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徹底沉到教學樓後方，天空被染成一層溫柔的橘粉色。

五個人沿著校門口的小路慢慢走著，冇有了放學時的擁擠，晚風輕輕吹過來，帶著一點初秋的清爽。蘇曉棠一開始還蹦蹦跳跳的，可走了冇多久，腳步就慢慢慢了下來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
“你怎麼了？”林語汐走在她身邊，立刻察覺到了，“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了？”

蘇曉棠點點頭，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：“嗯……又有點酸酸脹脹的，腰也有點沉。我媽說，這是身體在提醒我，可能……快要來生理期了。”

林語汐立刻扶住她的胳膊，放慢腳步：“沒關係的，這真的很正常。每個女生到了我們這個年紀都會經曆，就像長高、換牙一樣，是長大的標誌，一點都不可怕。”

她用最簡單、最不尷尬的大白話，慢慢講著：

“生理期就是女生身體很規律的一種變化，來的時候可能會肚子輕微疼、腰痠、容易累，有的人還會心情有點煩躁。這些都不是生病，隻是身體在慢慢成熟。”

走在旁邊的陳默很有分寸地保持著距離，專心看著前方的路；趙小胖雖然不太懂，但也乖乖閉上嘴，冇有亂問亂開玩笑；林野則默默走到了靠近馬路的一側，把安全的內側讓給她們，聲音平靜又穩妥：

“不舒服就慢慢走，我們不著急。”

蘇曉棠心裡一暖，用力點點頭。

她以前總覺得這種事情很難為情，可現在被朋友們溫柔對待、認真理解，忽然覺得，長大好像是一件很溫暖、很被接納的事情。

林語汐繼續輕聲說：“這幾天一定要記得多喝溫水，千萬彆碰太涼的東西，也儘量不要劇烈跑跳、過度勞累。如果真的很難受，一定要告訴媽媽或者老師，千萬不要自己硬撐。”

“我記住啦。”蘇曉棠笑了笑，臉色稍微好了一點。

就在這時，趙小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片樹林，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們快看那邊！那是什麼啊？怎麼白白的一片？”

所有人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那是學校圍牆外的一片小樹林，平時鬱鬱蔥蔥，到了傍晚隻會慢慢變暗。可今天，樹林裡正緩緩升起一層又白又濃的霧，像棉花一樣浮在半空中，越聚越多，越飄越厚，把整片樹林都裹在了裡麵。

陳默立刻停下腳步，推了推眼鏡，開啟了科普模式，語氣認真又好懂：

“這是輻射霧，屬於地理裡一種常見的自然現象。簡單說，就是地麵有很多水汽，到了傍晚溫度降低，水汽遇冷變成小水珠，就形成了霧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皺起眉：“但是，正常的霧隻會薄薄一層，像這麼濃、這麼快、還隻集中在這一片樹林裡的，非常不正常。”

林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他的手再次伸進褲兜，握住了那塊撿來的灰色小石頭。

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石頭的一瞬間，一股極其輕微、極其溫暖的光，順著指尖傳到了他的手心。

同時，那片濃霧裡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。

不是風，不是樹枝，而是一種……像是在呼喚他們的動靜。

“你們有冇有覺得……那片樹林怪怪的？”蘇曉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下意識繃緊了身體，“我媽說過，陌生又奇怪的地方，絕對不能隨便靠近。”

這句話一出來，所有人都立刻想起了白天在校門口發生的事。

陳默立刻補充安全知識：“冇錯。不管是現實裡，還是這種看起來就不正常的地方，隻要是偏僻、封閉、冇人、氣氛詭異的區域，都不要靠近，更不能單獨進去。”

“對！”蘇曉棠點頭，再次強調女孩子的自衛原則，“我們之前說過，直覺不舒服的地方，一定要遠離。保護自己第一，好奇第二。”

林語汐緊緊拉住蘇曉棠的手：“我們還是快點走吧，彆往這邊看了。這裡霧太大，看不清裡麵，太危險了。”

趙小胖也有點害怕，縮了縮脖子：“對對對，快走快走，我總覺得裡麵涼颼颼的。”

隻有林野，冇有立刻挪開腳步。

他盯著那片濃霧，掌心的小石頭越來越暖，好像在拚命提醒他什麼。

那個極輕、極安靜的聲音，又一次在心底響起：

——快來……

——森林快要消失了……

——隻有你們能看見……

“林野，你怎麼了？”蘇曉棠回頭看他，“我們快走吧，這裡不安全。”

林野緩緩收回目光，看向四個同伴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你們有冇有感覺到……那片霧，好像在叫我們？”

這句話一說出口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。

蘇曉棠、林語汐、陳默、趙小胖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一絲驚訝。

因為就在剛纔那一瞬間，他們好像也真的聽見了——

一種很輕、很柔、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，從霧裡飄過來，落在耳邊。

“這到底是什麼啊……”趙小胖小聲嘀咕。

陳默推了推眼鏡，努力用科學解釋：“有可能是地形原因，這片樹林是山穀地形，地理上，山穀容易聚水汽、聚霧氣，聲音也容易被反射、放大，所以我們會產生錯覺。”

可他自己說完，也不太確定。

因為那聲音太清晰了，清晰得根本不像風聲，也不像回聲。

蘇曉棠深吸一口氣，再次拉起林語汐的手，眼神堅定：

“不管它是什麼，我們先記住安全規則：

第一，不單獨行動；

第二，不隨便進入陌生危險區域；

第三，身體不舒服就優先照顧自己；

第四，遇到任何情況，都要告訴信任的大人。”

她說完，看向林野：“我們先回家，好不好？今天太晚了，而且我……身體也不太適合到處亂跑。”

林野看著她微微發白的小臉，又看了看林語汐擔憂的眼神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“好，先回家。”
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濃霧籠罩的樹林。

霧還在不斷變濃，像一隻輕輕睜開的眼睛，安靜地望著他們。

五個人轉身，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。

冇有人發現，在他們離開後，林野口袋裡的那塊小石頭，再次悄悄亮起一道柔和的光。

那道光穿過布料，落在空氣裡，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印記——

像是一條通往秘境的路，已經悄悄為他們打開。

而樹林深處，一個微弱的聲音還在繼續等待：

——快一點……

——再晚一點，就來不及了……

（第二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