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如今早已成了徒勞的習慣。
鑰匙還在,鎖孔卻已空置。
女兒的身影融入了遠方,而屬於我的天地竟也豁然敞開,隻是這豁然中,竟也流淌著無聲的悵惘。
曉曉離開後,家中驟然安靜,如同沉入深水。
我踱過她的房間,門敞開著,像一張無言的口。
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,幾件隨意搭在椅背的衣裳,連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少女的清甜氣息,都成了靜默的標點,標記著她已然遠離的事實。
妻子翻動著手機,螢幕微弱的光映在她臉上:“才一天,竟像隔了年。”
話語輕飄,卻沉沉墜入房間四壁的寂靜裡,激起微不可聞的迴音。
最初幾日,我總在深夜驚醒,彷彿聽見房門輕響,又或幻聽裡手機訊息提示音的召喚。
可每次摸出手機,螢幕漆黑如深潭,唯有我焦灼的倒影映在上麵。
曉曉如投入深海的石子,杳無音信。
那些她出發前我們反覆約定的“每日報平安”,竟也成了我單方麵的守候。
煎熬到第四日傍晚,手機螢幕驟然亮起,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劃破凝滯的空氣,似石子投入心湖。
螢幕上跳出曉曉的名字。
我幾乎是撲過去的,指尖點開那簡短的資訊:“爸,媽,一切順利,勿念。
山裡的信號像捉迷藏,找到一點空隙才發出來。”
文字後竟還跟著一個笨拙的咧嘴笑臉符號——一個她以往從不屑使用的“老土”表情。
妻子湊過來,長長籲出一口氣,肩膀鬆弛下來:“這孩子……” 笑意終於融化了她眉間多日的冰霜。
我捏著手機,那寥寥數語和生澀的符號,竟像帶著山間微涼的風與篝火的暖意,瞬間熨平了心底所有褶皺。
那晚,我對著那個樸拙的笑臉符號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旋即又湧起一種奇特的、近乎落淚的衝動。
又過了幾日,一個深夜,手機螢幕再次固執地亮起。
這次是曉曉的簡訊,文字裡揉進了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沮喪:“爸,今天…犯傻了。
我是我們小分隊的物資保管員,負責分發大家明天的路餐和水。
結果…我把最重要的那袋壓縮餅乾和兩瓶水,忘在中午休整的河穀石頭上了。
等想起來衝回去找,早冇了影兒……天黑透了,根本不可能再返回去。
全隊明天中午的補給,一下子短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