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恩，淚儘而逝，本是天命，不可違逆。她早已看淡生死，看淡塵緣，隻等淚儘之日，便撒手離去，不留半分執念。

可悟空聽得心頭一緊，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，連呼吸都頓了片刻。

他猛地伸手，緊緊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微涼，細弱無骨，指尖冰涼，被他穩穩攥在掌心，暖意從他手心一點點傳過來，暖了她的手，也暖了她的心。他掌心粗糙，帶著常年握棒的薄繭，卻格外有力，格外安穩，讓她捨不得掙脫。

“不準走。”悟空語氣霸道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，幾分藏不住的疼惜，“俺老孫是鬥戰勝佛，連天都敢鬨，天命都敢逆，誰敢收你，俺便打誰；誰敢帶你走，俺便踏破天界，護你到底。”

他從不說情話，卻把最真心的承諾，說得直白又堅定。

黛玉被他說得一怔，隨即輕輕笑了，眼尾泛紅，淚珠輕輕滾落，這一次，不是悲愁，不是孤苦，是心動的甜，是被人珍視的暖，是終於有人願為她逆天命、抗凡塵的感動。

“你是佛，我是凡世魂，仙凡有彆，天命難違，本不該有牽連。”她輕聲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幾分不捨。

“佛又如何？”悟空挑眉，桀驁不減，眼神卻無比認真，無比堅定，“俺老孫的心，俺自己說了算。成仙成佛千萬年，見遍三界繁華，看儘四海滄桑，不及陪你一朝一夕，不及看你一笑眉眼。”

他活了太久太久，從石猴出世，到花果山稱王，到鬨天宮被壓五行山，到西天取經斬妖除魔，到成佛歸來雲遊三界，一路殺伐，一路孤勇，一路無牽無掛，從未覺得人間值得，從未為誰停留半分。

直到遇見她。

遇見這株清愁入骨、溫柔入骨的絳珠仙草，這煙火塵世，纔有了牽掛，有了溫柔，有了他願意放下一切、逆命相守的東西。

黛玉望著他認真的眉眼，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疼惜與堅定，淚珠滾落，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。他臉頰輪廓分明，帶著幾分野性，幾分桀驁，卻在她指尖下，格外溫順，格外柔軟，像一隻收起利爪的猛獸，隻對她一人溫柔。

“悟空……”

這是她第一次喚他名字，輕聲軟語，落進他耳裡，勝過世間所有仙樂真經，勝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