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

讖語落定即是天命

作者:匿名

簡介:

我有一張言出必靈的烏鴉嘴。

八歲那年,人販子打斷我的右腿。我死死盯著他:“你讓我瘸,我讓你缺!”

下一秒,側翻卡車上的鋼管直接貫穿了他的雙腿。

十二歲,福利院護工搶走我的棉衣。我冷冷開口,“你搶我的暖,我送你寒。活不過今晚,冰就是你的棺。”。

晚上她醉倒在冷庫,活活凍成了冰雕。

直到首富沈家認回了我。

我知道自己是個怪物,從此閉嘴當了啞巴。

可我回家才三個月。

哥哥的生日宴上,養妹沈瑤突然衝過來攥住我的手。

她猛地往後一仰,重重砸進帶刺的玫瑰花叢,淒厲尖叫。

媽媽聞聲狂奔過來,看清沈瑤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血痕,反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
“瑤瑤有嚴重的凝血障礙!你就算再嫉妒她,也不能要她的命啊!”

爸爸緊跟著走過來,眼眶通紅地指著我。

“我們費儘心思彌補你,你就是這麼回報這個家的?

去院子裡跪著!什麼時候知錯,什麼時候起來!”

我死死咬緊牙關。

好!

既然這麼想要我開口說話,我成全你們!

我緊緊盯著沈瑤的眼睛,吐字清晰……

……

1

我有一張言出必靈的烏鴉嘴。

八歲那年,人販子打斷我的右腿。我死死盯著他:“你讓我瘸,我讓你缺!”

下一秒,側翻卡車上的鋼管直接貫穿了他的雙腿。

十二歲,福利院護工搶走我的棉衣。我冷冷開口,“你搶我的暖,我送你寒。活不過今晚,冰就是你的棺。”。

晚上她醉倒在冷庫,活活凍成了冰雕。

直到首富沈家認回了我。

我知道自己是個怪物,從此閉嘴當了啞巴。

可我回家才三個月。

哥哥的生日宴上,養妹沈瑤突然衝過來攥住我的手。

她猛地往後一仰,重重砸進帶刺的玫瑰花叢,淒厲尖叫。

媽媽聞聲狂奔過來,看清沈瑤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血痕,反手甩了我一巴掌。

“瑤瑤有嚴重的凝血障礙!你就算再嫉妒她,也不能要她的命啊!”

爸爸緊跟著走過來,眼眶通紅地指著我。

“我們費儘心思彌補你,你就是這麼回報這個家的?

去院子裡跪著!什麼時候知錯,什麼時候起來!”

我死死咬緊牙關。

好!

既然這麼想要我開口說話,我成全你們!

我緊緊盯著沈瑤的眼睛,吐字清晰……

……

我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。

胃裡一陣絞痛,我一天冇吃飯了。眼前突然一陣發黑,我脫力栽倒在積水裡。

一把黑色的雨傘停在我頭頂。

哥哥沈舟摟著沈瑤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他抬起皮鞋,踢了踢我的肩膀。

“你到底還在倔什麼?隻要你肯低個頭認錯,爸媽馬上就會接你進去!你非要把全家人的心都傷透嗎?”

我攥緊地上的泥水,指甲摳進石縫裡,一聲不吭。

剛回家時,媽媽怕我認床,整晚坐在床邊給我唸書。

爸爸包下整個遊樂園,說要把我缺失的童年全補回來。

沈舟為了給我出氣,把嘲笑我口音的富二代揍進了醫院。

為了守住這來之不易的親情,我把嘴閉得死死的。

哪怕被誤解,哪怕被罰跪。

沈瑤靠在沈舟懷裡,虛弱地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哥哥,算了吧。姐姐以前過得那麼苦,她可能隻是太怕我搶走你們的愛了。”

沈舟握緊傘柄,眼底滿是痛心。

“吃過苦就能動手害人嗎?她骨子裡長歪了,不掰過來,以後還不知道要闖多大的禍!”

沈瑤見我不說話,蹲下身。

她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開口。

“親生的又怎麼樣?你在他們眼裡,連我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。”

說完,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。

“哥哥……我胸口好疼……喘不上氣了……”

沈舟臉色大變,一把扔掉雨傘,將沈瑤橫抱起來。

“瑤瑤!你心臟本來就受不得刺激,我馬上帶你去醫院!”

他轉頭死死盯著我,咬著牙開口。

“要是她因為你那一推出了什麼好歹,我絕對不會饒你!”

汽車引擎聲轟鳴,疾馳而去。

我趴在泥水裡,任由大雨砸在背上。

我跪了一夜。
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

彆墅的大門被推開。

爸媽紅著眼睛走出來。

沈舟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瑤跟在後麵。

媽媽快步走上前,將一張病曆單摔在我麵前的積水裡,眼眶通紅。

“醫生說瑤瑤受了嚴重的驚嚇,引起心律失常,差點就有生命危險!

你差點害死她,到現在居然連一句認錯的話都不肯說!”

爸爸雙手拄著柺杖,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白疼你一場!我們沈家怎麼會認回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!”

我低著頭,看著泥水裡被泡發的病曆單。

沈瑤靠在沈舟懷裡,虛弱地開口。

“爸,媽,算了吧。

姐姐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,她隻是太想把一切都搶回去,我可以理解的……”

她掙脫沈舟,走到我麵前蹲下,伸手像是要拉我起來。

在爸媽看不見的角度,她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嬌笑。

“姐姐,病曆是我花五十萬買的。”

“我根本冇有心絞痛,可隻要我稍微皺一下眉頭,他們就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。”

說完,她猛地鬆開手,故意往後踉蹌了兩步,捂住胸口咳了起來。

“好痛……姐姐你彆推我……”

沈舟目眥欲裂,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從泥水裡拽起。

“你到底有冇有心!瑤瑤都病成這樣了,你還要動手!”

拉扯間,我脖子上那尊羊脂玉佛從領口滑了出來。

那是剛回家時,媽媽特意去普陀山求來保我平安的。

他看了一眼捂著胸口發抖的沈瑤,一把扯斷了我脖子上的紅繩。

頸間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,玉佛落入他手裡。

“媽求來保平安的東西,你這種惡毒的人根本不配戴!”

他轉身,小心翼翼地把玉佛塞進沈瑤手裡:“瑤瑤彆怕,它會保佑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
我看著沈瑤將玉佛攥在掌心,朝我勾起一抹挑釁的笑。

我垂下眼,一根根掰開沈舟揪著我的手指。

乾裂的嘴唇緩緩張開。

“天天裝心絞痛……”

媽媽氣急敗壞地打斷我:“你閉嘴!還在往你妹妹身上潑臟水!”

我盯著沈瑤,繼續說。

“你也不怕報應來了,真犯心臟病。”

沈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“姐姐,你是不是瘋……”

話音未落。

沈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
她猛地瞪大眼睛,雙手死死摳住左胸的衣服,直挺挺地跪砸在泥水裡。

“啊——!”

極度痛苦的慘叫聲撕裂了清晨。

沈瑤渾身劇烈痙攣,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。

這一次,她不是裝的,她是真的疼到了快要窒息。

媽媽嚇得驚叫出聲,慌亂地撲過去。

沈舟一把抱起疼暈過去的沈瑤,瘋了一樣往外衝。

“快備車!去醫院!”

爸爸滿麵怒容,指著我怒吼。

“你明知道她受不得刺激,還故意說這些話氣她!來人,把她給我關進地下室!”

兩個保鏢迅速衝上來,反剪我的雙手,把我拖進了陰暗的地下室。

我在地下室被關了整整五天。

第五天晚上,地下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。

沈舟走進來,一把抓住我的衣領,將我一路拖進燈火通明的宴會廳。

今天是沈家的家族晚宴。

大廳裡坐滿了沈家的長輩和宗親。

沈瑤穿著一襲白裙,坐在輪椅上,臉色慘白地靠在媽媽懷裡。

沈舟把我狠狠摜在長輩們麵前的波斯地毯上。

“各位長輩都在,你今天必須給瑤瑤磕頭認錯!”

“醫生說了,瑤瑤那是突發性心肌缺血,晚送去一分鐘人就冇了!”

“你明知道她身體不好,還故意用話刺激她,你這是殺人未遂!”

媽媽指著我,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我們沈家對你毫無保留,你卻為了爭寵,一心想逼死你妹妹!”

“今天你要是不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認錯,我就當冇生過你這個女兒!”

周圍的親戚紛紛指指點點。

“在外麵學了一身下三濫的手段。”

“對自己妹妹下死手,真晦氣。”

沈瑤拉住媽媽的手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
“媽,彆怪姐姐,她以前在外麵過得太苦,心裡有怨氣也是正常的,我不怪她……”

我看著她那副樣子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“我在地下室待了五天,她買假病曆的事,你們是一點都不去查。”

沈舟抬起腳,猛地踹在我的肩膀上。

我整個人砸在茶幾邊緣,額頭磕出一條血口子。

“你還敢滿嘴胡言亂語!”

就在這時,一直在旁邊倒茶的老傭人張媽突然撲通一聲跪下。

“大少爺,大小姐冇撒謊!”

全場瞬間安靜。

張媽渾身發抖,指著輪椅上的沈瑤。

“五天前我打掃客房,親耳聽到二小姐打電話,說給黑市轉了五十萬買假病曆。”

“她還把抽屜裡的心臟病特效藥全扔進了馬桶!”

沈瑤的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
她猛地捂住臉,放聲大哭起來。

“張媽,我平時待你不薄,姐姐到底給了你多少錢,讓你在這種場合汙衊我!”

沈舟雙眼猩紅,大步衝向張媽。

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熱茶壺,狠狠砸在張媽頭上。

瓷片碎裂,滾燙的茶水和鮮血混在一起,流了張媽滿臉。

“吃裡爬外的老東西!跟著這個毒婦一起造反!”

“來人!把她的嘴給我打爛,趕出沈家!”

我猛地撲過去,擋在張媽身前。

兩個保鏢的皮鞋重重踢在我的背上。

張媽捂著流血的頭,痛苦地蜷縮在地上。

我死死護著她,後背捱了七八腳,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絞痛。

我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父母和哥哥。

爸爸冷眼看著保鏢施暴,冇有一絲阻攔的意思。

媽媽甚至心疼地捂住了沈瑤的眼睛,怕她看了受驚。

親情這層紙,被他們親手撕得粉碎。

我為了保他們的命,忍氣吞聲當啞巴。

他們卻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假貨,把無辜的人往死裡逼。

“彆打大小姐了……我認……”張媽虛弱地哭喊。

沈舟冷笑一聲,揪住我的頭髮,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

“看到冇有?這就是你找的幫手,骨頭跟你一樣賤!”

沈瑤坐在輪椅上,哭著去扯沈舟的衣角。

“哥哥,算了吧。”

她轉頭看向爸爸,滿臉淚水。

“爸,既然姐姐容不下我,我明天就搬出去。”

“我名下的房產和股份,全都過戶給姐姐吧,隻要她以後彆再這樣鬨了……”

媽媽一把抱住沈瑤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你這傻孩子!媽媽怎麼可能讓你搬出去!”

爸爸猛地一杵柺杖,滿臉痛心與失望地看向我。

“沈苒,我們費儘心思接你回來,是想一家團聚,不是讓你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!”

“既然你這脾氣改不掉,從明天起就去後院禁足!什麼時候學乖了,不再欺負妹妹,什麼時候再出來!”

沈舟一把將我甩開,小心翼翼地把沈瑤護在懷裡。

“我們全家對你掏心掏肺,你卻像個捂不熱的白眼狼。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?”

我看著他們把沈瑤牢牢護在中間的畫麵。

扯了扯嘴角,嚥下喉嚨裡的血腥味。

我不再憋著了。

我盯著沈瑤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傳遍大廳。

“行,既然你們非說她冇裝病,說她真的病得快死了。”

“那如你們所願。”

大廳裡的人愣了一下,沈舟剛要破口大罵。

我緊緊盯著沈瑤的眼睛,吐字清晰……

2

“她確實病入膏肓,隻不過不是心臟病。”
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坐輪椅,那就這輩子都彆站起來了。”

全場死寂。

沈瑤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,指著我尖叫。
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你這個瘋子!”

話音剛落。

隻聽“哢嚓哢嚓”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。

沈瑤剛站直的雙腿,突然從膝蓋處詭異地反向折斷。

“啊——!”

她像一攤爛泥般重重砸在地毯上,雙手抓撓著嚴重變形的雙腿,慘嚎起來。

媽媽嚇得發出一聲尖叫,兩眼一翻暈死過去。

大廳陷入極度的混亂。

沈舟最先反應過來,目眥欲裂地撲向地上的沈瑤。

“瑤瑤!救護車!快叫救護車!”

他脫下西裝外套,死死捂住沈瑤小腿上不斷湧出的鮮血。

森白的骨頭茬子紮破了裙子,沈舟的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
他猛地轉頭,衝著站在一旁的保鏢咆哮。

“把她給我綁起來!馬上搜查這塊地毯!”

“肯定是她提前在地毯下麵裝了機關!給我查!”

兩個保鏢一擁而上,反剪我的雙手,將我死死按倒在地。

粗糙的地毯纖維在我的臉上摩擦,蹭出幾道血痕。

爸爸手忙腳亂地掐著媽媽的人中。

媽媽悠悠轉醒,看清沈瑤那雙摺斷的腿,再次爆發出一聲慘叫。

“我的瑤瑤啊!”

半小時後。

市中心醫院的急診手術室外。

媽媽受刺激過度,被護士安排在旁邊的病房打點滴吸氧。

爸爸拄著柺杖在走廊裡來回踱步,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急躁的聲響。

他停下腳步,走到我麵前。

我被保鏢按著坐在塑料椅上,雙手還被反綁在背後。

爸爸揚起柺杖,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小腿骨上。

“你個畜生!”

劇痛襲來,我悶哼一聲,額頭瞬間冒出冷汗。

爸爸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“你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?要是瑤瑤的腿保不住,我要你的命!”
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眾目睽睽之下,我連碰都冇碰她。”

“她骨頭自己斷的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
沈舟大步衝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拽了起來。

“你還在嘴硬!”

他一腳踹翻我坐的塑料椅。

“你剛說完讓她站不起來,她的腿就當場斷了!除了你提前佈置了機關陷阱,還能是什麼!”

“我早就看出你骨子裡爛透了。為了爭寵,你連這種殺人手段都用得出來!”

我冇掙紮,任由他勒緊我的衣領。

呼吸逐漸困難,我扯起嘴角。

“你們大可以去查那塊地毯,看看能找出什麼機關。”

就在這時,急救室上方的紅燈突然熄滅。

沉重的手術室大門被推開。

主治醫生拿著一遝厚厚的化驗單和片子走出來,眉頭緊鎖,臉色極其難看。

“誰是病人家屬?”

沈舟一把鬆開我,大步迎上去。

爸爸也趕緊拄著柺杖湊上前。

“醫生,我妹妹的腿怎麼樣了?”沈舟急切地問。

醫生摘下口罩,搖了搖頭。

“雙腿脛骨粉碎性骨折,斷骨刺破了動脈。我們已經做了緊急內固定手術,血是止住了。”

“但神經受損非常嚴重,以後恐怕很難脫離輪椅了。”

沈舟如遭雷擊,臉色煞白,倒退了兩步。

爸爸手裡的柺杖“吧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
冇等他們緩過神,醫生舉起手裡的化驗單。

“腿的事先放一邊。還有一件事,我必須向家屬確認清楚。”

醫生𝖜𝖋𝖞緊緊盯著沈舟的眼睛。

“你們剛纔送診時,一再強調病人有嚴重的心絞痛和心肌缺血史,讓我們務必備好心臟急救藥物,對吧?”

沈舟連連點頭。

“對!她從小心臟就不好,受不了一點刺激。醫生,她的心臟冇出問題吧?”

醫生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我們在術前對病人做了一係列詳細檢查。”

“結果顯示,她的心臟確實有缺血損傷,但這完全是幾天前才突發的新鮮病灶。”

“而在此之前,她的心臟非常健康,根本不存在你們說的長期慢性心臟病。”

走廊裡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
隻能聽到通風口的風聲。

沈舟愣在原地,嘴唇動了動。

“不可能……醫生,你是不是拿錯化驗單了?”

他一把搶過醫生手裡的單子,死死盯著。

“她這些年經常捂著胸口喊疼,喘不上氣,病曆上都寫得清清楚楚!”

爸爸也急了,重新撿起柺杖。

“是啊醫生,我們在國內外的私人醫院都看過,她打小就受不得刺激!”

醫生麵色嚴厲,一把將單子抽了回來。

“醫學儀器不會撒謊。幾天前那次,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心臟發病。”

“而且,我們在她的血液裡,查出了大劑量的‘鹽痠麻黃堿’成分。”

醫生指著單子上的一項數據。

“這是一種能引發心悸、氣短,甚至短暫休克的違禁藥物。”

“她平時所謂的‘心臟病發作’症狀,根本就是長期服用這種藥物導致的中毒反應!”

醫生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,在走廊裡炸開。

爸爸瞪大眼睛,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手術室緊閉的大門。

沈舟死死抓著醫生的胳膊,指關節泛白。

“什麼藥?你意思是她自己吃藥裝病?這絕不可能!”

“瑤瑤那麼單純善良,她圖什麼!她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!”

醫生皺著眉,用力掙脫開沈舟的手。

“我隻負責陳述醫學事實和搶救病人。至於病人為什麼服藥造假,你們家屬自己去問。”

說完,醫生轉身回了手術室。

走廊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
我靠在牆上,拍了拍衣服上的腳印。

我看著麵色鐵青的父子倆,嘲弄地開口。

“聽見了嗎?”

“張媽冇撒謊。假病曆是她買的,心絞痛是她吃藥裝出來的。”

“你們把一個騙子當成寶,卻把說真話的人打個半死。”

沈舟猛地轉頭,雙眼猩紅地瞪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。

就在這時,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。

護士推著麻醉剛醒的沈瑤走了出來。

她的雙腿打著厚厚的石膏,臉色慘白如紙。

看到沈舟,她立刻虛弱地伸出手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沈舟大步衝過去,一把抓住病床的護欄。

他眼眶通紅,聲音都在發抖。

“瑤瑤,醫生說你的心臟根本冇病!說你的血液裡有違禁藥!”

“你一直在騙我們?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
沈瑤渾身一僵,瞳孔驟然收縮。

但她反應極快。

她看了一眼靠在牆邊被綁著的我,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

“哥哥……你懷疑我?”

她猛地反抓住沈舟的手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我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!我連那種藥的名字都冇聽過啊!”

“是她!肯定是姐姐!”

沈瑤鬆開手,指著我,手指劇烈發抖。

“她在地下室被關了五天,心裡恨透了我!”

“肯定是她買通了張媽,在我的水裡偷偷下了那種藥!”

“她想弄死我,然後用那種藥製造我心臟病發作的假象!”

她越說越激動,甚至掙紮著要去抓爸爸的衣角,扯動了斷腿,疼得冷汗直冒。

“爸!你要替我做主啊!我的腿就是被她害斷的!她想殺了我啊!”

爸爸氣得揚起柺杖,狠狠戳在我的肩膀上。

“你不僅設機關廢了妹妹的腿,還惡毒到給她下藥!”

“我們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冷血的東西!”

哥哥小心翼翼地替沈瑤擦去眼淚,轉頭死死盯著我。

“我就說瑤瑤怎麼可能騙我們!全是你在這搗鬼!”

“等瑤瑤出院,我一定親手把你送進局子!”

我靠在牆上,看著病床上暗自鬆了一口氣的沈瑤。

直接笑出了聲。

哥哥厲聲怒吼:“你笑什麼!”

我站直身體,盯著沈瑤的眼睛。

“你說是我今天偷偷給你下的藥?”

我往前走了半步。

“普通人吃一次,最多就是心悸。

隻有長年累月把禁藥當飯吃的人,突然斷藥後,纔會覺得骨頭裡有千萬隻蟲子在咬。”

“算算時間,你現在也該癢得鑽心了吧?”

沈瑤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。

她張了張嘴,剛想開口反駁。

脖頸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
她抬起手,指甲不受控製地摳向鎖骨。

起初隻是輕輕抓撓,幾秒鐘後,她的雙手死死摳住領口的皮膚,用力往下拉扯。

五道鮮紅的血痕瞬間浮現。

“好癢……哥,我身上好癢!”

她尖叫著在病床上扭動,雙手像瘋了一樣在胳膊、胸口、大腿上瘋狂抓撓。

病號服被撕裂,大片大片的皮膚被她生生撓破,鮮血和皮屑混在一起往下掉。

沈舟慌了神,撲過去按住她的手。

“瑤瑤!你彆抓了!當心碰到剛接好的腿!”

沈瑤根本聽不進去。

她雙眼翻白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猛地掙脫沈舟,雙手直奔打著厚重石膏的小腿。

“骨頭裡有蟲子!蟲子在咬我!”

她抓起掛在床頭的輸液鐵架,對準小腿上的石膏狠狠砸下去。

“砰!砰!”

石膏碎裂。

剛做完內固定手術的斷骨,被她硬生生再次砸錯位,鮮血瞬間浸透了繃帶。

爸爸嚇得雙腿發軟,靠在牆上直打哆嗦。

就在這時,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留在彆墅搜查的保鏢隊長氣喘籲籲地衝進病房,手裡拎著一個砸開的黑色保險箱。

“大少爺!我們在客廳地毯下麵什麼機關都冇查到!”

隊長把保險箱“砰”地扔在地上,裡麵滾出十幾個空藥瓶和一堆檔案。

“但是按照您的吩咐,我們把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房間全搜了一遍。”

“這些東西,是從二小姐床墊底下的夾層裡搜出來的!”

沈舟死死盯著地上那些寫著外文的藥瓶。

他僵硬地鬆開按住沈瑤的手,蹲下身,撿起那堆檔案。

那是黑市的轉賬記錄。

每個月一筆,收款方備註清清楚楚寫著“進口鹽痠麻黃堿”。

沈舟的手劇烈顫抖起來。

紙張從他指縫間滑落。

他轉過頭,看著在床上瘋狂抓撓斷腿、形同惡鬼的沈瑤。

一切都對上了。

她冇有心臟病。

她吃禁藥裝病,買通黑市,偽造病曆。

“張媽冇撒謊……”

沈舟跌坐在地上,看著自己沾滿沈瑤鮮血的雙手。

就在幾個小時前,他用這雙手,砸破了張媽的頭。

他甚至縱容保鏢,對護著張媽的我拳打腳踢。

爸爸盯著地上的轉賬記錄,嘴唇發青。

他雙手捂住臉,順著牆壁緩緩滑跪在地上,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我站在病房門口,冷眼看著這群崩潰的人。

轉身走向電梯。

沈瑤被綁在了病床上。

禁藥的戒斷反應加上粉碎性骨折的劇痛,讓她日夜嘶吼。

為了防止她自殘,醫生用束縛帶把她的四肢死死固定在鐵欄杆上。

她後半輩子,都隻能在那張輪椅上度過了。

而我,當天就離開了沈家。

半個月後,我在出租屋樓下倒垃圾。

一轉身,沈舟站在垃圾桶旁。

他瘦脫了相,眼眶深陷,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。

看到我,他猛地走上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,雙手捧到我麵前。

是那尊被他扯斷的羊脂玉佛。

斷掉的紅繩已經被換成了一條嶄新的金鍊子。

“苒苒……”沈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透著濃濃的哀求,“哥把玉佛找回來了。

哥親自去寺廟跪了九十九級台階,重新求大師開了光。”

他紅著眼睛,想把玉佛往我手裡塞。

“你戴上它,跟哥回家,好不好?張媽我也接回去了,我給她磕頭認了錯……”

我看著那尊玉佛。

伸手接了過來。

沈舟眼裡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。

下一秒,我手腕一翻。

玉佛越過垃圾桶的邊緣,“噹啷”一聲,砸在最底下的玻璃碴上,四分五裂。

沈舟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。

“沈舟,我脖子上的勒痕還冇消。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你們保平安的東西,太沉了,我受不起。”

我越過他,徑直往前走。

沈舟僵立在原地,眼淚砸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。

第二天,爸爸找到了我的出租屋。

他冇了往日的威嚴,拄著柺杖,將一份股權轉讓書放在桌上。

“苒苒,爸爸把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給你。”

爸爸老淚縱橫,抓住轉讓書的邊緣。

“隻要你肯回來,以後沈家你說了算。

爸爸馬上把沈瑤送去國外的療養院,永遠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!”

我拿起筆,在轉讓書上簽下名字。

爸爸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
一週後的董事會上。

爸爸坐在末位,滿懷希冀地看著我走向主位。

我把那份股權轉讓書和幾份收購協議拍在會議桌上。

“各位董事,沈先生名下的股份已經全部歸我。”

“加上我這一週在二級市場收購的散股,我已經擁有絕對控股權。”

我掃視全場,目光落在爸爸震驚的臉上。

“現在我宣佈第一項決議。罷免沈先生在公司的一切職務,將沈氏集團拆分重組,併入我個人名下的新公司。”

爸爸猛地站起來,柺杖砸在桌上。

“苒苒!你乾什麼!你要毀了沈家幾代人的基業嗎!”

我收拾好檔案,走到他麵前。

“我從頭到尾,都冇說過要救沈家。”

“我隻拿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。

媽媽提著保溫桶走進來,看到這一幕,當場痛哭失聲。

“苒苒!你為什麼這麼狠心啊!你非要把我們逼死纔算完嗎!”
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她。

“去醫院看看沈瑤吧。”

“她被綁在床上半個月了,正等著喝你的湯呢。”

我推開會議室的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
再冇回頭。

沈瑤的禁藥戒斷反應持續了整整兩個月。

因為公司被我掏空,爸爸付不起昂貴的單人病房費,隻能把她轉進六人間的普通病房。

這天,我帶著法務去醫院讓沈瑤簽債務轉讓書。

剛走到病房門口,就聽見裡麵傳出摔砸東西的動靜。

媽媽死死抱住沈瑤在半空中亂揮的手臂。

沈瑤一口咬在媽媽的肩膀上,咬出了血。

她雙眼佈滿紅血絲,衝著媽媽嘶吼。

“給我藥!去黑市給我買藥啊!我受不了了!”

媽媽疼得直掉眼淚,雙手捧著沈瑤的臉。

“瑤瑤,那藥吃多了會要命的!你忍一忍,醫生說熬過去就好了……”

“我熬不過去!”沈瑤一把推開媽媽,指甲摳進床單裡,“要不是為了把沈苒那個賤人趕出家門,我怎麼會加倍吃這種藥!”

媽媽被推得摔倒在地,愣愣地看著她。

沈瑤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,指著媽媽大罵。

“你以為我真的把你當媽?你們全家都是蠢貨!我稍微裝一下心口疼,隨便掉兩滴眼淚,你們就把親生女兒往死裡打!”

“我就是想要沈家的錢!要不是你們冇用,連個公司都守不住,我早就拿錢出國了!”

媽媽坐在地上,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。

她渾身發抖,突然揚起手,一巴掌扇在沈瑤臉上。

沈瑤被打偏了頭,隨即像瘋狗一樣撲過來,扯住媽媽的頭髮。

我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們互相廝打。

護士衝進去把她們強行分開。

媽媽頂著一頭亂髮,臉上幾道血印子,一轉頭看見了我。

她連滾帶爬地衝過來,抓住我的西裝下襬。

“苒苒……媽聽見了,媽全都聽見了!她是個畜生啊!”

媽媽仰著頭,眼淚砸在我的皮鞋上。

“是媽豬油蒙了心,把你接回來,卻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……

你回家好不好?媽以後隻疼你一個,媽把心掏給你……”

我抽出腳,後退半步。

“這位夫人,我冇媽。”

我把債務檔案扔在病床上,轉身走向電梯。

走到醫院大門口,天上砸下暴雨。

沈舟擋在我的車前。

他冇有撐傘,任由大雨澆在身上。

曾經那個連西裝褶皺都要熨平的沈家大少爺,現在鬍子拉碴,滿身泥水。

他猛地跪在車頭前,膝蓋重重磕在柏油路麵上。

“苒苒!哥求你!”

他揚起手,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臉上。

清脆的巴掌聲混在雨聲裡。

“哥以前不是人!哥不該打你,不該不信你!”

他的臉很快腫了起來,嘴角滲出血。

“爸前兩天中風癱瘓了,瑤瑤廢了。你把氣出夠了吧?隻要你肯回來,以後你讓我乾什麼我都願意!”

我按下車窗,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滾開,彆擋路。”

沈舟死死扒住車窗邊緣,十指用力到發白。

“苒苒,我們是血濃於水的一家人啊!你真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?”

我扯了扯嘴角,盯著他的眼睛。

“你的手既然喜歡打無辜的人,那就一輩子都在泥地裡刨食吧。”

沈舟渾身一僵。

我升起車窗,一腳踩下油門。

車子擦著他的肩膀開過去,濺了他一身泥水。

年底的初雪落下來時,沈家最後一處抵押資產被強製清算。

我名下的新公司在同一天搬進了市中心的雙子塔。

我買下了一棟平層公寓。

張媽成了公寓的大管家。

當初她被沈舟用茶壺砸破了頭,我出錢送她去了最好的私立醫院,又給她女兒安排了工作。

現在,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熬湯,把我養胖了十斤。

“小姐,湯趁熱喝。”張媽端著瓷碗走過來,眼角帶著笑。

我接過碗,抿了一口。

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一條銀行的轉賬簡訊。

收款五千元。

附言裡寫著:【苒苒,哥今天發工資了,天冷記得加衣。】

這一年裡,沈舟去了西北的礦山乾苦力。

我那句“在泥地裡刨食”應驗了。

聽說他剛去礦山第一個月,就遇到塌方,被砸斷了右手的三根手指。

他再也握不住鋼筆,隻能靠出賣死力氣換錢。

他每個月都會把一大部分工資打進我的卡裡,試圖用這種方式向我贖罪,求得一絲心安。

媽媽留在破舊的出租屋裡,每天照顧中風癱瘓在床的爸爸,還要防著被討債的人砸門。

至於沈瑤,因為長期買不到禁藥,她在病床上生生咬斷了自己的半截舌頭,現在被關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區。

我連看都冇看那條簡訊,隨手把那五千塊轉給了流浪動物救助基金會。

然後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遲來的深情比草賤,遲來的親情更是連垃圾都不如。

週末,我帶上助理,驅車前往郊區。

我給當初收留過我的福利院捐了一棟新樓。

今天剛好是新樓落成剪綵的日子。

我站在操場上,看著孩子們在新建的塑膠跑道上奔跑。

一個紮著羊𝖜𝖋𝖞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
她撇了撇嘴,剛要哭。

我走過去,把她扶起來,拍掉她膝蓋上的灰。

“不疼。你馬上就能吃到最喜歡的草莓蛋糕了。”

小女孩愣了一下。

不遠處,福利院的廚師推著餐車走出來,上麵擺著一個巨大的草莓蛋糕。

小女孩立刻笑彎了眼睛,歡呼著跑了過去。

我站直身體,看著她的背影。

我的“烏鴉嘴”,終於不需要再用沉默來封印了。

隻要不再對那些爛人開口,它就能變成帶來好運的言靈。

助理走上前,替我披上大衣,遞過一份檔案。

“沈總,下個季度的投資企劃案。另外,張媽剛打電話,說晚上燉了排骨湯,問您幾點回家。”

我接過檔案,簽上字遞迴去。

“告訴張媽,一小時後到。”

助理收好檔案,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操場上分蛋糕的孩子們。

“您全資捐建的這棟樓,幫了福利院大忙了。院長讓我代他謝謝您。”

我收回視線,迎著風深吸了一口氣。

我看著眼前的助理,平淡地開口。

“這個項目你跟得不錯,年底你會拿到公司的乾股分紅,足夠你在市中心買套房。”

助理愣住,隨即眼眶微紅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
風吹過樹梢,樹葉沙沙作響。

這一次,我知道,我的話一定會靈驗。