不知道為什麼。
就是不自主的。
他上樓去水房洗了把臉,回寢室開啟手機,點開和沈凡對話方塊,剛輸入:到家沒?
未等傳送,沈凡發來訊息。
-到家了;
程澈衝著螢幕笑了下,甜的。
作者有話說: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,我會繼續努力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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