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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醒來,沈明昱發現自己躺在了榻上。

身邊傳來低低的抽泣聲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波瀾,側目,但在看到守在他身旁的人是林月禾之後,歸於平靜:

“你怎麼來了?”

“大哥被抬回來的時候一身傷,我放心不下。”

林月禾帶著哭腔,“侯府那些人下手未免也太重了,該不會是姐姐授意的吧?她怎麼能這麼狠心呢?你們明明夫妻一場”

“彆說了。”

沈明昱皺著眉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透著幾分不悅。

林月禾閉上了嘴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,又主動端起藥碗送到他的唇邊:“我餵你吧”

“我自己來。”

沈明昱接過藥碗,“你可以先回去了。”

“可”林月禾還想再說些什麼,但沈明昱根本冇再給過一個眼神給她。

她臉色變了變,隻好起身離開。

沈明昱仰頭,將藥一飲而儘。

苦澀的藥汁入喉,連心尖都在發顫。

沈明昱癱坐著,早已分不清是口中的藥汁更苦,還是胸腔裡翻湧的心意更苦。

整整兩日,他都把自己關在院中養傷,誰也不見。

午夜夢迴之際,他總能夢到蘇韞嫿。

彼時的蘇韞嫿,一身淺碧色衣裙,眉眼彎彎,笑起來時眼底有星光,回頭朝他看來,聲音清脆又溫柔:“沈明昱,你以後,可要一直護著我。”

後來她嫁他,大紅嫁衣,鳳冠霞帔,握著他的手,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與依賴。

庭院裡的桃花開了又落,他記得她遞來熱茶時的溫度,記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。

記得她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喊他夫君的溫柔,那些美好的畫麵,在夢裡一一浮現,溫暖得讓他不願醒來。

可不過須臾,夢境驟然破碎。

溫柔的畫麵,瞬間變成了他為了林月禾,厲聲嗬斥她惡毒的嘴臉;

變成了他下令挖開墳墓,看著她絕望嘶吼時的冷漠;

變成了他讓人將她推下樓梯,看著她頭破血流時的無動於衷;

變成了祠堂裡,她受九九八十一鞭,倒在血泊裡的淒慘;

變成了她寫下絕婚書時,眼底徹骨的決絕。

“韞嫿!不要走!”

沈明昱猛地從夢中驚醒,驟然坐直身子,額頭佈滿冷汗,胸口劇烈起伏,大口喘著粗氣。

屋內一片漆黑,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,桌上的藥碗早已涼透,周身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孤寂。

他再也坐不住,起身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外走去,想要出去透透氣,再這樣被困在滿是她回憶的院子裡,他快要瘋掉。

剛走到院門口,就見管家神色慌張、臉色慘白地跑過來,聲音顫抖著稟報,語氣裡滿是不知所措:

“大公子!出大事了!我們我們在府中最偏僻的柴房裡聽到了奇怪的聲響,走前一看,真是好大一張床啊!”

“是二夫人,跟另外一個野男人在私通,兩人正顛鸞倒鳳,不知天地為何物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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