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被微光石照亮的小路,一直向前延伸,穿過青翠的樹叢和開滿小花的草地,把五個人帶進了迷霧森林真正的深處。這裡和外麵普通的樹林完全不一樣,空氣乾淨又濕潤,每一片樹葉都綠得發亮,草叢裡時不時閃過幾道細碎的光點,像 tiny 的星星落在地上。蘇曉棠和林語汐忍不住輕輕驚歎,連一向最愛吃的趙小胖,都暫時忘了零食,瞪大眼睛四處張望。
林野走在最前麵,手心的微光石穩穩地散發著白光,把前方的霧氣驅散開來。陳默走在隊伍後側,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樹木和地形,時不時在小本子上快速記幾筆,他說這樣就算等會兒霧氣變大,也能順著記號找到回去的路。蘇曉棠和林語汐手牽手走在中間,腳步輕快,卻依舊記得不跑不跳,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。趙小胖揹著大書包,一會兒看看左邊的花,一會兒瞅瞅右邊的樹,嘴裡不停小聲感歎:“太神奇了吧,跟做夢一樣。”
“大家彆光顧著看風景,一定要跟緊隊伍。”林野輕聲提醒,“這裡的霧氣隨時都會變濃,一旦散開,我們很可能就看不清彼此了。”
陳默立刻接著科普:“林野說得對。在山穀地形裡,霧氣會隨著空氣流動突然變濃,這種情況叫平流霧,它來得快、覆蓋得廣,幾秒鐘之內就能把周圍全部變白。所以我們一定要保持距離,不遠不近,手不能完全鬆開。”
可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,原本被白光驅散的霧氣,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動,忽然從四周瘋狂湧了回來。剛剛還清晰可見的小路、樹木、小花,瞬間被一片厚重的白茫茫覆蓋。微光石的光芒雖然還在,卻隻能照亮腳下很小的一片地方,幾步之外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“哇!霧怎麼突然這麼大了!”趙小胖嚇了一跳,下意識往大家身邊靠了靠。
“彆慌!”林野立刻穩住聲音,“所有人原地停下,不要亂動,先報數,確認大家都在。”
“我在!”蘇曉棠立刻應聲。
“我在!”林語汐緊緊拉住她。
“我在!”陳默冷靜回答。
“我、我在!”趙小胖連忙舉手。
五個人都在,冇有掉隊,也冇有人走散。大家稍微鬆了一口氣,但周圍的霧氣實在太濃,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,還是讓人忍不住有點緊張。
“現在怎麼辦?我們是不是迷路了?”趙小胖小聲問。
陳默蹲下來,摸了摸地麵的落葉和泥土,又抬頭看了看霧氣流動的方向,用儘量簡單的話解釋:“嚴格來說,我們現在是暫時失去方向,不是徹底迷路。在霧天裡,最重要的就是不亂跑、不慌喊、不單獨行動。一旦亂跑,很可能越走越遠,最後真的走不出去。”
他繼續給大家科普地理小知識:“在森林裡迷路,可以記住三個簡單辦法。第一,順著水流走,因為水會往低處流,最後會走出山穀;第二,跟著太陽方向走,太陽東昇西落,可以幫助我們判斷大致方位;第三,留在原地,儲存體力,等待霧氣散開或者有人來找。現在我們看不見太陽,也找不到水流,所以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原地休息,等霧氣稍微散開一點再走。”
大家都乖乖點頭,按照陳默說的,緊緊靠在一起,不隨便走動。
就在這時,蘇曉棠輕輕吸了一口氣,臉色微微沉了一下。林語汐立刻察覺到,連忙小聲問:“怎麼了?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蘇曉棠點了點頭,聲音輕輕的:“剛纔走得有點急,加上霧氣裡濕氣太重,肚子又開始有點疼了,腰也酸酸的。”
“快坐下歇一會兒。”林語汐立刻扶著她,找了一塊相對乾燥的地方,讓她慢慢坐下,“生理期就是這樣,不能累、不能涼、不能緊張。越慌,身體越不舒服。我們先不急,好好休息,你舒服了,我們再走。”
趙小胖立刻把保溫杯遞過來:“快喝熱水!我一直抱著的,還溫著呢!”
蘇曉棠接過杯子,小口喝著溫水,心裡暖暖的。她以前總覺得,生理期是一件隻能偷偷藏起來、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,可現在,在朋友們的關心和照顧下,她一點都不覺得尷尬,反而覺得特彆安心。她忽然明白,長大本來就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,身體的變化,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。
等蘇曉棠稍微緩過來一點,林野看著周圍濃厚的霧氣,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安全知識。他覺得,現在正好是一個提醒大家的機會,於是認真地開口:“大家有冇有發現,現在這種情況,和我們之前學的安全知識很像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林野繼續說:“這片濃霧,就像生活裡那些讓我們看不清、摸不透、感覺害怕的陌生環境。如果在現實裡,我們遇到這樣的地方,第一選擇應該是遠離,而不是進來。今天是因為我們五個人一起,有準備、有微光石,纔敢進來。如果是一個人,絕對不能來。”
蘇曉棠立刻接過話,把女孩子自衛和防陌生人的知識,再一次用大白話講得清清楚楚。她的聲音不大,卻在安靜的霧裡格外清晰:
“林野說得特彆對。我再跟大家強調一遍,不管什麼時候,一個人絕對不能去偏僻、冇人、封閉、黑暗的地方。小巷子、空教室、地下車庫、陌生的車裡、冇人的樹林,這些地方,再好奇也不能去。”
“如果有人騙你說‘裡麵有好玩的’‘我帶你去個好地方’,千萬不要信。越是說得好聽,越可能有危險。陌生人給的東西不吃,陌生人說的話不全信,陌生人讓你跟他走,立刻拒絕,立刻往人多的地方跑。”
“萬一真的被人拉住、拽住,不要害怕,不要隻喊‘放開我’,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你要大聲、清楚地喊:‘我不認識你!救命!幫我報警!’ 聲音越大越好,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。”
“還有,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三個關鍵地方:脖子、胸口、肚子。用手臂緊緊護住,能用書包擋就擋,能用東西推開就推開,先跑再說,不用管彆的。生命第一,東西第二,麵子第三。”
林語汐在旁邊輕輕補充:“還有,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不要替壞人保密。如果有人對你說‘這件事不要告訴彆人’,你一定要立刻告訴爸爸媽媽、老師或者警察。保密,纔是最危險的。”
兩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,把最重要、最實用、最好記的安全知識,完完整整複習了一遍。三個男生聽得特彆認真,冇有一個人打斷,也冇有一個人覺得無聊。陳默默默把關鍵點記在本子上,說以後可以整理成一份小隊安全手冊,走到哪裡帶到哪裡。趙小胖拍著胸脯保證,以後不管去哪裡,他都要當“安全小衛士”,提醒大家不做危險的事。
休息了差不多十分鐘,蘇曉棠的身體舒服多了,溫水和休息讓她重新恢複了精神。霧氣也比剛纔稍微淡了一點點,雖然還是看不清遠處,但已經能隱約看到身邊樹木的輪廓。
“我好多了,我們可以繼續走了。”蘇曉棠站起身,拉著林語汐的手,眼神堅定。
林野點點頭,再次握緊微光石。白光重新穩定地綻放開來,一點點驅散周圍的霧氣。陳默拿出小本子,對照著之前記下的記號,仔細辨認方向:“我們應該往這個方向走,這裡的樹木比較稀疏,霧氣相對薄一點,而且地勢慢慢變高,應該能靠近森林邊緣。”
“大家跟緊我,一步一步慢慢走,不要急。”林野邁開腳步,重新走在最前麵。
五個人排成一隊,緊緊跟著微光石的光芒,在濃霧裡穩穩地向前走。冇有人慌,冇有人亂,冇有人掉隊。安全知識記在心裡,地理知識用在行動上,彼此的陪伴握在手裡。
又走了一小會兒,前方的霧氣忽然開始明顯變薄。微光石的光芒穿透過去,隱約照亮了一片更加開闊、更加明亮的地方。空氣中傳來更加清新的草木香氣,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、像泉水一樣乾淨的味道。
“前麵好像有東西!”蘇曉棠輕聲說。
林野加快了一點點腳步,白光向前照去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濃霧徹底散開。
一片巨大、古老、樹冠像傘一樣撐開的大樹,出現在他們麵前。樹乾粗壯得好幾個人都抱不住,枝葉伸向天空,把整個秘境的中心都籠罩在下麵。樹乾中央,有一團柔和的綠光,像呼吸一樣,一閃一閃,像是這整片森林的心臟。
而在大樹的周圍,站著幾個小小的、半透明的身影。它們長得像樹葉,像光點,像微風,看起來溫柔又脆弱,正用好奇又期待的目光,看著五個突然到來的少年少女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秘境裡,見到除了他們之外的“居民”。
冇有可怕的樣子,冇有凶狠的表情,隻有一種快要消失的、可憐又溫柔的氣息。
林野停下腳步,舉起微光石。
白光與大樹的綠光,在空中輕輕相遇,像久彆重逢的朋友。
一個極輕、極柔、帶著一點點悲傷的聲音,在所有人的心底慢慢響起:
你們終於來了……
森林快要撐不住了……
遺忘之力越來越強……再這樣下去,用不了多久,這片秘境,就會徹底消失……
蘇曉棠握緊林語汐的手,眼神冇有害怕,隻有心疼和堅定。
她看著那棵快要黯淡下去的大樹,看著那些小小的、脆弱的身影,輕聲卻堅定地說:
“你們彆怕。
我們來了。
我們會保護自己,也會守護你們。”
夕陽最後的光芒,穿過枝葉,落在五個少年少女的身上。
迷霧散去,希望升起。
真正的考驗,纔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